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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锦虽走了,这一夜贾母的噩梦却是没有因为唐无锦的离开而停止。唐无锦的出现就像一个引子一样,让贾母想起了很多淡忘的事,无论好坏。第二天一早,荣国府便请了退休在家的张老太医过府,给贾母看病。
“老头子你听说了吗?”第二天,荣国府闹鬼的事就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百姓亦是议论纷纷。
“听说什么了?”被称作老头子的那人问道。
“前街那荣国府,它闹鬼了!”那婆子说道,语气中没有半分的同情和怜悯。
那老头子的态度亦是差不多,他只回答了一个字:“该!”
当唐无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什么表示也没有。这虽非是他的本意,但是他也不会因为吓坏了贾母而内疚。唐无锦直接去了定安侯府想和黛玉解释一下,装鬼结果被误认为是贾敏的事。
“锦哥。”黛玉听了这话却是笑了,只是那笑容却不是那么的高兴,其中似乎带着一些苦涩和冷意:“你不必和玉儿解释,玉儿知道锦哥不会做这种事。”
两人说完便有人走了进来:“姑娘,赵管家来了。”
“请找管家进来。”黛玉说道,心中有些疑惑赵管家为何会这个时候过来。定安候府大大小小的事情皆是赵管家处理,后院则由顾嬷嬷看顾,每日傍晚赵管家和顾嬷嬷都会到黛玉这边来禀告府中的事情,现在这个点却还不是时候。
“老奴见过姑娘、见过唐三爷。”赵管家进来后,先对着两人行礼到。
黛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亦是收敛了眼中的寒意“赵叔此时来找我,所为何事?”
“姑娘,老奴听说荣国府的老封君病了。老封君还是姑娘的长辈,是否要派人去看望一下?”赵管家躬着身问道,说是请示,更像是提醒黛玉。
在这种时候,黛玉是不想派人去看望的,不过赵管家说的对,她还是自己的为祖母,她不能让林家被人说不知孝道:“以后这种事赵叔看着办便是,无需来请示黛玉。”
“老奴知道该如何办了。”赵管家应道,说完便打算退出去,安排人前往荣国府。
这个时候,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唐无锦忽然将赵管家叫住:“赵管家。”
“唐三爷还有何吩咐?”赵管家对着唐无锦的方向说道,已然将唐无锦当做林家的半个主子看待。
连姻亲都背叛了林家,唐家却始终站在林家的背后暗暗的护着姑娘和二爷。帮着林家修葺侯府,帮着林家置办产业,这一切于唐家并无什么好处,甚至是为此还欠了一些人情,一切只是看在往日的情面和唐无锦于黛玉的关系。这一切管家都看在眼里,他虽不明说,但是心中有个小本上那是记得一清二楚。
“我记得你家姑娘院中伺候的人中,有一个唤作清虞的。”唐无锦说道,这派去看望的贾母的人上,唐无锦本不该插嘴,可是看到此前黛玉的反应,唐无锦还是觉得昨天那一吓不解气,这才将这位清虞给抬了出来,以贾母的反应这个人也够她吓一吓的。
“姑娘院中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林管家回答到,语气当中还有一些疑惑,不知道唐无锦为何提起这个人来。这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平时又安分该不会哪里惹到这位唐三爷才是。
唐无锦看着赵管家随意的说道,唯有黛玉听出了唐无锦声音的那点怒气:“赵管家此事做的不妥。”
赵管家一时不明白唐无锦是什么意思,他话中的此事又是哪件事,和清虞有关?还是指派人前往荣国府的事?既然不明白,赵管家便不开口只安静的等着下文。
唐无锦继续说道,下面的话却是更让赵管家不解:“荣国府的老封君乃是你们家姑娘的外祖母,她既然病了你家姑娘自然是要去侍疾的。”
赵管家不知道荣国府所闹的是何鬼,自然也不知道唐无锦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但是黛玉却是懂了的,这分明就是借着清虞继续去吓唬人,有她在一旁侍疾自己这位外祖母的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唐三哥说的有理,我是该为外祖母侍疾,只是我此前照顾宗儿,不知有没有染上天花,亦不方便此时出现在外祖母身边。清虞此前一直在母亲身前伺候,如今又在我身边伺候,派她去给外祖母侍疾最好不过。想来外祖母也是想念母亲了,不然昨夜也不会梦到母亲。”知道了唐无锦的意思,黛玉开口赞同到。
