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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神医并没有医馆,向他这样有本事有名望的人,根本不需要开医馆,就有大把的人来找他看病。唐无锦要找他,自然是到他的家中。
张神医的家位于扬州城的城西,靠近城门的地方。那个地方最大的院子,也只有三进。
当唐无锦穿个大半个扬州城来到张神医家门口时,见到的是位于巷尾的一个二进的院子。院子看着极其普通,甚至比一般二进的院子,还要小上一些。
该说不亏是大夫的家,院中虽也种着花花草草,却都是极具药用价值的草药,观赏价值反倒不大。除此以外,也中有一些驱蚊虫避蛇鼠的花草,就是味道不太好闻,效果却是一流的。保管蚊虫蛇鼠来了,直接躲隔壁人家去。
在其庭院当中,则放置着一些木制的三角形架子,架子上放着装有药材的竹筛。密密麻麻的,几乎占满了整个院子。
领着唐无锦进去的,是一个药童,年纪看上去和唐无锦差不多大,却要稚嫩很多。他显然很怕唐无锦,特意拉开了好几步距离。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也一直偷偷的瞄着唐无锦,发现唐无锦有看过来的动作时,立马就半低着头,在前面引路,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
“师傅,徒儿将唐公子带过来了。”那药童将唐无锦带到了大厅,而后对着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说道。
那人见到唐无锦时有一些诧异,虽然知道是一位小公子求见,张神医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小。
“小公子请坐。”先开口的是张神医,他并没有因为唐无锦年纪小就怠慢了他,反而是十分的恭敬:“不知这位小公子找老夫,是为何人求医?”
张神医活了半辈子,一眼就看出唐无锦来历不凡,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起的。既得罪不起,那便供着,这便是张神医的一贯的行事,非常之识时务。
这也没办法,他只是无权无势的草民罢了,虽被人称作神医,也只是医术比寻常的大夫要高,还没有神到,可以无畏权贵的地步。
“在下有事相求。”唐无锦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而后直接将它递给张神医。
张神医不明所以的将折好的纸张打开,只看了一眼,便感叹道:“好精妙的方子!”
当看到这张方子时,张神医的全部心神都被它吸引住,完全忘记了方子主人的存在,连说话,都是在自言自语。
“不知这方子是何人所开?”张神医看够了方子,才抬头看向唐无锦,眼中闪着光,最关心的还是能开出这般精妙方子的人,那人的医术已然是绝顶的,也不知自己有没有缘分一见,随便探讨一下医术。
这方子自然是号称活人不医的,万花谷大师兄裴元开的。
两人相恋后,唐无锦发现黛玉春分十分咳嗽的厉害,都咳出了血来。在找了几个大夫都无法医治之后,唐无锦便带着黛玉去了万花谷,寻裴元求医。
裴元虽号称活人不医,却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且唐家堡和万花谷皆擅长机关术,门下弟子也时常切磋讨教。两派素来有些交情,唐无锦又是嫡系,自是要卖一些面子的。
黛玉的病是打娘胎里带来的,且多年来不好好调养,又郁结于心,已然十分严重。裴元也无法将其治好,只得慢慢的调养。
“张神医觉得,这方子能否医治林姑娘的病?”唐无锦开口问道,这便是他来此的第二个目的,
黛玉前去万花谷时,病情十分严重,这药方当时适合,却不知道适不适合现在的黛玉的病情。既然能被称作神医,自然是有本事的,由他看一看,总归比直接给黛玉服用的好。
张神医盯着唐无锦看了半天,才开口说话:“老夫多嘴问一句,小公子和林家是什么关系?”
林如海曾经有恩与他,他虽惹不起面前的人,却也不想有人通过他,做出不利于林如海和他家人的事情来。
唐无锦依旧冷冷的开口,听不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世交。”
“那么,小公子又想让老夫做什么?”张神医继续问道,他并没有相信唐无锦的话。既然有所怀疑,断不会只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两个字,就打消怀疑。
“在下希望张神医可以再去给林姑娘看治。”唐无锦冰冷而稚嫩的声音响起,述说着自己的目的,却让张神医更加的怀疑。
张神医盯着唐无锦问道:“小公子既是林大人家的世交,何不亲自将方子交给林大人,反而要找到老夫这里来?”
那药方确实可以治疗林家小姐的病,虽然没有仔细研究过,不知道具体的效果如何,却是比现在吃的人参养荣丸要好上一些。
林如海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管谁将药方给他,他都会承那人一份情。
这种情况下,却舍近求远,让自己将方子送去林府,要说面前这个小公子和他背后的人没有什么阴谋,张神医不相信。所以,他再一次开口说道:“小公子是想通过老夫,结识林大人?”
在张神医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人根本不是林家的世交。怕见不到林如海的面,才想让自己给他牵线。
“在下不能失信于人。”唐无锦明白自己若不给一个解释,张神医怕是不会帮自己的。所以他说道,语气还是没有变化,并没有因为撒谎,便故意让自己的话听着真诚一些。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拿出药方来,实在无法在父亲面前解释药方的来历,和自己知道黛玉的病又恰好备有对症的药方的原因,他也不会让他人去送药。
说完,唐无锦怕张神医不相信,又加了一句:“张神医无需提起药方的来源。”
这两句话足够他人脑补出一个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张神医也不例外。所以,他虽然还是有所怀疑,却表示愿意帮助唐无锦。
唐无锦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便起身离开,临走前放下了一个荷包。张神医经常给城中的大户人家看病,对于被打赏已经习以为常,自也不会推辞。
唐无锦从张神医的院子里出来,外面阳光正明媚着,看看日头还早,他便打算在扬州城中再转一转。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扬州城和大唐的,有几分相似。
现在的扬州自然和唐无锦记忆中的那个扬州不一样,这里也有瘦西湖,却没有剑舞动天下的七秀坊。
这里是扬州,也不是扬州。
在绕着瘦西湖转了一圈,也没有见到记忆中扬州城的一星半点的影子时,唐无锦有一些伤感,却不后悔到这个世界来。
那个世界的唐无锦已经是一个死人,死在安史之乱,死在他的妻子消失后的的一年半。
那一年半里,唐无锦千金买过醉,也千金买过情报,却什么也没有寻到。最后,还是神算多多找上了他,给他算了一卦。所以,在他死后,当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出现,问他要不要再见到他的妻子时,唐无锦在试探了之后,便答应了下来。
再然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有意识的时候,是他刚从母体里出来,因为不会哭闹,被产婆打屁股的时候,啪啪啪三声,打的唐无锦有一些蒙。
随即反应过来的唐无锦,真想一暴雨梨花针甩过去。结果了屋子中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顺便也结果了自己。那真是,太丢人了。
行走在扬州城大街上的唐无锦依旧冷着一张脸,也带着他人无法察觉的忧伤。所以,在看到前方不远处的酒楼时,唐无锦直接转了个弯,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