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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黑暗中传来急促的砸门声,震的人心慌。门刚被打开,便有一穿着官服的人,带着一群侍卫冲那进来。每个侍卫的手中,都拿着一个火把,且一脸凶恶的表情,看向像是要火烧荣国府一般。
一时间,整个荣国府皆是火光冲天。
“老太太不好了。”身边最得用的鸳鸯慌张的跑了进来:“有一群人冲进了府中,说是奉旨查抄荣国府。”
贾母匆忙间穿着衣服出来,刚走出房门,就见院子里一官员背对着自己站着,看不清脸。那人忽然转过身来,赫然是他的女婿林如海。
贾母刚想叫一声女婿,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大半夜的怎么带着这么多人冲进府中,又为何要查抄荣国府。就见两人压着衣衫不整的秦可卿走到她身边,而后一把将人扔在她脚边。
秦可卿倒在贾母身前,伸手抓着贾母的衣角,嘴里凄惨的喊着:“老祖宗救我,”
贾母还未弄清楚情况,就听到他的女婿开口,声音冷的不带任何感情:“宁国府保藏祸心,勾结前朝余孽,意图颠覆圣上江山。今日本官奉圣上圣旨,缉拿贾家一干人等。”
贾母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穿上囚衣带上枷锁,看着宝玉在牢房里害怕的发抖。看着荣国府和宁国府的成年人都被送上了断头台,而监斩官赫然就是自己的好女婿。
自己家破人亡,他却加官进爵。这一刻,贾母后悔了,后悔没有听贾珍的话,后悔自己的妇人之仁,后悔自己相信林如海。
“不要,不要,宝玉……”床上,贾母紧闭着双眼,一脸的痛苦之色,她的嘴中不停的喊着宝玉的名字。
在贾母身侧,只穿着里衣的宝玉正赤着脚跪在床头:“老祖宗醒醒,宝玉在这里。”
见怎么也无法将人叫醒,宝玉有些担心,又有些无措的看着站在一旁的鸳鸯,希望她可以帮忙将贾母叫醒。鸳鸯轻轻唤了几声,一样没有任何效果。就在鸳鸯和宝玉急的不行的时候,贾母忽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倒是将一旁的宝玉吓到了。
“老祖宗……”惊吓过后,宝玉便惊喜的看着贾母。他只说了三个字,便被贾母一把抱进怀里。
贾母紧紧的搂着宝玉,力气大的宝玉不舒服的挣扎了一下,而后在感觉到贾母颤抖的手时,宝玉停止了挣扎,乖乖的让贾母抱着他。
“还好只是梦,我的宝玉还在。”贾母还没有从噩梦中醒过来,只是不停的重复这两句话。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活着,他的儿子儿媳还活着,宝玉等人也没有被发配充军,受尽欺辱。
“老祖宗不怕,宝玉在这里陪着你。宝玉做噩梦的时候,有人在旁边陪着,就不怕了。”宝玉不知道祖母梦到了什么,却知道一定是噩梦,他想了想自己做噩梦惊醒的时候,也是怕的很。不过,只要有丫鬟在一旁陪着,自己就不怕了。
很快得了通知的各房主子都赶了过来,最新过来的便是住在荣禧堂的贾政夫妇。
“老太太,媳妇已经让人去请胡老太医去了。”王夫人进来后便开口说道,而后邹起眉头一脸担忧的继续开口:“媳妇看着您这些日子越来越憔悴,也是十分的忧心恨不能以身相代。”
王夫人说完这句,邢夫人和贾赦正好走进来。因为荣禧堂和管家权的事,大房和自己向来不对付,自己说什么都会呛声。可是今天机会难得,她实在不想错过。
所以,王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继续说道,却换了一个更委婉的方式:“媳妇看着迎春和探春两个丫头都是贴心的,不如让这两个丫头搬到老太太的碧纱橱来,也好代媳妇和嫂子尽尽孝心。”
王夫人本来只想提探春一人的,只是怕刑氏坏了自己的事,才特意加上了大房的迎春。别说让迎春住到贾母那边,为了她的目的,王夫人连嫂子都叫上了。平日里,她可是最看不上这个身份比不上自己,有没有什么本事的大房继室。
宝玉现在就住在贾母的碧纱橱中,若迎春和探春住过去,宝玉必然是要搬出来的。王夫人虽没有明说要宝玉搬走,贾母却听的明白,也如何都不会同意。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又有几人能做到。明明当初的贾母,也痛恨着自己的婆婆将长子抱到身边教养,如今却是做着同样的事情,一点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迎春和探春确是贴心,不仅她们,琏儿也是极为贴心的。”贾母淡淡的开口,而后看了王夫人一眼,接着说下面的话:“就连环儿,年纪虽小也是个孝顺的。”
只这一句,便断了王夫人接回宝玉的念头,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贾环留在贾母身边。
贾母不再理会王夫人,反倒是开口让贾赦、贾政两兄弟留在下来。其他人,则被赶了回去。
等贾政回来时,王夫人就见他神色明显的疲累:“老爷,你们可是有什么事瞒着妾身?”
王夫人忍了忍,还是开口问了出来。贾母忽然的憔悴,贾政时常在书房中发呆,甚至现在贾母的噩梦,无不昭示着有什么事发生。要知道,贾母可是史家的小姐,和贾敏还有王夫人不同,那是正经的将门小姐,可不会是被噩梦吓到的人。
贾政看着王夫人只是叹气,而后便转身走进了书房。书房当中,他几次拿起毛笔,终是一个字都没有写。
对于荣国府发生的一切,远在扬州的林如海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那条裂痕,从自己那封信开始,便悄然滋生。
扬州林府,唐无锦一直等的张神医终于来了府中,这让唐无锦松了一口气。却不知自己的底,也被张神医透了个光。
“张神医,这药真能治我玉儿的病?”林如海不确定的问道。不是他不相信张神医的医术,当初他也请张神医看过,却是束手无策,只开了人参养荣丸开黛玉。现在,却忽然说可以治愈黛玉,而那药方中的药还极其的普通。这让林如海有些怀疑那药方的实用性。
“林大人,实不相瞒,这药方不是小人开的。”一开始张神医确实是相信了唐无锦的话,但是他考虑了又考虑,还是决定将事实告诉林如海,一来是不想冒领他人的功劳,二来他还是觉得唐无锦有些奇怪:“是前天,一位小公子特意寻到小人这里,交给小人的。”
“小公子?”林如海疑惑的开口,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最近逼的紧了,那些人要对付黛玉。可是想想又不对,那些人要在药上做文章,那也该是自己的药,而不是黛玉的,这般做出了让自己伤心报复,没有任何的意义:“那人是什么人,有何要求?”
“林大人,那人小人也没见过,不过他说是大人家中的世交。唯一的要求便是,让小人不要告诉大人药方的来源。”张神医老老实实的交代。
“那人多大年岁?长什么样子?”是世交,又称的上小公子的,前天还出过门的,如今府上还真有这么一位。
张神医想了想说道:“那位小公子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听口音应该是蜀川那边的人,还带着一点京腔。”
年岁和口音都对的上,林如海越发的怀疑这人就是唐无锦,心中也越发的疑惑,凭两家的关系,若药方是他的,完全没有必要去找张神医。
“那位小公子可有说,他为何不愿本官知道药方是他的?”林如海再一次发问。
“那位小公子说,他答应了开此药方的大夫,不透露他的身份。”这话自然不是唐无锦的原话,却是张神医听到的意思。
“去请唐三爷来一趟。”林如海忽然吩咐道,而后又对着张神医说道:“有劳张神医认一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