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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此事老奴亦不清楚。”周勤躬身说道:“在二爷染病之前,时常来看望二爷的便只有陆二爷。”
“陆二爷?”黛玉重复了一遍,却丝毫没有怀疑林宗的天花与陆省有关,不是黛玉认定了是贾府所为,只因为陆省是唐无锦带过来了,必然不会伤害林宗:“除了陆二爷,和还有其他人看望过宗儿?”
“那倒是没有,只是之前荣国府听说二爷病了,曾派人送了一些补品过来。”周勤等的就是黛玉问这一句,他直接答到,而后状似疑惑的说道:“说来,当时大夫诊断二爷只是发热而已……”
说完这句话,周勤停了下来不再说话,任谁也能听出他的话未尽。
“周叔是父亲所信任的人,亦是我所敬重之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听出周勤话中有所顾忌,黛玉宽慰他说道。
周勤忽然对着黛玉躬了躬身:“周勤不敢隐瞒姑娘,当日二爷忽然发起烧了,老奴赶紧请了大夫过来,大夫诊断后亦只是普通发热。本来二爷吃了药热已经退了一些,可曾想到了晚上却高热复发。”
说道最后一句时,周勤的声音忽然加重,而后他继续说道:“三日后,二爷身上就开始出现斑疹。”
“我知道了。”黛玉的脸上依旧没有了任何的表情,虽然她是在怀疑贾家,但听到周勤这般说,还是觉得寒心。黛玉坐在那里,端起一旁的茶杯,而后一只手捏着杯盖,一下一下的拨着杯中的茶,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忽然,黛玉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眼神凌厉的盯着周勤说道:“周叔,我有一件事想问你,还望你如实告知于我。”
虽是如此问着,黛玉的语气却不容周勤不回答。周勤何时见过气势如此凌厉的黛玉,心中一惊这一刻他竟然在自家姑娘身上看到了老爷的影子,那周身的气势都快及得上老爷的一半了。有这样的姑娘在,老爷在外也可以放心一些。
“姑娘请问,老奴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勤以为黛玉还是想问天花一事,立刻应道。
“周叔,当初父亲将母亲的一个陪嫁送入了大牢,那人可是受了荣国府的命令谋害父亲!”黛玉越说声音越沉。这件事她怀疑已久,在金陵时本想询问父亲,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听到这话,周勤忽然跪了下来,话语中甚至带着哭腔:“姑娘明鉴,老爷他心里苦啊!”
说着话的时候,周勤甚至拿着袖子去擦眼泪。他虽未肯定黛玉的话,只这一句却相当于默认了这件事。黛玉见此赶紧将周勤扶了起来,她又何尝不知道父亲的为难:“周叔请起,他日荣国府若再派人来,直接轰出去便是。”
他们既不顾念亲情,自己又何须顾念。
“姑娘不可!”周勤赶紧说道,若可如此他们早就这边做了,何必等到现在:“外人不明真相,若如此做必然给人以话柄。”
外祖母和自己的两位舅舅舅母皆占了长辈的身份,黛玉又何尝不知不可如此,又何尝不知如此只会让人诟病,会如此说也只是在气头上而已。自己的亲外祖母家对自己,对自己还不如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家,至少别人不会想着至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于死地。
房中,林宗正虚弱的躺在床上,见到唐无锦进来他挣扎着想要做起来,唐无锦赶紧上前一步将其扶住。
“可好些了?”唐无锦问道,才多久不见,那个小包子一样白白胖胖的林宗就变的这边瘦弱。
林宗弱弱的开口,声音听着没有什么生气:“唐三哥,宗儿会不会死?”
“宗儿不会有事的,大夫也说了宗儿过几天便会好。”唐无锦轻轻的拍了拍林宗的手说道,说完却是扫了房中伺候的奴才一眼。三岁的孩子又哪里会知道死亡是什么,若不是有人在宗儿面前说了什么,他不会这般问。
“可是,二姐姐就死了。”林宗不怎么想象唐无锦的话,以为唐无锦是在骗他。
“二姐姐?”唐无锦重复了一下这个陌生的称呼,立刻便意识到林宗说的应该是他还未过继时的姐姐。
林宗点了点头:“二姐姐那个时候也得了天花,没过多久就死了,父亲说宗儿是丧门星,害死了二姐姐。唐三哥,丧门星是什么?”
