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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又开始发神经病,声音刺耳,四周的叶子也跟着摆动,他蝎子手胡乱地挥舞着,双狠狠地跺地!
很快,从石头缝、土壤里、烂树根中钻出了不少毒虫。
一些食用腐肉的甲虫也钻了出来。
我濒临死亡,不管有多少毒虫过来噬咬我,食肉的甲虫会不会吃掉我,这些都不在乎。
因为我已感觉不到痛苦。
生死对我并不重要。
我躺在石头上,抬头看着星空,天空浮现出妹妹的笑脸,眼睛眨动,分外地漂亮。
我努力地伸出手,想触碰星空,可手臂没有力气。
“萧寒,你现在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吧!”邪神嚣张地说道,随即咯咯怪笑,还在不断地召集毒虫。
此刻正值深夜,大多数虫类都进入休息的状态。邪神要花一些时间才能聚集上万只毒虫。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丑八怪!我是知道了。可那茅山道士……茅达,把你钉在洞穴里。若不是我,你早就魂飞魄散了。不知道他是否清楚,得罪你的下场!”
疯癫的邪神一下子冷静了不少,脑袋上的触角晃动几下,久久没有说话。麻若男从树上跳了下来,回到邪神身边。
“若男,那茅山道士很坏,是和你一起来的吗?你们关系很好吗?”邪神瞪大眼睛,看着麻若男,身上的怨气加重了不少。
“我们只是合作,各取所需。”麻若男忙解释。
“一个多月前,我几乎死在他的手上,你说该怎么办才好?”邪神气势威严地看着麻若男。
“麻若男!茶花峒大屋里有一只四眼蟾蜍,还有一些厉害的蛊虫。我……劝你还是早些去那边,别让贼道士盗走了蛊虫。转过头来杀你……”我拼着最后的力气说出这番话,之后再无力气多说话。
我已无力气与麻若男搏斗,也只有用这个法子,引麻若男与茅山道士之间发生冲突,叫他们双方都不好受。
麻若男脸上的肉抽动了几下,猜中了我的心思,瞪了我一眼,见我没有气力,道:“我听说你投过一次悬崖,这次我再送你一程!”
麻若男手中飞出一根绳索,套住了我的双脚,随即用手一拉,拉着我往西边而去。我身上布满了各色的毒虫,经麻若男这么一拉,反而拖掉了一些。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出现了一条临山的小路,另外一侧,则是一处陡峭的悬崖。
月光照着悬崖,深不可测。
我意识有些凌乱,身上多处受伤,身体内部更是被金蚕所侵害,早已没有了活路。
可笑那麻若男,还要把我丢入悬崖下面。
“小娃娃,你到了悬崖下面,很快就会有勾魂者带你离开的。”麻若男收回绳子,说出这话的时候,一把把我推了出去,“麻若兰就算回来,也永远也找不到你的尸骨!”
我身子失控,纵身飞了出去,之后飞快地下坠。
我身上的毒虫也感觉到不对劲,胡乱地爬动,四处飞散,撞在岩壁上。下降的过程之中,我撞了几棵悬崖上长出来的松树,不少树枝被折断了,减缓了我下降的速度。
又几秒钟的下降,咚地一声,我落到悬崖下,砸入了一处烂泥潭。烂泥潭里泥浆飞溅。我是背部先着地的,骨头都断了几根,只可惜感觉不到痛感。
我陷入烂泥潭之中,无法动弹,嘴巴无法说话,只能呆在里面,等到死亡的降临。我很快就晕死过去,睡梦中,又梦到了妹妹。
她身上沾满了血迹,双手伸出来,向我哀求。我无力摇摇头,任凭泪水落下。我自己已经没有活路,又怎能去救她呢。
咕咕!咕咕!蟾蜍的叫声此起彼伏,我睁开了眼睛,四处查看,发现烂泥潭边上有不少花背蟾蜍,散落在泥潭四周,等待着飞过的蚊虫或者甲虫一类。
我全身没有力气,陷入泥潭之中,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四周看了看,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大树、石头、蟾蜍、树上慵懒的眉蛇,这一切都是苗疆里的景观,绝对不是地府才有的景观。
我确定我没有死!在下坠的过程中,悬崖边上的松树减缓了我下降的速度。而最后我跌入烂泥潭之中,又避免摔成肉酱。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我体内的阴阳蛊与金蚕蛊尽数被拔除,我又被邪神引来万虫噬咬,怎么没有夺走我的性命。按道理讲,我是必死无疑的。怎么会在烂泥中睡了一觉,还能醒过来。
