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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在大雪纷飞的茅山上,我失陷在五百茅山弟子之中,身陷重围无法脱身,是陈思恳求张乾坤出手,才从茅德成与茅德胜的手中救下我。
眼下情况危急,陈思陷入绝境之中,我岂能就此离开呢。这里除了陈思,还有我的师姐谢薇,还有我的朋友水怪和阿木,还有五行尸,还有萧山。
我就此离去,就是抛弃了自己的爱人与朋友,此生将永远生活在愧疚之中的。可所有的危险在一瞬间发生,无从选择,也无法去抉择。该去救谁,该怎么办呢?
我看着陈思含泪的目光,心头如同万箭穿心,痛苦难受,泪水也瞬间夺眶而出。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多么地软弱,多么地愚蠢,为什么要带着他们一起来这里,来这龙潭虎穴。
是我高估了自己,是我害了他们,萧寒啊萧寒,你这一生将会是个笑话,你永远生活在笑话之中啊。
“萧寒,快走,快走,替我报仇,替我报仇……”陈思泪水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急切,她的喊叫令我痛苦万分。我看着她的目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
啊!一股刺痛的感觉袭来,我右脚不小心,因为煞气没有保护好,竟然被食脑虫偷溜上来,咬开了皮肉,啃噬了腿骨。木尸双腿已经爬满了食脑虫,有一部分开始奔向陈思的身上。
“不……我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萧寒在苗疆可以号令五毒虫,难道你们这些稀巴烂的食脑虫,我还不能控制吗?你们都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我心中大叫。
只感觉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腹部传来,全身充满了力气,一股陌生熟悉的感觉传遍我的全身,灼烧着我的皮肤,锤炼着我的意志。那一瞬间,我好像感受到命运的力量,尝过了人间所有的苦痛与折磨一样,身上的硬茧好似破开,破茧而出,化成蝴蝶翩翩飞舞。
“萧寒,你飞起来了。”阿木看了过来,好似也忘记了周边的痛苦,忘记身处这里的险境。
那一股力气散遍全身,好像要炸开一样。
我张开嘴巴,大声喝道:“我乃苗疆虫王麻烈云,尔等雕虫蚂类,速速给我滚开,否则,性命不保。”这一股气力极其宏亮,只感觉巨大的力量散开。金蚕蛊身上的红色煞气也在瞬间闪开,其中有一大部分直接飞向了五行尸。
原先结成绳子缠着阿木的食脑虫快速散开,落在地上,四处逃窜。缠住水怪双手的食脑虫也落在地上,没有方向地逃走。围观的郭家人见食脑虫奔出来,惨叫声不断,连忙跳跃躲开。
院子里面的食脑虫,情形也是一样。围住五行尸的食脑虫有大部分死了,还有一部分逃走。金尸与木尸跳动,背着谢薇与陈思跑了出来。萧山也跟着出来,身上沾满了血污。
食脑虫退去之后,迎客楼模样大变,原先富丽堂皇装潢一流的楼房到处都是斑驳的点点,一切都被虫子破坏了。
萧山愧疚道:“萧寒,我食言了,没能保护好谢薇和陈思。”
我微微一笑,走到陈思身边:“陈思,我不会抛弃你的。就在刚才,我心想若是不能救你出去,就和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可我又气愤不已,愧疚不已,连累你们死在这里,岂不是令我终生难过吗?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腹部涌起一股巨大的气力,逼退了这数量惊人的食脑虫。”
陈思大笑,泪水却控制不住,不断地流下来,从木尸背上下来,张开怀抱,紧紧地抱住了我。我的泪水也不知为何,流了下来。
陈思道:“萧寒,我怕刚才好怕。怕我死了之后,什么不剩下,你就不记得我!不记得我,等我到了你梦中,你还要问我是谁,责怪我为什么要闯入你的梦里。”
原来陈思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怕自己被食脑虫吃掉后,什么都不剩下,怕我因此而忘记她,我心中一暖,擦掉她的泪水:“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认识你。若你死了,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你,一辈子就等着你一个人的。”情到深处,会这么害怕失去的。
谢薇道:“哎呦喂,你们两人也真是的,还没有脱离危险,就不要在这里你侬我侬了。我都替你们脸红,能不能等事情完了之后,关上门再说情话啊。”
陈思脸不由地一红:“谢薇,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谢薇做了个鬼脸,萧山双眼通红,走到谢薇身边:“谢薇,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被食脑虫咬到啊?”情感流露,看得出萧山的关心。不过萧山因为他鬼王的身份,没有那么地直接地表露自己的情感。
谢薇道:“萧山,我要是被食脑虫咬到,变成一个丑八怪,变成一个瘸子,你还会和我好吗?还会这样看着我,还会这样看着我吗?”
