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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傍晚开始,天空中便飘起了小雪。
夕阳早已经落到群山之后,最后一缕暮光隐没之时,铅灰色的阴云便占据了整个夜空,群星沉寂,银月尤斯蒂亚的光华也无法穿透这遮天蔽日的云层,在泽地这一片丘陵起伏之中,一座堡垒亮起了点点灯光。
凯因茨堡建立于千年之前,曾经是黑狂君手下大将,大法师维伦的城池,这城堡在建立之初,便与法师息息相关,以致于在后来,进行近代化改造的时候,那些白银阶的法师都甚至无法参透这城堡的防御矩阵,直到传奇阶的法师,“元素掌控”伊文斯.梅林亲自出马,方才使这城堡的魔力壁垒再度起效。
而此刻,这座城堡正发出怒吼。
火花顺着引线燃烧,进入铁质的炮膛,点燃了黑色的火药,这由硝石,硫磺和木炭制成的黑火药在一瞬间引燃,一千度以上高温使空气膨胀,热能又转化为巨大的机械能,推动炮弹前进,沉重的炮弹被加速,顺着炮管出膛,划过一道曲线,向着远方坠落。
圆形的炮弹在行进过程中变形扭曲,最终炸裂开来,其中包含着的金属破片在炮弹即将落地之前飞溅,形成了一片金属的暴雨,连同纷飞的雪,一同落在温德兰士兵的头上。
“举起盾牌,不想死的家伙们都给我举起盾牌!”
指挥官在叫嚷着,手下的士兵们有些惶恐,他们慌忙举起盾牌,铁质的盾牌足够抵挡大部分利刃的攻击,可面对这高速飞溅的铁片却无能为力。
如同疯狂的暴雨,破片直接从盾牌的缝隙间穿过,刺入士兵们的皮甲之中,与精锐的重骑兵不同,温德兰的步兵们只有覆盖上半身的皮甲,这些护甲能在一定距离上防御流矢的伤害,却防不住这些炮弹。
一个士兵倒下,连带着他的盾牌的倒下,从这个缺口,更多的碎片涌了进来,炮弹在他们头上一阵阵地炸裂,每一次爆炸,都会有数名士兵倒下。
“坚持住,我们的火力马上就要到了!”
指挥官说道,就在他刚刚说完的瞬间,一阵由尖锐变为低沉的蜂鸣自温德兰军队后方传来。
只见闪耀着淡淡光芒的炮弹以弧线飞出,向着凯因茨堡飞去,这炮弹破坏力惊人,倘若命中城墙,那么至少可以砸出一个足够让三人并肩通过的大缺口。
可那闪耀着光芒的炮弹却在抵达远方那座城堡之前,仿佛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壁一般停下了,只见空气中浮现出一圈圈泛光的涟漪,世界弦编制而成的魔法阵若隐若现,炮弹那巨大的力道无处发泄,直接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阵波纹,紧接着声音才从着弹点传过来,巨大的轰鸣刺痛了耳膜,令温德兰的士兵们脚步为之一滞。
随后,仿佛以此为契机,又有数枚炮弹从温德兰后方飞出,都如同这第一枚一般撞到魔力壁垒上,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了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尽管温德兰的炮火未能伤及凯因茨堡的城墙半分,但这炮火的掩护却令阿斯特尔方面的炮击有所减缓,趁着这个间隙,温德兰的步兵迅速前进。
他们携带着云梯,只要能接近城墙,那么就可以架起这梯子,进入城堡内,瓦解阿斯特尔的火炮,同时打开城门,让温德兰的重骑兵能够鱼贯而入,进而攻下整座城池。
由于军团的前任统帅霍拉斯.艾克里奥极度厌恶火炮这种武器,所以温德兰东线军团并不像莱克星顿.萨拉斯的中线军团一样有十足的火炮配备,他们只有十门79式魔力联装炮,炮弹储备倒是足够,只不过在重火力压制这一块,无法体现出温德兰最大的优势。
“不能让温德兰的步兵接近。”
格雷夫老大叫道,他指挥着两门火炮,由他的小队负责,这些老旧的武器至少有上百年没有用过,如今能发射就已经谢天谢地,他们的弹药不多,以目前的发射频率,最多能支撑到明天清晨。
“他们也有火炮,我们的魔力壁垒能支持多久?”
伊利问道,在这个距离上,只有这些旧式的火炮能伤害到温德兰军队,但在这漆黑的夜晚,他们也无法确认炮击的效果,只接着些微的光和温德兰行进时所点亮的灯火来发射,不过老实说,在场的人几乎都不太会使这些比自己爷爷的年纪还要大的老古董,他们只能随意发射,至少,炮火还是向着温德兰的不是吗?
“魔力壁垒最多能支持到明天午后,但如果我们的炮火无法压制敌人的步兵,那么很有可能让法师接近这壁垒,到那个时候,它的持续时间会大大地缩短。”
实际上,根据格雷夫的推算,他们最多也就能保持现在这种状况到明天早上,再往后,要不然就是火炮的炮弹用尽,他们只能用弓箭和石头来防御敌人,要不然就是敌人的步兵兵临城下,他们要与敌人展开城墙上的攻防战。
“所以,伙计们,省着点用炮弹,放亮你们的眼睛,朝着人多的地方开炮。”
“遵命!”
在回答的同时,柯兰手中的火把再次点燃了火炮的引信,这沉重的家伙立刻发出整耳欲聋的咆哮,口中喷出耀眼的火焰,炮弹随之射出,飞向遥远的彼方,并在即将落地之时崩解,数百枚铁片反射着火光,降落到温德兰的步兵头上,引起一阵哀嚎。
“重新装填!”
一声令下,因后坐力而退回来的火炮再度被灌满火药和炮弹,紧接着推到城墙的炮口,准备第二次的击发。
与此同时,一枚枚来自温德兰的炮弹撞上魔力壁垒,那爆炸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战场,格雷夫透过城墙炮口的空隙,可以窥见泽地的丘陵平原之上,如同迁徙的蚂蚁一般,分成数个兵团的温德兰士兵,正向着这凯因茨堡徐徐前进。
而在这些士兵的后方,是更多的,温德兰重骑兵的阴影。(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