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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跃出水面,四处查看,并没有看到人。
靠到岸边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天然洞穴的内部,四周发光的石头闪着光芒。
这洞穴极大,头顶上是个奇形怪状的石头,下面则是各种石笋,是个溶洞。
“谁在里面!”我大声叫道,反手将后背背着硬木棍取出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上。
我鼻子嗅动,静心地聆听,又眯眼扫溶洞四周,并没有感觉到活人的气息,也没有察觉到僵尸的尸气,更没有鬼魂的阴煞之气。
身上的水滴快速地滴落,我小心地往高处走去。
毕竟那刚才的叫声十分清晰,不可能是我错觉。
哒哒哒!哒哒哒!就在我走到高处时,只听左边传来奇怪的脚步声。我身子一闪,快速冲了过去。等到赶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两根石笋,还有水滴不断地滴在上面。
“奇怪!明明听到脚步声,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我一头雾水,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难道真的是我产生了幻觉吗?”
我四处看了看,发现大溶洞的西侧是出口,提着步子便朝洞口而去。我走出七八步的时候,那细微的哒哒哒声又在背后想起,是某个东西的脚步声。
我假意往前面走了七八步,忽然一个转身,手中的硬木棍也跟着扫动,来了一个横扫千军。
我在山谷里,常年和白蛇一起练习,这一棍打出的速度极快,寻常猛兽根本躲不过。
果然,只听咚地一声。
硬木棍重击在某个硬物上面,我回头看到的时候,那东西已经飞了出去,落到几米外,撞在钟乳石上,全身咔咔作响。
“你出手怎么这么狠?”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借着微弱的荧光看过去,发现了一个全身绿油油的木偶人,正躺在石头边上,挨了我一棍之后,勉勉强强站了起来,身子微微地发抖,右手垂着,不太灵活。
说话的,一双黑色的眼珠子还在眨动。
我愣了几秒钟,方才道:“谁让你鬼鬼祟祟的,躲着不肯出来。我也是怕被洞穴中的野兽偷袭,不得不下狠手!你……是活人,还是木偶人!”
绿木偶人往前走了几步,它个头比我稍微矮一些,走路的姿势很怪异,身子比例并不算协调,双手和双脚比正常人要长一些,脑袋却小很多,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
当然最奇怪的是它身上的颜色,绿油油的,我从未见过这般奇怪的木偶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好奇怪,我本在水边坐在,你忽然冲出来,是你先吓到我的。我以为是恶毒的坏人,所以才会躲避的。”绿木偶人很是不高兴,黑眼珠子溜溜地转动,“还有,你这样嘲笑,是很没礼貌的。”
“这么一说,真的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我大声说道。
绿木偶人声音虽然苍老,但是话里的内容却充满了童趣,是个心思单纯的木偶人。再说,的确是我忽然从水面冒出来,惊扰到了他。
绿木偶人沉思了一会,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就原谅你。我以前看过恶狗跳入水中,又从水中钻出来。你不是狗,怎么也从里面钻出来呢。”
我在山谷之中滞留了两年,除了向白蛇倾述时说些话,倒很少与人交流,听到木偶人的滔滔不绝的话语,倒激起我说话的兴趣。
尤其是这么一个有意思的,绿油油的木偶人。
“我是两年前被人推下悬崖的,在崖底下面住了两年,这才找到了恶狗进入悬崖里的水道,直到今天才游出来的!”我怕绿木偶人听不懂,还做了几个手势。
绿木偶人眼珠子眨动,理解了好一会,才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和我一样,也是木头做的,所以从高处掉下来,才没有丢了性命。”
我心中感叹,若我真是木头做的,也不用受那些折磨,绿木偶人的心思真有意思啊。
“我也希望自己是木头做的,这样就不用痛苦难过了。”我苦笑说,“好了,木偶兄,咱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吧。我在山谷之中呆了两年,要进来走出去,咱们后会……”
我顿了一下,本想说后会有期,但转念一想,离开这里后,怕是不会再回来,便道:“后会无期吧!”
我提着硬木棍,快步走了起来。
绿木偶人叫道:“我好久没有说话了,你不要走啊,先跟我说说话嘛!”脚步哒哒哒地跑动,追了上来。这种哒哒哒声,像极了古时的马匹穿过铺满青石板的巷道。
我猛地回头,用硬木棍压着绿木偶人的肩膀:“我必须要走,我已经忍了两年!我不能容忍我的仇人,安然无恙地做着美梦,而不受到惩罚。你要说话,找别人吧!”
绿木偶人眼珠子眨动,似乎颇为伤心,伸手搭在摸着硬木棍,嘴巴有些哆嗦,喃喃道:“既然这样,那你走吧。我回到水边,和我自己的影子说话吧!”
我心中一动,原来刚才我冒出水面的时候,绿木偶人正在水边和自己的影子说话。一个人只有体会到无尽孤独寂寞的时候,才会想着和自己的而影子说话的。
我心中说了一声抱歉,只能微微一笑,看了看绿木偶人,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了几分钟,我取出随身带着的肉干,放在嘴中嚼了起来。
哒哒哒!绿木偶人的脚步声传来,我忙回头,只见它速度极快,瞬间就奔到我面前。
“你怎么又跟上来了啊?”
“哎呀,我差点忘记了!我主人告诉过我,一旦有人从谭水里钻出来,就跟着那人一起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的。我……可能是和自己说话说太久,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幸好刚才想了起来,终于追上你了。”绿木偶人说话的速度很快,到了最后几乎都要叫出来了。
我心中暗暗思索,绿木偶人的主人不知道是好心还是坏心,用这么一个法子,把它留在洞穴里。可能是担心它出去之后吃亏吧,毕竟它这么单纯,出去后是玩不过那些心思恶毒的坏人的。
可能它的主人也没有想到,真的有人会从潭水中冒出来。
我道:“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出去吗?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坏人很多的!”
绿木偶人猛地点头:“是的,就算危险,我也要出去走一遭!我好多年没有看到青山绿水,俊男美女,那些人间的图景,我想再看看。”他的眼睛眨动,满是憧憬和期待。
“那好的,那你就随我一起出去吧。”我笑着说道。
“嗯嗯,我叫阿木,阿是阿木的阿,木是阿木的木!”绿木偶人很高兴地自我介绍。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叫萧寒,萧是萧寒的萧,寒是萧寒的萧。”
阿木身子咔咔作响,脚步哒哒哒地跑着,在前面带路。
它对这个天然溶洞里的地形十分地熟悉,引着我穿来穿去,提醒我注意脑袋不要被磕到了。
我们经由漆黑的暗道往上走,走了半个多小时,还在山中的内部。我心中暗暗地思索,溶洞与悬崖那边的山谷应该是一个高度,要走出去,相当于从山脚走到山顶,肯定要花很长时间的。
过了十多分钟,阿木忽然叫了起来,指着前面发光的山洞,里面光芒很亮。
我决定在亮光所在洞穴里休息一会,再一股作气,走出去。
“阿木,这个山洞几乎贯穿了整座山峰啊,要不是你带路,我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走出去,咱们过去休息一下吧。”我一路走下来,倒有点喜欢这个可爱的绿木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