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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唐无锦独自一人出了穆府,前往客栈,而黛玉则留在穆府陪着林如海。
“玉儿,是爹爹对不住你。”想到唐无锦说的一切,林如海就万分的自责,若是在自己还在,若是自己给玉儿安排好了依靠,玉儿又怎会让人那般欺辱,又怎会寄人篱下小心谨慎,这一切归根到底只是因为玉儿无依无靠、毫无自保的能力。
那自己的家产了,据无锦所说自己并未过继子嗣,那便是绝户按律玉儿是可以继承自己全部家产的。那些家产既不在玉儿手中,又会在哪里。林如海并没有怀疑顾嬷嬷和周管家,他想到的是林家和贾家的人,结合之前贾琏的表现,林如海最怀疑的还是贾家,在那一世是否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爹爹没有对不住玉儿,玉儿知道爹爹是有苦衷的。”黛玉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到,知道林如海诈死后她并未怪过林如海,她知道父亲是爱她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生离死别。
“爹爹说的不是这一世,是上一世爹爹不该丢下你一个人无依无靠。”见黛玉如此懂事,林如海更加的心疼黛玉,也更加的怨恨贾家和敬幻仙子。
那边林如海真情流露,这边黛玉听了却是一头雾水,在她的记忆里只到自己六岁离开父亲住进了荣国府,所以那丢下自己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黛玉不愿让林如海担心,面对林如海同样也选择了隐藏自己记忆的问题,便摇了摇头说到:“玉儿不怪爹爹。”
黛玉不怪他,林如海却是自己怪自己的,他在心中暗暗保证这一次一定不会再丢下黛玉一人,也不会再重蹈覆辙。
唐无锦记忆力极好,虽只走了一遍却已记住了客栈到穆府的路。他沿着路往回走去,在走到拐角时迎面来了一顶二人抬的轿子。当唐无锦走到轿子边上时,轿子的窗帘忽然被一只小手掀开,轿中的人正偷偷的打量着外面热闹的景象。
唐无锦眼尖,一眼就瞥到了轿子里那偷偷张望的脸,粉嫩的小脸却和刚刚分开的黛玉张的一模一样。若不是两人才分别,若不是知道黛玉此时正在林如海那里,唐无锦真怀疑轿中的人就是黛玉。
虽长相一样,那人却不是他的玉儿,自然也不值得自己为了她驻足。然而当唐无锦打算收回目光离开时,他整个人却怔住了。
刚刚轿中的人也发现了自己,可是她的眼神却是激动的,而且从她的口型看,对着自己说话的分明是“锦哥”两个字。这人分明就不是玉儿,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唐无锦心中疑惑不已也是震惊不已,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轿子上目送着轿子离开,而后才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那也是轿子离开的方向。唐无锦一直不近不远的跟着那轿子,直到轿子在进了一个大宅子的角门,那宅子恢宏无比,在金陵也是数一数二的。
唐无锦路过正门时,看到正门牌匾上书着大大“甄府”二字,竟是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的府邸。唐无锦停留了一下,直接转身返回了林如海所住的穆府。
“无锦,发生什么事了?”林如海正在和黛玉联络感情,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结果刚联络了没多久唐无锦那个臭小子又回来了,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一定将人撵出去。
“无锦……”唐无锦说话看了黛玉一眼,本想先瞒着黛玉的,最后还是决定当着黛玉的面说:“无锦刚刚遇到了甄大人家的轿子,轿子女子和玉儿长的一模一样,且那女子认识无锦。”
唐无锦只说认识,林如海和黛玉却明白他话中的不言之意。只是黛玉只有一个,认识唐无锦的黛玉亦是只有一个,这忽然多出来的一个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你怎么看?”林如海问道,这件事其中若有什么阴谋,定然是针对唐无锦和黛玉而来,他必须要先确认唐无锦的态度。
唐无锦看了看黛玉,而后郑重的对着林如海行了一礼,而后唤了一句:“岳父大人,无锦不知道这件事是何原因,但是无锦不至于连自己的妻子都会认错,玉儿便是无锦的妻,也是无锦唯一的妻。”
这件事事关黛玉,唐无锦不敢怠慢,便打算今天晚上就夜探甄府,探一探究竟。这事虽说没人会发现,唐无锦还是和黛玉说了一声。
甄府是典型的江南林园叠山理水、典雅素朴。唐无锦一路寻到甄家老太太的院子当中的偏房,那和黛玉长相一模一样的女童就住在那里。见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唐无锦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人全都离开了,才进了屋子。期间,那女童没有向唐无锦藏身的地方看上一眼。
“你认识我?”唐无锦消无声息的出现在屋子当中,见女童果然没有发现自家,而后才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那女童抬起头看向唐无锦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惊慌,显然是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到了,待看清唐无锦的样子时,惊慌变成了惊喜她脸上出现了笑容,而且笑容越来越大。她人也扑向了唐无锦的方向,口中吐出的称呼和黛玉的一模一样:“锦哥。”
看着那一模一样的脸,听着那一模一样的声音,唐无锦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人抱住自己,而后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不习惯外人的触碰,哪怕有着一样的脸,假的依旧是假的。所以,他将手向后伸去,将那人抱着自己的手掰开,而后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锦哥!”那女童不敢置信的看着唐无锦,眼中的神色满是受伤之色。
“你是谁?”看着黛玉的脸摆出那般神情,唐无锦还是忍不住心软了,语气也同样变软一些:“为何会认识我?”
