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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中,贾母满脸笑意的逗弄着她家宝贝凤凰蛋——贾宝玉,就见她的大儿子贾赦直接推开门冲了进来。见贾赦如此行事,贾母脸上的笑容登时就消失。
外面守门的丫鬟紧跟着贾赦后面进来,刚进来就战战兢兢的跪下请罪。贾母挥了挥手,让两人下去,倒没有怪罪二人的意思。
“平日的礼仪都忘了吗,这般不知规矩,成何体统!”贾母十分不喜这个儿子,此时见他如此不尊重自己,心中更加的不喜,直接开口训斥。
贾赦听到此话脸上也很难看,心中也是不满,如是自己的二弟如自己这般,自己母亲怕会关心出了什么事,而不是开口说教。
他心中腹议,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对着贾母说道:“母亲还是先看了信,再骂儿子吧。”
“你不顾阻拦,直闯我这里,还是对了?”贾母对贾赦的话更加不满,声音也十分的生硬:“谁来的信?”
站在贾母身侧伺候的,是她身边最得宠的的大丫鬟鸳鸯。她得了贾母一个眼神,便走到贾赦身前,想要接过贾赦手上的信承给贾母。
不想,贾赦仅仅瞥了鸳鸯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贾母,半点没有要将信给她的意思。
贾赦不将信给她,鸳鸯也不好直接抢,唯有立在那里,看向贾母,等着贾母吩咐。
不等贾母再次动怒,贾赦先开口回答道:“信是林妹夫送来的。”
贾母见贾赦脸色铁青,也不在意,只道他是被自己训斥,心中有气。
这儿子虽是自己的长子,却是出生后便被抱到了老太太身边养着,直至成年,感情稀薄的很。且这儿子,对自己成见太深,见到自己没好脸色也是常事。
“女婿可有说,何时将我那外孙女送进京?”贾母开口问道,已然猜到信中的内容:“还不快将信拿过来。”
前段时间,贾母便写信给林如海,以自己想念外孙女之名,让他将黛玉送进京来,放在自己身边教养。
自贾敏去世后,贾母愈发的思念这个嫡女,将黛玉接过来,也是借着黛玉缓解对女儿的思念。除此以外,便是怜黛玉在林家,没有女性长辈教养。
“我那外甥女,怕是不会过来了。”贾赦开口说道,而后他还是没有将信交给鸳鸯,而是自己走到贾母身边,将信亲自交到她的手中。
听到贾赦这句话时,贾母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接过信后,赶紧将信从已经拆开的信封中取了出来。拿出来后,就见信纸有一些褶皱,可见将其放进去的人,匆忙的连将信纸平整的放好的心思都没有。
见此,贾母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一些,信中的内容怕是没有自己的想的那般简单。她打开信纸后,只匆匆扫了一眼,便将信纸背面朝上放下。
“你们都下去。”贾母对着众人说道,语气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而后又独对着鸳鸯吩咐道:“鸳鸯,你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鸳鸯得了命令,便让其他人都到院子外守着,而自己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外。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贾母才重新将信纸拿起来,又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生怕漏过了一个字去。等将信看完,她的脸上已极为难看,整个房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偌大的房中,只剩下贾母、贾赦和小小的贾宝玉三人。看着祖母和之前不一样的表情,贾宝玉有一些忐忑不安,看看贾母,又看看贾赦,却是看不懂此时的情况,只得乖乖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母亲,要不要让宝玉也出去?”贾赦见贾母让宝玉待在这里,不赞同的开口说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而小孩子是最守不住秘密的人。
贾母看向宝玉开口,当她看清宝玉的不安时,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一些:“宝玉,祖母和你大伯有事情要商量。你不是要找你几个妹妹玩吗,现在就去吧。”
