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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声,越来越近,好似直奔破庙而来的。
“你们都藏好,不要让人发觉了!”我忙压低声音喊道,这十一只僵奴,样子古怪,现身出来,那是要吓死人的。
“萧寒,听着叮咚叮咚铃铛声,可能不是常人,像是铜铃铛,这种铃铛声,是可以对付恶鬼与僵尸的,我也藏起来。”黑灵的话很急,身子飘荡一下,便藏了起来。
那铃铛声由远而近,最终停在破庙前。
我心跳砰砰跳动,起身走到破庙前,透过窗户,发现门外站着两人,一个老者,一个少年,其中老者身穿黑色的道袍,手中拿着拂尘,少年也是穿着道袍,手中握着一个铜铃铛。
那老者道:“我们赶了一夜的路,看到破庙中起了白烟,想必是有人在这里生火取暖,我们就走过来了。”
我透过缝隙看过去,发现他们双脚沾满了泥土,神色并不太好,应该是赶一夜路。
我道:“这破庙不是我的,你们要进来就进来吧,只是破庙有些东西,你们不要多看,也不要多问。”
老者笑道:“那就多谢小先生了。”
我开了庙门,一老一少便走了进来,那少年双耳通红,应该是赶路被寒风冻成这样子的。
老道士与小道士进门之后,果真没有四处乱看,到了篝火边上,两人将行囊放了下来,伸手烤火。
我也坐了过去,安抚着躁动的黑狗,小心地观察着这两个道士。老道士虽然长途奔走,但气质超脱俗人,倒像是世外高人的模样。
“道长,你们为何要在夜晚赶路,到了白天反而休息呢?”我好奇地问。
“我们在山中行走,一直找不到避风的洞穴,也没有看到人间,索性乘着寒风行走,直到天亮的时候,才找到了这里。”老道士口气很礼貌。
咕咕!咕咕!小道士肚子叫了起来,揉揉了肚子,小声道:“师父,我肚子饿了。”
老道士道:“咱们烤一会火,休息休息之后,再接着赶路,应该会村落,到时候就有东西吃了。”
我从随性的包裹中取出了两个馒头:“两位道长,出门相逢便是客人。我这正有两个馒头,你们用火烤一烤,填肚子吧。别的食物我也没有了。”
小道士看着馒头,吞了口水,不自觉地看了看老道士。
老道士笑道:“既然小先生赠予我们食物,那就有谢小先生了。清风,快上前,接过馒头。”
原来小道士叫做清风,这名字倒有些意思。
“多谢小先生。”清风小道童上前,接过馒头。
又在火堆边上扒开一些火灰,把馒头丢了进去,又盖上火灰,烧了一会,馒头热了,外面还有一层焦黄,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二人吃过烤熟的馒头,再三感谢。
“敢问小先生高姓大名!”老道士问道,“今日得了小先生的食物,也好记住小先生的名字。”
我连忙摆手:“我哪里是什么小先生,我叫做萧寒,湖北人氏,准备去江苏,经过这里,看着破庙,这才进来的。道长你真是太客气了,两个馒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道士说:“对你而言是两个馒头,对我们来说,则是度过难关的救命之粮。萧兄弟,我看你脸色异样,可否有什么隐疾?贫道也算是略懂医术,你讲来我听听。”
我心中一动,这老道士竟然瞧出我身体的异样,看来还是有些本领的。可我身上中的是琼花虫,有些本领也没有法子彻底拔除的啊。
我笑道:“道长,并无大碍,只是长途奔袭,受累而已。”
清风小道童嘟嘟嘴:“萧大哥,我师父医术高明,你可骗不了他的。这世上很多疑难杂症,到我师父手上,也是手到擒来的。”
老道士拍了小道童的脑袋:“肚子填饱了,就开始说大话,从现在开始,半个时辰不能说话。”
清风沉着脸,嘴巴鼓起,很是不高兴,不过老道士表情眼里,清风也只能紧闭嘴巴,不再说话了。
老道士和煦地笑道:“萧兄弟,但说无妨,这世上的虫子,都有克制的办法。”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老道士竟然进一步瞧出,我表情异样,是中了蛊虫的原因。
我双手一拜:“不瞒道长,我体内有一只琼花虫,几个月前进入我的体内,一直没有办法驱赶出来。琼花虫常有发作,我饱受折磨。”
老道士眉头一皱:“琼花虫,琼花虫……”顿了一下,方才问道:“可是那不死之虫,琼花虫啊。”
我点点头:“没错,就是那琼花虫!”
