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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可不知道黛玉在想些,忙点了点头。贾政一身最大的心愿就是通过科举考取功名,只可惜他的学问做的实在是不怎么样,几次均是名落孙山,最后还是他父亲在皇上面前为他求了一官半职。
贾政自己没有指望,便将这心愿寄托在儿子身上,本来嫡长子贾珠也是个聪敏好学的,只可惜还没挣到功名就去世了。贾政无法,只得将自己和长子的期望都寄托在幼子宝玉身上,谁知这就是个混世魔王,又有贾母和王夫人回护着,更是不思读书。晚上肚子一人在书房的时候,贾政时常拿着两个儿子比较,有贾珠珠玉在前,对于贾宝玉便更加的失望,也更加的严格,导致贾宝玉一看到贾政,就害怕的紧。
如今,听说堂老爷来了,就求过来了。他和林如海的关系一向是不错,时常听林如海称赞这位的学问,便想着让堂老爷教一教贾宝玉。
堂老爷想不通贾政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不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教他的儿子,何况自己这边都已经打算要断了姻亲的关系,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给他儿子当老师。所以,直接就给回绝了,当然堂老爷回绝的稍稍委婉了那么一点点,也正是这委婉,让贾政找到了黛玉这边。
见贾政点头,黛玉用一种孩子特有的懵懂的表情看着贾政,就连语气也疑惑的不行:“可是,二舅舅家不是有学堂吗,为什么还要让堂叔教二表哥?”
贾政噎了一下,总不能承认自家学堂不好,丢脸丢到小辈面前吧。何况,他自己就是贾家学堂出来的,要说学堂不好,不是变相的说自己的学问不行,无论如何贾政都不会承认的自己的学问不行。
“你二表哥还小,还不到进学堂的年纪。二舅舅听你父亲说,你这位堂叔的学问了得,才想着让他教教你二表哥。”贾政如此说道,只把黛玉当个孩子哄了。
黛玉点了点头,似懂非懂:“二表哥进学堂好玩,爹爹说我林家的人六岁就要进学堂了。”
要不是黛玉还是个孩子,要不是黛玉的的表现足够的稚嫩,贾政都怀疑这是在故意讽刺他贾家。可惜对方只是个孩子,说的都是无心之前,而他也不能和一个孩子生气,何况他还是有求于这个孩子。
贾政再次开口时,黛玉才明白为何会求到自己这边来,敢情二舅舅是因为堂叔因为二表哥不思读书,才拒绝当他的老师的。
这也是贾政病急乱投医,他也不想想,堂老爷刚到京城,和荣国府又素无往来,哪里能知道生活在内院的贾宝玉的事情。
俗话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贾政这可是好声好气的说话,黛玉一个晚辈也不好生硬的直接决绝,只得装懵懂。反正我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你们大人的事,我一律听不懂。
万事皆是孰能生巧,黛玉装小孩子也是装的越来越熟练了,在贾政面前亦是没有任何的破绽,最后贾政也只好无奈的离开。
在贾政离开的时候,黛玉松了口气,她真的有些不想应付贾家的人了。只是,堂叔他们怕直接撕破了脸,外祖母那边又会有一些小动作,便只有先装着了。
虽已过了立夏,却是不冷不热格外的舒服。几天的大晴天下来,今天老天爷却阴了脸,头顶是那乌压压的一片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在这样随时都可能下雨的天气下,很多人是不愿意出门的,但是奇怪的是荣国府大门前却是人头攒动,无他只因贾政的寿宴将至,荣国府前几日便开始派起米钱来,白送的东西,又怎么会不要呢。
一时间荣国府门前热闹非凡,就连口碑也好了起来。虽是用银子推起来的祝福,但是当听着下人来报,说那些人说贾家二老爷定然会长命百岁的时候,贾母和王夫人还是很开心的,比祝福自己还要开心。
有一句话叫做乐极生悲,可不就是这样,贾母和王夫人没有笑多久脸就再一次阴了下来,原因无他,竟是林家的堂老爷将荣国府告上了顺天府。
荣国府是什么人家,大老爷是一等将军爵位、二老爷是三品要员、二老爷的嫡长女更是皇宠正浓的妃子,不管林家堂老爷告的何事,顺天府府尹偏向谁已经已经不言而喻。将堂老爷带进来的衙役甚至拿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堂老爷,这人一看就是一介布衣,怎么敢告荣国府,不说那结果铁定是输,就是律法规定的民告官先坐笞五十,虽胜亦判徒两千里。
堂老爷一介书生,五十大板自然是受不了的,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这项律法贾家自然也想到了,所以在想到这一条后,贾母和王夫人皆觉得十分的节气,她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堂老爷被打了五十大板而后半死不活的惨样。