可惜的是,我陷入泥潭中,根本没有力气爬出来。我虽然没有马上死去,但还要陷在泥潭中等死。
本以为老天爷开眼,却只是另外一个玩笑。
我只能呆在烂泥潭之中,静静地等待剩余的生命力慢慢地耗尽。
太阳升起,爬到天空正中间,恶毒狠辣的太阳照落下来,烂泥潭上开始冒着雾气,表层的黑泥开始慢慢地变硬。
火辣的太阳光也无情地照在我脑袋上,到了最后,我嘴唇干裂,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整个烂泥潭因为盛夏阳光暴晒,温度也升得很快,尤其是表面那一层,就好像滚烫的黑米粥一样。我整个人分外地不舒服。
嗖地一声!不远处一道黑影钻动,黑泥之中忽然钻出了一条溜动的长蛇,身上沾满了黑泥浆,看不清楚蛇的品类。不过看它爬行的速度,应该是一条很生猛的蛇类。
太阳越晒,我越发觉得胸口难受。
忽地心中一喜,明白过来,这一处烂泥潭似乎有疗伤的作用。那条长蛇极有可能是受了重伤,爬到烂泥潭里养伤的,伤好之后就自行离开了。
我落入悬崖之前,身子一直没有感觉,经过一天暴晒之后,竟然感到了胸口难受,那正说明身体的伤正在慢慢地恢复。我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心中也多了一股勇气。
太阳渐渐地西沉,天上忽然飘来了云朵,渐渐聚集在一起,很快乌云密布,黑压压一大片,又吹了一阵狂风,接着便是电闪雷鸣,顷刻间下起了大雨。
我忙抬起脑袋,喝了一些雨水解渴。
这阵雨来得很急也很大,四周的花背蟾蜍咕咕地叫着,跳到避雨的石头下面,因为风雨的原因,不少悬崖上的花草、枝叶被吹了下来,落在烂泥潭附近。
有一些花草是治伤的草药,以前麻老姑教我识别过的。
这些药草被风吹到这里来,在烂泥之中腐烂,使得这烂泥潭成为一处神奇之地。而大自然中的许多动物,都是有灵性,善于给自己疗伤的。那条来此处疗伤的长蛇便是最好的例子。
到了快天黑的时候,大雨停了下来,又重新放晴。天上十分地澄净,偶尔有多白云飘过。
而这场大雨提供的水源救了我的性命。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一条长蛇溜了过来。
长蛇通体洁白,十分好看,身上的鳞片异常细致。我眯眼看了一会,便认出这是一条白色变异的赤练蛇。赤练蛇顾名思义,多半应该是红色的,可这条赤练蛇是白色的,说明它极其罕见。
这条白色赤练蛇应该就是白天从黑泥潭中溜出去的长蛇,一场暴雨洗刷了它身上的黑泥浆,使它恢复了原来的俊美的样子。
它的眼睛也非常地美丽,充满了灵性,全身散发出的一种祥和的气息。我与它对视了十多秒钟,感觉它并无恶意。
白蛇到了烂泥潭外围,并没有马上靠过来,它张开嘴巴,吐了吐信子,不知要跟我说什么。我问道:“白蛇,你在叫什么?”
白蛇摆动身子,又转了几个圈,随即身子一摆,快速地后退,它的尾巴到了我的面前,脑袋扭过来,信子咝咝地吐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尾巴拍动了两下,泥浆表层的积水溅起了一些,最后又那尾巴拍动了我的脸颊。
“你是要把我拉出去吗?”我惊讶地说道。
白蛇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尾巴轻轻地拍打着水面。
我心中大喜,用尽气力把右手从泥潭中抽出来,而后抓住了白蛇的尾巴。白蛇的身子非常地冰凉,身形比我想象中要大很多。
白蛇见我抓住身子之后,开始发力拉动。它的个头很长,力量比我想象之中要大很多,费了十多分钟,终于把我拉出了烂泥潭。我坐在一旁石头上,全身非常地虚弱,大口地喘气。
咝咝!咝咝!白蛇又用尾巴拍动着我,引着我往前面走去。我跟了上去,双脚走得很慢,踉踉跄跄地走了一刻钟,最终停在一处天然石洞前面。
等我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那靠着石壁的一侧,有一具白骨,身上还穿着一件黑色的苗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