“锦哥,我是玉儿,你不记得我了吗?”那女童乃是甄老太太嫡女的长女,她的父亲林清是三个月前病死在上京途中的前苏州参政道,从三品大员掌理钱谷诸事。那女童和黛玉一样乳名黛玉,甚至连出生都是同一天,不过一个是白天一个是半夜。
唐无锦听到她的话微微的蹙眉,看着她的眼神满是疑惑却是很肯定的说道:“我不认识你。”
“锦哥,你怎么能忘记玉儿呢?”听到唐无锦那句不认识,那女童终于哭了出来:“玉儿是你的妻子呀。”
“妻子?”唐无锦疑惑的重复了一句:“我才十三岁,你亦只有五六岁,我二人又怎会是夫妻。”
“玉儿不知道,但是玉儿和锦哥真的是夫妻,玉儿每晚都会梦到的。”那女童听到唐无锦的质疑沉默了一下,她确实不知道两人怎么成的夫妻,却时常做着同样的梦,梦中那人叫自己玉儿,自己唤他为锦哥。
“你从何时开始做梦的?”说到梦唐无锦便想到了那一次去荣国府那个似梦非梦的幻境,那时是警幻仙子捣的鬼。这一次呢,是否也是她捣的鬼,她的嫌疑也确实是最大的。
“大半个月前。”那女童很伤心,锦哥不相信她。
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唐无锦也不再逗留,只留下一句:“我会再来寻你的。”便直接离开了甄府返回了客栈当中。
第二日,唐无锦一早便去了穆府,刚去林如海便交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那女童的身平和人际关系。
唐无锦看着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这一次是真的佩服林如海的能力,还不到一日,便已经将人查的如此清楚,唐无锦自问是做不到的。唐无锦仔细的看着纸上的内容,那女童在很多方面都和黛玉极为相似,却也有一些地方是截然不同。
“岳父,昨夜无锦也去见过她。”看完纸上的内容,唐无锦开口说道,打算将昨夜探听到的情况和林如海说一说。
然而,唐无锦刚说完第一句就惹得林如海黑着脸瞪向他。竟然也探女子闺房,这还了得!因为唐无锦喜欢黛玉的关系,林如海因为直接忽略了年纪这种东西。
此后在金陵的这段时间,唐无锦天天被林如海罚着抄书,至于抄的是什么,唐无锦表示说多了都是泪。
“无锦虽有怀疑的对象,却实在猜不出她此举的原因。”唐无锦说道,这种完全骗不过自己的谎言,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说谁做的?”林如海问道。
“警幻仙子。”唐无锦说道:“曾有人告知无锦,黛玉那一生皆是警幻仙子一手策划的。”
“她为了什么?”林如海问道,为了黛玉策划出那样的一生,那位警幻仙子图的是什么。林如海完全看不出这样于她有什么好处,难道是两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唐无锦回答道:“无锦也想不明白,她这般设计究竟是为了什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自己根本就不会那个林黛玉是他所爱的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