若是以前黛玉是不会如此说,一来这是唐无锦的一番好意,自己自然不会辜负了。二来,最近知道的事情皆让黛玉极为厌恶荣国府,厌恶做出这个决定的所谓的外祖母。所以,黛玉便同意了,甚至由自己亲自吩咐下去,而不是借着唐无锦的口。这不仅是领了唐无锦的好意,亦是她作为林家女儿的担当,作为林宗的姐姐的担当。
说完这些,黛玉又转头给了唐无锦一个极带安抚的笑容:“唐三哥不必生气,玉儿无事的。”
听到黛玉如此说,赵总管亦是猜到了贾母为何会生病了,对于黛玉的话他不仅不觉得不对,甚至有一些欣慰。虽说话头是唐无锦起的,但是从黛玉后面的表现赵管家还是看出了自家姑娘的决然,对于对林家不利的人的决然。在这个时候,优柔寡断可要不得,像姑娘这般决然的才当的起这侯府的主子。
此后黛玉发现,赵总管和顾嬷嬷不仅仅是在像自己汇报府中的事情,有更多的事会交由自己拿主意,也给了自己更多的管家权。在林如海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的时候,这侯府也需要一个主子管家。
赵管家一共派了三个人来,她们是清虞外加两个二等的婆子。清虞因为和贾敏的眼缘自小便在贾敏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贾敏身边待久了,如今这长相和贾敏是越来越像。
唐无锦曾听黛玉感叹过,虽是一句无心之言唐无锦却记了下来,刚刚更是想到了这么一茬,才提出让赵管家派清虞过来荣国府。
正是因为那张脸,被梦扰了一个晚上的贾母在见到那人的第一面时,便失态了。她见到清虞的第一眼,心中便是一惊,还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贾母,手用力的抓住了身下贵妃榻的边,而后口中只说了两个字:“鬼啊。”
站在贾母身边的鸳鸯赶紧上前将人安抚下来:“老太太,那是林姑娘和林二爷派来看望您的人。”
听了此话贾母凝神一眼,下面站着的可不是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又哪里是她的女儿。乍一看确实有些相似,但如今细看又觉得不是那么像了。
“姑娘和二爷听说老封君病了,本应在老封君身边侍疾,奈何二爷天花未愈姑娘也因为照顾过二爷而不敢前来,生怕一不小心将天花带到荣国府来。”见到贾母的反应,那婢女眼神一暗,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她毕恭毕敬的说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话,存粹便是唐无锦和黛玉的话糅合后再稍微修改了一下。
“外孙女这片心意我领了,但你是外孙女身边得用的,怎可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着。”此时贾母已经镇定下来,眼神却不像以前那样慈祥中带着锋锐,而是无神而闪烁,哪怕知道那人不是贾敏贾母还是有一些不敢看向她,却又用视线牢牢的锁定住她。边观察着这清虞的神情,贾母口中边说出拒绝的话,让清虞留下不仅要天天对着这张相似的脸,还等于在自己身边放了一双眼睛一对耳朵,贾母怎可能答应。说完之后,也不给清虞说话的机会直接问道:“你家二爷的病可好些了?”。
自那日派人前去探望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林宗的准确消息,只知道被隔离在他的院子当中,也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熬得过去。亦不知道,黛玉有没有因为照顾林宗而感染上天花。这不是贾母所希望的,黛玉在林家的家产自然是黛玉的,可若黛玉现在就出事,贾家亦是无法得到家产。
听到这话清虞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奴婢并未染过天花,所以不能靠近二爷的院子,姑娘亦是在二爷的院子当中还未出来,奴婢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听说二爷的院子里药味就未断过。”
“简直胡闹!”听到黛玉还待在林宗的院中,贾母说道:“我那苦命的外孙女从未染过天花,你们怎可让她去到外孙的院子当中,还一直待在那里。”
“姑娘执意要照顾二爷,婢女们如何也劝不住人。”清虞说道。
“我身体并未大碍,你回去后再劝劝你家姑娘,让她先从宗儿的院子里搬出去。可别你家二爷病好了,她自己倒倒下去了。”贾母说道,一夜都没休息好,她此时头疼的厉害,想知道的皆以为知道了,她也没有精力去应付和贾敏相似的清虞。
“奴婢知道了。”清虞回道:“可是,奴婢是代替姑娘和二爷来给老封君侍疾的,如此回去奴婢怕是……”
“我只是未休息好而已,并不是什么大病,休息一下便好了。”贾母回答到。</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