宝玉到底还小,不明白贾母这句话中隐藏的信息,听到贾母让他去找妹妹玩,便非常高兴的跑了出去。却是将刚刚的不安,抛诸脑后。
“关于那一家的媳妇,你知道多少?”贾母开口问道,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她也非常的避讳。
贾赦觉得,贾母这问题问的就欠妥当:“瞧母亲这话问的,我一个做叔祖的,哪里能对侄孙媳有多了解。”
“此事事关重大,你让琏儿暗中去调查,记得要派信得过的人。”此时,贾母倒冷静了一些。她跟着老国公一路走来,大风大浪的也见的多了,哪怕是这种灭九族的大事,处理起来也是有条不紊。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查清楚真相,而后再做打算。
听了贾母这话,贾赦心中就不高兴。这事,自己是知情人,阅历又摆在那里,怎么说也该让自己去做。但是贾琏是自己的儿子,此事交于贾琏,贾赦也不好说什么,便直接告辞,寻贾琏去了。
贾赦走后,贾母又让人去将贾政叫了过来。这事,她还要和贾政好好商量商量。
贾政当的是五品员外郎,官职虽小,还是有事务要处理的。贾母派人去时,贾政还未从衙门回来。因为这事过于紧急,贾母便直接让人去衙门将贾政找了回来。
贾政急忙赶回荣国府,还以为家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回来一看,府中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不像有事发生的样子。
贾政进来后,贾母正躺在软榻上休息,她的头上系着一根白色的绸缎宽带子,用以缓解疼痛。年纪大了就是这点不好,一着急,就头疼。
“母亲身子不舒服,可有请胡老太医来看看。”贾政见状开口问道,而后有一些不满的说道:“这王氏也不想话,您都病了,竟也不在您跟前伺候着。”
“也不是什么大病,休息一下就好了,哪里还需要人伺候着。”贾母不在意的说道。
事实上,一听说贾母头疼犯了,贾府的大小媳妇都赶过来看望。平日里也就算了,今日贾母心烦的紧,哪里见得她们吵吵闹闹,相互下眼药,相互讽刺。所以,她干脆将人都赶走了,就连平日里在她面前得宠的凤姐儿,都没有留下。
贾母再一次让鸳鸯守在门口,不让人进来。而后才将林如海那封信拿出来,交于贾政。
“母亲,这……”贾政同样震惊于林如海信中所说的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宁国府那边怎么敢做这种事。”
“此事还未调查清楚。”贾母开口说道,对于这件事她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林家女婿远在扬州,对京城的事所知不详,这件事还有待查实。”
贾政显然不这么想,他这个妹夫可是探花及第出身,有本事的紧:“母亲,空穴不会来风,不管她是与不是,我们都必须早作打算。这种事,有备无患。”
贾母虽让贾琏去调查此事,心中其实已经信了大半,只是此事不好处理,除了毁灭证据,隐瞒事实,贾母竟想不出其他办法来。
若说贾母最喜欢的孙媳妇,当属贾琏家的凤姐儿。若说贾母最喜欢的重孙媳妇,当属贾容家的秦可卿。可是如今,这个重孙媳妇中的第一人,却如一个烫手山芋一般,丢不得留不得。
傍晚,贾母想想还是不放心,又让人将贾琏叫过来,细细的吩咐了一遍。吩咐他一定要暗中调查,千万不能惹人注意,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几日后,扬州林府迎来了满身风尘的荣国府家丁,因为路上赶到急,一行人满脸疲惫之色。
林管家见到来人时,也是吃了一惊。每年荣国府都会派人过来,哪一次不是光鲜亮丽,就算半年前太太仙去,荣国府派来的人,也不曾如此时这般,一身狼狈。
“林管家,我奉了老太太的令,有急事找姑爷。”领头的人对着林府的管家说道。
他是贾母的心腹,在荣国府也是有头有年的人物,就是几个主子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的。
这人在荣国府趾高气昂惯了,见了林府的管家自不会客气。当听到林如海不在府中时,立刻就要求林管家派人去衙门,将正在办公的林如海找回来。
林如海虽是荣国府的姑爷,但林家到底不是他荣国府,又怎会听他的将林如海请回来。贾敏在时尚不会如此,何况此时贾敏已经不在。
林管家将人安排到了以往贾府来人住的地方,而后便派人去和黛玉说了一声。林如海那里,林管家自然也派人出去,却是在晚些的时候,让人去林如海办公的衙门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