贾政看着贾母和王夫人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内院之事,他从不过问,却并非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其实隐约知道些什么,只是那些事他却无可奈何,既不想发生又无法阻止母亲和妻子,唯有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贾家注定是要失望了,因为公堂上的人面色红润,更本就不像被打过板子的样子,何止是没有打板子,就连顺天府尹本人,对堂老爷也是恭敬的紧。这一切,还要感谢怡慧亲王世子和唐宇。
原来,顺天府府尹还未走进公堂,就有人来报怡慧亲王世子和唐大人来了。顺天府尹哪敢怠慢,赶紧将两人请了进来,结果两人一说明来意,顺天府尹为难了,两边他可都得罪不起。
“刘大人,你可不要因小失大。”唐宇开口说到,语气中带着威慑。
这句话一出口,顺天府尹就不自觉的抖了抖,没办法他这个府尹也是皇上和忠勇亲王斗法的产物,两人势均力敌最后各退一步,推了这位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背景的人上来,说起来这位和林如海还是同一届的科举。
刘大人赶紧拱了拱手:“还请唐大人赐教。”
“刘大人可知他贾家嫡长女的封号是什么”唐宇说到,他心知刘大人最顾忌的,还是宫中那位贤德妃。
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这位娘娘被皇上破例封为贤德妃。刘大人依旧亦一种虚心求教的态度对着唐宇:“贤德妃娘娘及受圣宠,圣人未用淑妃的封号,而是将其破格册封为贤德妃。”
“刘大人既知道,也该知道宫中可不止一位贤德妃,还有贤妃和德妃两位娘娘。”唐宇继续开口说的,他本以为那一句话就够了,没想到这位刘大人竟然完全没有想明白,他也只得明白的说了。
这话说的刘大人恍然大悟,他以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唐宇一提醒,他是完全想明白了,就单单一个贤德妃的称号,也不可能和贤妃、德妃两位娘娘和平相处。
偏偏这个时候,怡慧亲王世子又不咸不淡的加了一句:“四堂兄、五堂兄和八堂兄,可是深的皇伯父喜爱。”
这话一出来,刘大人直接惶恐了,那可是三位深受皇上喜爱的皇子,分量何必荣国府和贤德妃重多了。
而然刘大人又疑惑,他对着怡慧亲王世子拱了拱手,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不知世子和那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哪怕那人的年纪比自己小,哪怕那人是个布衣,刘大人还是恭敬的称了一句先生。恭敬一点没什么,若是在不明身份前就得罪了人,那便不好了。
“他是本世子的恩师。”怡慧亲王世子答道,恩师两个字咬的极重。
怡慧亲王世子说的不是老师而是恩师,差一个字听在刘大人耳中却是截然不同的,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那个身上没有任何功名的的人,身后亦是又靠山的,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刚刚的尊敬。
定安侯府中,堂太太正坐在房中陪着坐立不安的黛玉。
“堂婶,堂叔和宗儿不会出什么事吧”黛玉眉头紧紧的蹙着,自堂老爷带着林宗离去,她的眉头就没有放平过。
堂太太也担心堂老爷和林宗,虽然都安排好了,虽然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在没见到两人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前,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纵是如此,堂太太还是给了黛玉一个笑容,而后开口说到:“你一切都安排的极为妥帖,玉儿不用担心,你堂叔和林宗定然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得到堂太太的保证,黛玉心中还是有一些不安,她同样也听出了堂太太语气中的不安,所以她抓住了堂太太的手说到:“玉儿不担心,堂婶也不要担心,有唐伯伯和怡慧亲王世子在,一定不会有意外的。”
说完这话,黛玉忽然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窗户,她似乎感觉到锦哥来了。
“堂婶不是还有事吗?不用一直在这儿陪着玉儿的,玉儿有百灵和雪雁陪着便好。”黛玉对着堂太太说到。
堂太太也确实有事要忙,会留在黛玉房中,也只是担心她而已。她见黛玉却是没有问题,便点了点头离开了。堂太太才刚刚离开,唐无锦便出现在黛玉房中,却是是窗口外直接翻出来的。
“锦哥,你今天不用当值吗”黛玉开口问道,问话时却为看着唐无锦,而是看向了唐无锦手中拎着的包裹。
“我今天不当值。”说完唐无锦直接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了黛玉:“换上。”
黛玉疑惑的接过包裹,而后将其打开。包裹里装着的并非是什么稀罕玩意,而是一套男装,为黛玉量身定做的男装。