老道士起身站了起来,来回走动,过了一会:“我在古籍中看过,琼花虫本是一种恶毒之虫,只生长的女子体内,可偏偏有这么一个动听的名字。没料到竟然到了你的体内。”
我见老道士甚为为难:“前辈,这几个月我也明白过来,能活几天就是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老道士忽道:“我有一法,不知你可想听听?”
我沉思片刻,道:“前辈,若您告诉我,找一女子,将琼花虫送入那女子身体内,用女子的性命换取我的性命,那请您不要说出来。”
老道士惊讶地看着我:“萧兄弟,不瞒你,我要讲的法子正是这个法子。你若不知道怎么把琼花虫送入女子体内,我可以告诉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打断了老道士的话,“前辈,你是高人,知道的道理应该比我多。这世上的生灵,生命对他们而言,都是同等珍贵的。用她人的性命换我的命,我萧寒做不出来。”
老道士沉吟片刻:“萧兄弟倒是个性情中人,怪老道多嘴,也怪老道自视多高。除了这个法子,我没有别的办法治疗琼花虫了。”
我笑道:“前辈,你是高人,自然知道生死这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拼一拼,老天还不让我活,我也没办法。前辈能帮我诊断,乃是我萧寒三生有幸!”
老道士道:“萧兄弟如此胸怀,倒令人佩服啊!贫道观萧兄弟双手,多有伤痕,还有不少老茧,你这般年轻,怎会吃这样的苦头呢?”
我道:“前辈,我被仇家一脚踢下悬崖,在崖底生活了两年,每日为了食物,为了生存,苦苦拼命,自然不会有一双女人一样的人。”
清风惊道:“萧大哥,你竟然跌入崖底,生活了两年?”
我笑着看着清风:“自然是真的。”
老道士叹息一声:“你在这样的少年,老道多年都没有遇到过了。这里有一颗保命药丸,一旦琼花虫发作,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你吞下药丸,可以延你七天七夜的时间。”
老道士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极小的瓶子,丢了过来。我刚要开口拒绝。那老道士又道:“我不能帮你驱除琼花虫,这药丸你务必收下,就当我报答你赠予的两个馒头。”
“这……这也太珍贵了吧。”我失声叫道,若真是延续七天性命的药丸,那绝对超过两个馒头的价值的。
清风道:“萧大哥,我师父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收回的,你要是还给他,他直接就丢到烂泥了。”
我颇有感慨:“好吧,那萧寒多谢前辈赠药!”
老道士道:“无妨无妨!我只是不想你这样少年死去。还有一件事情,我要问你。”
我双手一拜:“前辈请问!”
老道士道:“你这次出门,可是为了报仇?”双目精光聚集紧紧地看着我。
我心头一颤:“那仇人已被我擒住!我这次出门,是有别的事情打算。”
老道士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严厉地问道:“既然不是报仇,那你为何要兴师动众?”
我愣了一会,马上明白过来。
老道士自进入庙门的那一瞬间,便察觉到藏在暗处的十一僵奴,他前面诸多行为,都是对我的试探。
我道:“前辈,方才一番话,我已知道您是高人。我这次兴师动众,乃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有重要事情去做。还请前辈高抬贵手,不要相逼!”
老道士道袍一挥,厉声喝道:“十一只僵尸,一只小僵尸接近银僵,还有五只五行尸,你这样大的动作,是要造多大的杀戮。我遇到了,便要管一管这事情。我劝你及早收手,莫在这路上越走越远,做出杀人的罪业!”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们是什么时候跟上我们的?”十一僵奴藏在暗处,老道士可以感知他们的气息,但是不会这般清楚的。
清风道:“萧大哥,我们在湖南境内就发现了你们。师父说你们千里奔袭,肯定为了做件大事。不过又见你们一路上悄然行走,并未伤天害理,所以要试探一下。”
原来一老一小的道士,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啊。
老道士摇摇头:“萧兄弟,你不该带着这一帮僵尸的。你不愿意用她人的命换自己的命,可这群僵尸呢,你能控制得住吗?”
“萧寒,少听他在这里说教。这些道士,自以为替天行道,个个清高得很,既然被他们撞见了,岂能放他们走。”丁龙从破败神像后面跳了出来,全身骨头咔咔作响,“你这种老道士,我一个人可是收拾一百个!一下子就能捏碎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