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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唐宇到底没有撸起袖子直接揍儿子。他先吩咐备了醒酒汤,而后便让人找来了唐无锦身边的小厮,也是这一次唯一跟着唐无锦出来的人。
这人名叫赵楠,乃是唐无锦的奶兄,也是唐无锦身边最得用的一个人。他在听到唐宇叫他过去时,并没有想到是唐无锦惹了事,只以为是出门在外,唐宇不放心唐无锦,有事要叮嘱自己。
“赵楠,你可知错?”赵楠刚进来,就听到唐宇这么一句,听的有一些懵,这才来一天,他貌似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待在院子里,什么事都没有做,又怎么会犯错。
不过唐宇是主人,哪怕自己是三爷的奶兄,那也只是一个奴才。既然主人说自己错了,那自己便真的错了,没错也是错。所以,赵楠听了这话后,急忙走到唐宇身前不远处,而后跪了下来请罪。
在靠近的时候赵楠就闻到了唐宇身上浓烈的酒气,不仅唐宇就连唐无锦身上都有浓烈的酒气。不过因为他离唐无锦远了一些,所以赵楠没有在意,以为唐无锦身上的酒气是沾染的唐宇的。
“奴才知错。”赵楠跪下后说道:“奴才不该让三爷一个人出去。”
这是赵楠能想到的,到这里来的唯一的错处。
事实上,不论是赵楠还是唐宇都知道,唐无锦出门时不喜欢有人跟着。在京城时是如此,到了扬州也是如此。
正是因为这样,今日唐无锦出去时,赵楠才没有在意,也没有提出要跟着出去。却忘了,这里不是那个他们从小长到大的京城,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这样一个地方,又怎能让三爷一个人出去。
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厮端着一个茶碗进来:“老爷,林大人让人送了醒酒汤过来。”
林如海是巡盐御史,这样的酒席是断然不会少了他的,不管现在他仍在给贾敏守丧,自是不能出席酒席。倒是回来后,就让人备了醒酒汤,等唐宇回来好送过来。
“端给小少爷。”赵楠听到唐宇如此说道,顿时明白了自家老爷为何会生气,竟是三爷出去喝酒去了。
赵楠偷偷的看了唐无锦一眼,有一些担心。三爷虽然年纪小,却像个小大人一样,老爷向来不怎么管他,若是真的犯了错,却也罚的狠。让赵楠记忆最深刻的,便是去年那件事,那一次老爷将三爷打的半死。
唐无锦听了这话,赶紧说道:“孩儿多谢父亲。”
而后,他接过醒酒茶,在唐宇的注视中,十分豪气的将其一饮而尽。那动作不像喝茶,反倒是像在喝酒。
“赵楠,你既做错了,自当受罚。”见唐无锦爽快的将醒酒汤喝了,唐宇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赵楠说道。
唐无锦一听唐宇要罚赵楠赶紧开口,语气十分坚定的保证道:“父亲,此事定没有下次。”
唐宇点了点头,对这个儿子,他十分的了解,别看整天臭着一张脸,实际上对在乎的人心软的狠,否则他也不会开口就要惩罚赵楠:“如此便罚你一个月的月钱。”
听到这话,赵楠和唐无锦都松了一口气,一个月的月钱对赵楠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还没有一个月得到的赏赐多。
晚上,唐无锦独自一人躺在自己屋子的屋顶上。天空中月亮正圆,似乎和大唐的月亮没有什么不同。当一切都物是人非,也只有天上的日月星辰,依旧如初。
“姑娘,这笛声真好听,就是听的人伤心。”黛玉房中,雪雁站在黛玉身侧说道。
黛玉眉头蹙了一下,只觉的笛声分外的熟悉,脑中忽然出现唐无锦的身影。虽然没亲眼见到吹笛子的人,她就是笃定了那人是唐无锦。而后黛玉开口吩咐道:“将门窗打开。”
“姑娘?”雪雁疑惑的开口,显然没能明白黛玉此举的用意,哪有大半夜的,开门开窗的。
心中虽觉得黛玉的吩咐奇怪,雪雁还是乖乖的将门敞开,而后又将所有的窗户都支了起来。刚刚还有些隐隐约约的笛声,霎时间清晰了起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雪雁,我想母亲了。”黛玉听了没一会儿,脸上的神情便哀伤了起来,那笛声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母亲。
想到自己的母亲,黛玉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大滴大滴的往下落,怎么也止不住。
“姑娘,你没事吧?”雪雁担心的问道。姑娘和夫人的感情十分的要好,她还记得夫人刚刚去世的时候,姑娘总是半夜哭醒。
“我没事。”黛玉取出随声的帕子,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掉:“雪雁,我们看看父亲去。”
说完,黛玉便往外走去,雪雁赶紧跟上。等到达林如海住的主院时,就见林如海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待在书房当中,而是坐在院外的石桌前。
“爹爹。”黛玉看到林如海,便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
对于黛玉的到来,林如海有一些意外:“这么晚了,玉儿怎么跑到爹爹这边来了?”
“玉儿想爹爹了。”黛玉站在林如海身前,手抓着林如海的衣角,仰着头说道。而后她撇到了石桌上放着的一碟糕点,又开口说道:“爹爹,玉儿饿了。”
林如海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艾窝窝,而后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块,递到了黛玉的手中。那是贾敏最喜欢吃的糕点之一,反倒是黛玉觉得腻,并不怎么喜欢。
这时,林如海随身院中的奴才端了一壶酒走了过来。他刚刚走近,还未将酒壶放下,林如海便开了口:“将酒撤下去。”
“是。”虽然奇怪林如海怎么又不喝酒了,那人还是带着酒壶一起下去了。这酒已经装了壶,几人老爷不喝,倒是便宜了他们。此等好酒,他们做奴才的可喝不起。
在黛玉手中的艾窝窝吃完不久,笛声忽然停了下来。唐无锦一行人所居住的院子里,唐宇正抬头看着屋顶,看着上面沉默的唐无锦。
就在刚刚,唐宇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那个问题:“无锦,你一定要跟着为父来到扬州,究竟是为了什么?”
唐宇此次来扬州是顶着钦差大臣的身份,本来是不该带着儿子过来的。奈何这一次,一向懂事的唐无锦却一定要跟着过来。为此,甚至都劳动了唐宇的母亲来说项。
唐宇拗不过母亲,心中也有着疑惑,最后还是将人带了出来。好在他这一次虽是钦差,实际上就是一个明处的幌子,带着唐无锦出来,也不碍什么事。
在唐宇的话问出口后,唐无锦还保持着吹笛子的动作,却已经没有了笛声。许久,他才将笛子收了起来,而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自己的来历太过匪夷所思,唐无锦吃不准说出来会是怎样的后果,可是他又不想骗这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父亲,所以他在犹豫,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