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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帐篷间,逐渐升起的篝火将黑夜点亮,在冬日的森林中带来些许温暖,围绕着世界树之芽特拉希尔驻扎的阿斯特尔军,此刻正处于紧张的备战状态中,从黄昏起便悠悠飘落的小雪在一顶顶帐篷上堆积,也同时飘落进旺盛的火焰中。
橙黄的光芒照亮了爱丽菲尔斯公主的侧脸,这名不满十六岁的少女此刻肩负着一个国家的重量,她的背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娇小而无力,可希洛知道,这位少女终将接过飘扬的星耀旗,带领阿斯特尔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在黑暗中前行,并寻获希望。
希洛没有说话,他静静地走到爱丽菲尔斯公主身边,在邻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爱丽菲尔斯公主自然也觉察到了希洛的存在,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用手中的树枝轻轻拨动篝火中燃烧的木柴,溅起点点火星,而这余火又在冬日的寒风中迅速冷却,化为灰烬飘落在地上。
偷偷瞄了一眼公主殿下的表情,希洛却发现金发的少女正看着自己这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这么愣住了。
“希洛先生。”
爱丽菲尔斯公主开口,她碧蓝的双眸在火光的掩映下泛着点点涟漪,出声呼唤着希洛的名字,公主殿下放下了手中的树枝。
“不知道威廉先生他们是否安全离开森林了......”
“嗯,护送的小队应该今晚开战前就能回来,爱丽菲尔斯殿下你不用担心。”
希洛答道,他稍稍扭头看了看银月升起的方向,那是艾尔族的兄妹和云雀佣兵团的人离开的方向,薇拉希尔派遣了一个小队跟随五人,现在应该已经离开这片森林,回到查兰德尔国内了。
随同他们一起回到查兰德尔的,还有爱丽菲尔斯公主的亲笔信,上面列举了几项两国之间合作的条款供查兰德尔的最高评议会讨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两周时间内,阿斯特尔这边就能得到答复。
“希洛先生你不去休息吗?”
爱丽菲尔斯公主点点头,接着以平淡的口气问道。
战争将会于午夜开始,爱丽菲尔斯公主将随着薇拉希尔一同坐镇大本营,而希洛将跟着两人,毕竟比起上战场去拼杀,留在能够统筹全局的地方更能发挥希洛的作用。
“大战将至,有些不放心。”
希洛笑了笑,他在上一世曾经经历过无数战争,像这样的前夜也度过了许多,每一个都伴随着激动和紧张,不过这一次若是失败的话,可能就不只是像游戏里那样跑尸体重来这么简单了。
“嗯,我也不能安心。”
爱丽菲尔斯公主点点头,她轻叹一口气,接着稍稍抬头,望着远处,那是南方,是温德兰军队所在的位置。
被黑暗笼罩的森林上方,银月尤斯蒂娅高悬,南方的森林寂静无声,只有猫头鹰的低鸣,和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在回荡,然而,就在寂静中,潜藏着温德兰上万人的大军,这是比阿斯特尔多得多的兵力,在这场对决中,阿斯特尔处于绝对劣势。
“希洛先生的计划虽然很好,但温德兰的攻势依然让人心有余悸,我不知道我们能否成功击退他们。”
回想起了在特雷斯坦要塞时的情景,当时的爱丽菲尔斯公主名义上是代理指挥官,可实际上,当时的战争已经近乎一面倒的状况,双方之间已经无法构成交锋,阿斯特尔只是一味地防御温德兰的突进罢了,那根本就不是战斗。
“计划上已经足够完备,剩下的除了我们自己的奋斗,就看女神究竟垂青于谁家了。”
希洛耸肩道,人为的因素已经差不多都考虑进去了,剩下的变故,也就只有小概率的突发事件,倘若真的遇到什么意外令战术无法正常事实,那也只能说明阿斯特尔的确气数已尽。
“希洛先生你这句话倒是挺有牧师的样子。”
爱丽菲尔斯公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希洛看着少女的笑颜,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露出了缓和的表情。
“我毕竟还是个牧师嘛,祈求女神的眷顾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希洛不自觉地握住了脖子上挂着的坠饰,冰凉的触感令他清醒了几分,他收敛起笑容,凝望着天空中的银月尤斯蒂娅。
“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即使陷入死局,也有机会逆转,我曾经在一本讲述战略的书上读过这样的话,我认为这句话说得相当正确。”
“希洛先生的意思是?”
爱丽菲尔斯公主听出了希洛的弦外之音,她侧着脑袋问道,金发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梦幻般的辉光。
“嗯,爱丽菲尔斯殿下,即使眼下阿斯特尔处于绝对劣势,但只要不放弃希望的话,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能击退温德兰的侵略,让星耀旗再度飘扬在阿斯特尔的每一寸领土上。”
希洛说着,他看出了公主殿下的迷茫,即使迷雾森林一战能够取胜,整个战局也无法立刻扭转,与查兰德尔的协定尚不知道能否成立,阿斯特尔的命运,实际上仍然处于风雨飘摇中,无人能看清前方的情况。
“希洛先生,谢谢你。”
听出了希洛在鼓励自己,爱丽菲尔斯公主露出了微笑,但很快又眉头紧锁,仿佛有重重心事。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才能拯救这个国家。”
“没人能拯救阿斯特尔。”
希洛说着,他看到爱丽菲尔斯公主脸上似乎立刻蒙上了一层阴影,眼神也黯淡几分,不过希洛没有就此沉默,而是继续说道。
“能救阿斯特尔的,只有它自己。”
“嗯?”
有些不明白希洛的话,爱丽菲尔斯公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即使出现某个英雄能够力挽狂澜,从这场战争中解救阿斯特尔,但他也无法一直守护这个国家,在他逝去之后,这个国家又会陷入同样的浩劫中。”
想到了上一世的所见所闻,希洛缓缓说道。
“想要拯救阿斯特尔,必须这个国家本身做出改变,只有那样,才能真正将这个国家从亡国的危机中拯救出来。”
“改变......吗?”
爱丽菲尔斯公主虽然有所觉察,但她本身就是这个制度内的人,无法跳出这个思维的局限来思考问题,因此,希洛的话让她一时无法理解,但却也在她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那是变革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