听到林宗如此说,唐无锦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看到过,一年前林宗家的嫡女患病去世,原来患的便是天花:“宗儿相不相信唐三哥?”
见唐无锦如此问,林宗点了点头:“唐三哥对宗儿很好,还带宗儿出去玩,宗儿相信唐三哥。”
“既然相信唐三哥,那唐三哥久告诉宗儿,宗儿会活的好好的。”唐无锦说道,等林宗点了点头应了一句,唐无锦又说道:“宗儿好好休息,唐三哥明天再来看宗儿。”
在唐无锦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住,只见林宗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唐三哥,宗儿都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姐姐了,问周叔他们,他们也不告诉宗儿。是不是宗儿惹姐姐不高兴了,所以姐姐也不要宗儿呢?唐三哥,你帮宗儿和姐姐说说,宗儿一定乖乖听话,让姐姐不要不要宗儿。”
“你姐姐最喜欢的就是你,怎么会不要你呢。”唐无锦说道:“你姐姐听说你病了,特意去准备好吃的去了,等宗儿病好了就一定吃到。”
虽是在骗林宗,这谎话说下来,唐无锦却毫无愧疚感。总不能说,是害怕玉儿被他传染了,才不让玉儿过来见他的。
“姐姐真的最喜欢宗儿?”林宗半信半疑的问道。
“真的。”唐无锦点头应道,没有半分迟疑。
林宗还是不怎么相信,继续发问到:“比喜欢唐三哥还要喜欢?”
“……”唐无锦很认真的思考,他是该摇头呢,还是该摇头呢,还是该摇头呢,怎么看玉儿也应该更喜欢自己才对。心中虽这么想着,唐无锦嘴上还是说道:“比喜欢我还要喜欢。”
直到这一刻唐无锦才发现,原来有一个妻弟也不是好事,这样会多一个争宠的。
唐无锦再一次见到黛玉时,黛玉正在一个人默默的垂泪,他赶紧上前将人搂在怀里:“怎么哭了,宗儿不会有事的。”
“锦哥,你见过宗儿了?”黛玉擦了擦眼泪问道。
“我看过了,宗儿的天花并不严重,你便放心吧。”唐无锦说道,他刚刚看过,林宗脸上的脓疱疹已经开始干缩,精神看着也不错。
黛玉虽担心林宗,但是此时哭泣却不是为了林宗,而是为了自己的母亲:“锦哥,你外祖母家对你好吗?”
听到黛玉如此问,唐无锦总算是明白了黛玉会哭泣的原因,竟是为了荣国府,怕是自己和玉儿不在的这些日子,荣国府那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玉儿,回来之前岳父曾和我说,荣国府虽是外家也只是外家。”
他停了一下,话题一转继续说道,自黛玉带他去见了林如海之后,这岳父唐无锦是喊得越来越顺口了:“玉儿,不论是我还是岳父,亦或是宗儿,皆不愿意看到你哭泣。”
林如海的话中之意黛玉听的懂,唐无锦的话中之意黛玉同样听的懂。正因为听懂了,黛玉才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认真的点了点头,并下定决心,自己再也不会为了荣国府的所作所为而哭泣,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黛玉将自己的怀疑和从周勤那里听到的情况和唐无锦说了一下,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猜测,皆需要证实。只是林家在京城根基未稳,自己的父亲亦不在京城,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调查这件事。
“玉儿,你怀疑宗儿之所以会染上天花,和荣国府有关?”唐无锦问道。
就周勤所言,贾家确实很可疑,不过刚刚听了林宗的话,唐无锦怀疑林宗是被起二姐姐传染的,只是一直隐藏在体力,现在才爆发过来。据唐无锦所知,确实有人感染了天花一年多才爆发出来。
虽心中如此怀疑,唐无锦却没有说出来,他打算等查明了真相,再将一切告诉黛玉,毕竟两种可能皆是自己和黛玉的猜测,并什么实际的证据。
唐无锦回到家中,却发现父亲并不在家中。一问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不久父亲就领了皇命,出京办事去了。这事唐无锦本是打算让唐宇帮忙查的,以自家的势力和父亲的本事这事并不难办,可是现在父亲却不在京城,自己自然无法靠父亲来调查此时。
想想也是,若父亲在京城之中,宗儿得天花之事,也不会拖得那么久才通知到岳父。
唐无锦自己杀人还行,调查事情却不是他的强项。想了想,唐无锦决定去找自家大哥求助。</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