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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神白锋虽然变成蝎子手的怪样子,但是身子骨骼还是人的样子,倒是稀奇得很。大家虽然惊讶,但也没人对其中的缘由感兴趣。
放火烧掉毒神的尸身,一是因为他的身体里集聚大量的毒素,烧掉才算干净;二是担心毒神可能苏醒过来,用大火烧才能了结这种可能。
我又吩咐水怪与阿木在附近找了一处平整的山头,挖了一个坑,把毒神白锋埋在里面,也没有留什么墓碑一类的。五毒教彻底落幕,不会再有人来祭拜毒神白锋,留不留墓碑,都不重要。
处置完毒神尸体后,五毒教的事情才算彻底结束了。我们一行人返回茶花峒大屋,已经是天黑十点多。昨晚是月圆之夜,今天是初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不过是阴天,只能偶尔看到圆月。
“萧寒,你离开的这几个月里,我请人打造了三副棺木,一个是我的,一个是我妹妹麻若男,还有一个是我弟弟的!”麻老姑道,“你和水怪一起,在院子里放两条板凳,抬一口棺木出来。”
之前麻若男也说过,她们二人还有个弟弟,看来确有其事,没想到麻老姑竟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准备好的棺木。
我道:“好的,水怪你跟我一起去。”柴房里果然摆着三口棺木,都是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棺木上的黑漆早就干了。棺木抬出来后,摆在院子里面。
麻老姑亲自给麻若男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便将麻若男放在棺木里,人死之后,便不能再说话。合上棺材盖后,盯上棺木钉子。
麻老姑坐在一边,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泪水不断地落下,默默地落下来,进入泥土之中。阿木找出纱布药品,替我处理了腰间的伤口。
我看着棺木,心中戚戚然:“麻若男,你这次救了我,我心中很感激你。咱们之间的冤仇,一笔勾销了,你好好上路吧。”若不是麻若男,我早就死在洞**里,到现在,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怨恨她了。
麻老姑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妹妹这么多年,终于回家了。太好了,她也算明白,不再贪玩了。”说完这几句话,麻老姑笑了起来,只是微笑的时候,泪水从眼眶落下。
我心中感触不已,当日我与黑灵从湖北进入江西,后来遇到麻老姑。麻老姑带我回茶花峒疗伤,对付阴阳蛊,就是为了弥补自己妹妹造下的罪孽。
麻老姑可真是个不错的姐姐。
谢薇在厨房中忙碌,煮好了面条,用托盘端了出来:“老姑,吃点东西吧,你年纪大了,需要好好调养一下的。”
面条很香,翠绿的葱花散落在上面,热气腾腾。
麻老姑愣了一下,方才端起大碗:“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会吃得干干净净的。”麻老姑要了一个小碗,分一半到小碗上,摆在棺木上,自己吃了起来。
这一幕,令人很心痛。
谢薇又喊我进厨房吃饭,面条上还铺着几片腊肉,格外地香。我这时才想起,好长时间没有吃东西,风卷残云,不过一会,就吃得干干净净的。
谢薇道:“萧寒,你胃口可真好,看来夺舍没有伤害到你啊。我一直担心虫王魂魄会占据你的身体,没想到你这样厉害。”
我放下筷子:“有机会,我要好好感谢你师父老人家,若不是她悉心教导,教我对抗夺舍的法门。那么现在的我,可能就是五毒教的虫王了。”
谢薇沉默了一会:“是啊,有点想师父和师姐了,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啊。”谢薇顿了一会,又问:“萧寒,我师姐云青写给你的信,你看了没有,她说了些什么呢?”
我心中咯噔一下,若不是谢薇这么一说,我倒忘记了这事情,摇摇头说:“我一是给忘记,等下睡觉之前就打开看看。还有,这信是写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你不要多问了。”
谢薇笑了起来:“原来萧山说对了啊。”
我眉头一皱:“他说什么呢?”
谢薇也没有卖关子:“他说,师姐云青喜欢你,所以才会给你写信的。我还不信,因为你们在紫竹观可是打过架,师姐也没.给你过好脸色,怎么会喜欢你呢。可是萧山却告诉我,有一次他喝药汤,无意中喝了一口你的药汤,却发现你的药汤有淡淡的甜味。”谢薇随即大笑起来。
我脸不由地红了一些,茅绿华察觉出来过,没想到萧山早就看出来:“谢薇,师姐云青乃是我的好师姐,也仅仅如此而已,不会再有别的关系的。”
谢薇忽然站起来:“萧寒,我师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你竟然说这样的话。难不成她配不上你吗?她对你那么好,你……真是叫人讨厌!”
谢薇态度前后发生变化,令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叹了一口气:“谢薇,我之所以匆匆离开紫竹观,便是您师父老人家吩咐的。她说,既然两人有缘无分,就不要牵连太多,干脆一些才好。我这个人……是个很自卑的人,配不上你师姐的。”
谢薇又坐了下来:“来苗疆前我就想问你,一直等到五毒教的事情完结才敢问你。你不用担心的,我师姐是很好的人,不会那么地势力。你要是愿意和她呆一辈子,今晚看完她的信后,然后给她回一封信,我找人给你送回去……”
我愣了一下,看着谢薇:“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她的。”
谢薇伸出手指指着我,声音很宏亮:“你……你……我对你真是无话可说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啊……”
萧山从门外走进来:“你们吵架了吗?”
谢薇道:“萧山,你说说,师姐云青是不是喜欢萧寒的。我让萧寒写封信回紫竹观,到时候师姐就可以还俗!”
萧山笑了起来:“谢薇啊,你的风格变化得很快啊。本来是大厨美食家的,现在一下子就变成媒婆了。世上的事都是冷暖自知的。萧寒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不愿意和云青厮守一辈子。你师姐云青没有跟我们一起来苗疆,也说明她还有别的追求吧。”
谢薇又站了起来,用手指指着萧山:“师姐是女孩子,怎么能太主动呢。你们两个真是榆木脑袋啊。”谢薇生气地跑了出去。
萧山微微摇头:“她们也是姐妹情深,谢薇不愿意看那云青饱受相思之苦,所以才会逼问你的。谢薇的好心,萧兄不要介怀啊。”
我无奈地笑了笑:“萧山,像我们这样的人,岂能安稳一生,结婚成家呢?我们都是有心事的人,有秘密的人,一辈子都不会轻松的,又怎么会开心起来呢。”
要与一个人厮守一生,就必须打开心扉,分享心中的秘密,对一般人很简单,对我来说,却无比地艰难。
萧山愣了一下,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搓动着,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是啊,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一生。世事如同冷箭,穿透了你我的胸膛,我们都是鲜血淋漓地行走,命运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我的话说得很隐晦,鬼王萧山的回答也很隐晦。
我想他应该知道,他隐藏的身份被我知晓。
我起身站了起来:“天色不早,早些歇息吧。”
回到房间里,窗户外的星星缀满星空,我找出了那封信件,捏在手上,久久都没有打开。
我的手有些发抖,抖得很厉害,心中莫名地惶恐起来。
要不要打开信件,看一看信里面的内容呢,我心中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