萧山坚定地点点头:“我萧山这一辈子,都愿意看着你,不管你是美还是不美,不管你……”萧山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伸手挠着脑袋,哈哈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窘态。
“傻样!”谢薇自己也笑了起来。
食脑虫退去之后,危险暂时退去,但郭家只是派了食脑虫上来而已,后面还有更加恶毒招数还不一定呢。
我把陈思护在身边,号令五行尸站在身后,水怪身上的伤并不重,并不算严重。我让他暂时站到我身边来,尽量不要乱动。食脑虫作为第一波攻击,可能并不是最强的。
我大声喊道:“郭维新,你还有什么招数,尽数使出来,大爷就在这里等着你。你要是不出来,那我就动手。到时候死多少人你自己负责吧。”
阿木走过来,小声道:“萧寒,你刚才大喊一声,镇退了食脑虫,你可还记得你第一句喊的是什么吗?”阿木眼珠子溜溜地转动。
我道:“我方才心头怒火难忍,腹部郁结着一团力量,便大声喊道,只想把食脑虫赶走,应该是让它们都滚蛋的意思吧。”
阿木道:“萧寒,你刚才喊的是,吾乃苗疆虫王麻烈云。我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震惊不已,现在还在颤抖呢。那一刻产生的巨大震慑力,是我……”阿木示意我弯下身来:“是我第二次见到,第一次是我家主人。”
我心中一惊,看向水怪和萧山:“是真的吗?”
水怪点点头:“是的,苗疆虫王麻烈云。我很奇怪,你怎么会喊出这样的称谓呢?不过,还是很厉害,镇退了食脑虫。”
萧山道:“是的,我也听到了,的确是这个名字,这个身份。”
我心中颤抖不已,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喊出这样的称呼,苗疆虫王麻烈云,当然麻烈云是我的一个名字,而苗疆虫王则是闻所未闻。不,之前倒是接触过,应该是五毒教教主虫王大人。
可是这一次,我怎么会自称是虫王大人。
我用力拍打脑袋,回想在山谷下与虫王魂魄斗争的过程。我记得清清楚楚,五毒教教主虫王大人的魂魄最后的确是烟消云散的。
可是虫王的这么称谓又是如何来的呢?
我百思不得姐,摇摇头:“真是奇怪,真是奇怪。我就算自称麻烈云,也是老姑义子,何来苗疆虫王的称谓呢。想不通啊。”
阿木道:“可能是五毒教教主夺舍失败后,有一些观念留在你的意识了,影响你的潜意识了。萧寒……不……麻先生,你能镇退数量如此惊人的食脑虫,以你茶花峒麻姓人的身份,称一声苗疆虫王,并不过分。”
难道真是五毒教教主的意念影响了我吗?又或者他留下来控虫法门一类的,平时不为我察觉,在危机时候,方才发挥出来,若真是如此,也算是老虫王对我的一点点回报了吧。
水怪道:“阿木说得没错,你自称苗疆虫王,怕没有人会反对的。谁要是反对,你就把他丢到一万只食脑虫当中。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阿木与水怪你一句我一句,倒好像把苗疆虫王这个名号坐实了。我摇摇头道:“你们还是不要害我了。我可不要顶着这么大的一个名号,那可是要吃苦头的。”
我亲身经历过茅山掌教争夺,惨烈程度可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若真是叫了一个“苗疆虫王”的身份,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啊,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找我斗蛊,我可不想惹这么多麻烦。
阿木道:“麻先生,名号已经喊出来了,只要你从郭家全身而退,这事情肯定会传遍苗疆大地的。”
萧山道:“萧兄弟,若真是如此,那便是你的宿命。你毕竟是战胜了五毒教教主虫王魂魄的人,又在危急之中,喊出这个称谓。若有人找你挑战,你也躲不开的。王冠越明亮,重量就越重的。”
我无奈笑了笑,且度过眼前的危险再说吧。
“苗疆虫王?这种称号,你也敢叫啊?”一声响亮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