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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他上来,心头一惊,不由地后退两步,随即大声喊道:“来人啊,有人杀人了!”可惜荒山野岭,根本没有人回应我,木棚里的守墓人,也没有醒过来。
那叫强子男子冷笑道:“半夜三更,荒山坟堆,你指望谁来救你呢?小娃娃,你放心吧。这一次我们肯定帮你妹妹找个好人家,绝对不会像宋老三这般丑陋。”
听到这话,我心中气愤难忍,但也明白,我并没有多少气力,要想打赢他们两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我也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我后退的时候,脑袋快速地思索,倒是让我想出了办法,大声叫道:“你不要过来,我鲜血中有毒,你要是过来。我吐你一身,保准你全身腐烂……”
既然黑衣兄弟二人看出了我深中毒蛊,那么索性以此来威胁他们。
黑衣大哥大声喊道:“强子,这一带是有人养蛊,这小子若是中了毒蛊,鲜血之中可能有毒……我看他是看到自己横死的妹妹,才激出一口气力。等这股气力耗尽,就死了。”
那强子收住了脚步,看我的眼神也微微有些变化,袖子一甩,骂道:“狗东西,你要是会用蛊,我倒是敬你三分,奈何你自己被蛊虫缠身,我倒看看你能支撑多久!”
我的确是激了一股气力才勉强站起来,过不了一会就会耗尽气力。
强子退到大哥身边,合力把身穿红衣的妹妹从棺木之中拉了出来。寒风吹动,天上的云层散开,月亮出现在空中,整个山丘亮堂堂的一片,月光落在妹妹的脸上,显得格外地苍白。
妹妹被他们从棺材之中拉出来之后,准备装入另外一个裹尸袋里面。我心中焦急,随即咬破嘴唇,淬出一些鲜血,随即大声叫道:“放开我妹妹……”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气力,直接冲了上前,与此同时,张开嘴巴吐出鲜血。
黑衣兄弟二人始料未及,见到鲜血喷溅而来,双双往一旁退去。我顺势一把抓住了那叫强子的男子,两人一踉跄,一同跌入棺材里面,和那宋老三挨在一起。
棺材里尸臭还没有完全散开,落入棺材后,十分地刺鼻。月光照落下来,我看清楚了宋老三的模样,脸色失去了水分,布满了尸斑,甚为丑陋。
那强子惊慌地叫道:“狗小子,老子杀了你……”他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尖刀,顺势一滑,我手臂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绵绵不断地流下来,顺着衣服溜到了宋老三的尸首边上。
就在他接着动手之际,他的握刀的手再也没有办法动弹了。一股剧烈的屎尿味从强子的裤裆下散开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声叫道:“哥,宋老三诈尸了,快救我……”宋老三的指甲弯曲,紧紧地掐住了强子的右手,有些地方已经刺入皮肤里面,很快便沁出了黑色的鲜血。
强子虽然看起来凶残,但被宋老三抓住之后,已经没有了半点胆气,变成了一个怂包。
我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宋老三已经是死人了,怎么会抓住活人的手臂呢?难道真如强子所言,宋老三诈尸了!
以前常听老人说,人死了之后,若是心中有怨念,遇到适当的时机,极有可能诈尸的,大山里面就住着不少诈尸的怪物,看来这并不是用来吓唬小孩的。
宋老三一定是因为什么缘故,才诈尸的。
强子魂飞魄散,自己被宋老三狠狠地抓住,另外一只手却紧紧地扣住了,大有拉着我和他一起陪葬的打算。
黑衣老大听到了叫喊,急忙靠了过来,眯眼看了一会,骂道:“强子,你个蠢蛋,怎么能见血呢……咱们挖开宋老三的坟墓,抢走了他的老婆,他肯定是有怨念的。过不了一会,怕是要彻底诈尸了,从棺木里站起来了。”话说完的时候,脚步游移,后撤了几步。
我叫道:“我妹妹不是他的老婆!”
强子身子被宋老三紧紧地掐住,看着大哥后退的脚步,哭丧道:“大哥,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可不能就这样抛弃我,我对你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黑衣大哥后退了几步之后,道:“强子,不是大哥不救你,是我没有茅山派镇尸的符纸,救不了你。现在月光越来越亮,阴气也会越来越重,你们两人伤口的血会不断地流入宋老三的身体里面,再过一会,我也跑不了……”
我心中好笑,原本以兄弟相称的二人瞬间恩断义绝,兄弟之情一文不值。
强子已被吓得没有了气力,听到这话,眼中露出凶光,骂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独吞这一份钱财。我强子真是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大哥。”
黑衣大哥冷笑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们与死人打交道,早就应该明白,总有一天会死在死人的手上,这都是命……强子,你松开这男娃,让我带走吧。”
黑衣大哥戴上了一双鹿皮手套,提防棺材中的尸气伤害到自己的皮肤,快步走上前,屈身在棺材边上,一手抓住我后背,想办法把我拉出去。
“没门,你赚了钱自己去享福,我却留在这里,陪着宋老三,不可能……”那强子被宋老三死死地抓住,一心一意想着拉个垫背的,咬着牙关死死地盯着黑衣大哥,咯咯地冷笑,整个人变得异常地绝望与疯狂。
黑衣大哥微微地摇摇头,转身从工具袋子取出了一把木把的长刀,俯身下来,叫道:“你松不松手……你松不松手……”长刀刀锋锋利,杀伤力并不弱,密密麻麻地落在强子的手臂上,整个棺木鲜血飞溅,将四周染得通红。
宋老三的身子四周也沾满了鲜血,手臂动弹之后,双腿好像也可以弯曲了。
强子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抓着我的手终于松开了,双眼死死地看着黑衣大哥,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黑衣大哥一把把我拉出了棺木。
我刚刚激起来的气力,几乎耗尽,只能任由他摆布了。他把快速用裹尸袋一装,一边肩膀扛着妹妹,一边肩膀扛起我。
我与妹妹自幼体弱,营养也跟不上,比一般的小孩都要轻上许多,两人合在一起,体重不过一百多一点。黑衣大哥身材高大,扛着我兄妹二人,并不算太费劲。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只听到山那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狗吠声。那黑衣大哥回头一看,骂道:“宋家村的人竟然追上来了,今天真实倒了血霉了。”
我被封在裹尸袋里面,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形,心中想道,宋家村的人追上来的话,妹妹还是要作为宋老三的“老婆”,若是没追上来,我和妹妹也不知道会被这黑衣老大卖到什么地方去啊,老天爷这般对付我兄妹二人……
冲!冲!我正想着的时候,只听到两声土铳的声音。黑衣大哥一声惨叫,身子一歪,顺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我也跟着滚动下去,滚了好长一会,最终落在一块平整的山地里。
“今天真是遇到丧门星了……老子认栽了……”那黑衣老大的声音传来,随即跑远了。
我解开裹尸袋,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红薯地,红薯叶子沾着一些鲜血,想必是那黑衣大哥被土铳的钢弹打中,受了伤只能只身逃走了。
我四周望去,发现另外装着妹妹的裹尸袋在十多米开外。我从袋子里钻了出来,用尽所有气力爬了过去,缓缓地解开黑色的袋子,一身红妆善良可怜的妹妹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知为何,泪水顺着脸庞缓缓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