黛玉瞬间皆明白了唐无锦的意思,感觉去了内间将衣服换上,她的那几套男装已经许久不穿,确实有些小了。
黛玉衣服换的很快,只一会儿便出来了,她出来时俨然就是一个长的可爱的小公子。
“过来。”唐无锦看着黛玉说到,眉眼比平时多了些暖意。
黛玉并没拒绝,只乖乖的哦了一声,便直接走到了唐无锦面前。她才刚刚站定,就被唐无锦一把抱了起来,黛玉赶紧揽住唐无锦的脖子,让自己更安全一些。
“我带你家姑娘去看看情况。”唐无锦对着百灵和雪雁说到,脸上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举动而产生变化,说完他未等百灵和雪雁回话,直接消失在黛玉的房中。
百灵看了看唐无锦和黛玉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雪雁,最后转身向外走去:“雪雁你留在这里,我去找顾嬷嬷。”
没多久,顾嬷嬷就找到了堂太太,两人就黛玉和林宗的事,一直谈到黛玉回来。
唐无锦带着黛玉一路赶到了顺天府衙门,到是堂审才刚刚开始,当看到堂老爷和林宗完好无损时,黛玉才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心也少了大半。
荣国府来的人是贾赦和贾政,两人此时正坐在堂上,更是时不时的就往林宗和堂老爷的所在看看,贾政还好一些,贾赦的就颇为不善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告到公堂之上。
除了看向林宗和堂老爷,贾赦还不时的看向贾政,眼中却是幸灾乐祸。这一次贾政的寿宴盛世颇大,比前几年自己的五十大寿可热闹多了,整个荣国府都重新修缮了一遍。眼看着没几天就要大寿了,结果却被人告上了公堂,这些出乐子了吧。
“大人,学生一告他荣国府不过姻亲的情分,意图谋害学生之堂侄。二告他荣国府欺人太甚,纵容下人肆意败坏我林家的声望。恳请大人断了两人的姻亲关系,以防他荣国府的人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我堂侄和堂侄女。想我那堂兄一生尽忠尽职,圣上为表其功业更是封其为定安侯,不想起一子一女,却被人这般欺负……”堂老爷开口直接说到,洋洋洒洒一大段,成功得让人心的天枰斜到了自己这边。
再加上林宗怯懦的躲在堂老爷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贾赦和贾政,小孩子的反应是最真实的,就这等表现,你说他二人没有欺负林宗,都没多少人相信,若没有欺负孩子怎么会害怕你。
林宗的表现虽然效果很好,虽不是堂老爷等人吩咐的,这存粹是陆省怂恿的。不过效果真的很好,这不连府尹和衙役们都有些义愤填膺了,所以堂老爷也没有阻止。
黛玉听着堂老爷的话,眼泪不自觉得流了下来,连同那份委屈一起宣泄了出来。人亦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在知道贾母做的那些事的时候,黛玉没有哭过,哪怕再委屈再不接,她都倔强的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越发的心寒而已。
而现在,听着堂老爷的叙说,听着周围人同情的话语,黛玉反倒是哭了,完全控制不住的哭了。黛玉虽是流了泪,心中却没有多伤心,更多的是畅快和解脱,过了今天,她和外祖母家再也没有关系。
堂老爷不亏是文人,写得一手好文章的文人,哪怕只是动嘴说的也极为煽情,同情黛玉的遭遇的人大有人在,有些甚至忍不住落下泪来。所以,流着泪的黛玉反而不怎么引人注目,身边的人只当她是同情林家的遭遇。
唐无锦自然也发现了黛玉流泪,他并未阻止任由黛玉哭着,只是看向贾赦和贾政的眼神寒冷无比,那是看向猎物的眼光,在大唐时唐无锦的猎物最后都会是一个死人,而在这里死亦或是比死更惨,不到最后又有谁知道呢。
等黛玉哭够了,唐无锦才拿出随身的帕子,温柔的帮黛玉擦干眼泪。在外人眼中,宛如一对感情极好的兄弟。
唐无锦帮着黛玉擦眼泪时,一个人影寄过人群慢慢的往两人所在的位置靠过来。周围的人本就是比肩,哪怕是唐无锦也没有什么感觉,一直到人站到自己身侧时他才感觉到那人的靠近。
唐无锦赶紧回头,手上擦眼泪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回头一看,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人正是陆省。
“无锦,你怎么也在这”陆省率先开口道,说完还看了看唐无锦身边的黛玉。
“我不怎么放心。”唐无锦说话的时候,看了看林宗和堂老爷的方向,而后回头看着陆省继续说到:“你不放心宗儿”
陆省点了点头,也看向大唐之上,荣国府也不是等闲人家,他还真有些不放心林宗,便过来看看。本来听说唐无锦去了定安侯府,他还以为这人会在侯府陪着林家小姐,没想到,竟然直接将换了男装的林家小姐偷偷带出来了。
想到这里,陆省又忍不住瞥了唐无锦几眼,说起来除了林家小姐外,他还没见过唐无锦这么宠谁过。</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