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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钱不多了,我订的是硬座,火车很慢,需要整整一晚的车程才能赶到柯梦那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抱着那件礼服,看着拥堵的周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火车上到处都是吵闹的孩子,还有脱了鞋睡觉的大爷大妈,我整整一晚都没有怎么睡着,只知道抱着衣服,幻想着见到柯梦的场景。
柯梦所在的城市是北方,比我们那里还要冷上几分,火车刚到站开门,我就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气息直接穿透了我的喉咙。
我急忙捂住了嘴巴,抱着衣服离开了火车,在站台上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撞了一下险些摔倒。
我暗骂了一句,站台上这么大地方还会撞到我,刚想离开,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情形,有点熟悉……我急忙低头摸了一下口袋,手机和钱包居然都没了!
“抓小偷啊!”
我大骂了一声,直接冲了过去,那个人还没跑远,人群很拥挤,没多久就在楼梯台阶上被我抓到了。
这哥们看上去细细的眉毛,如同黄鼠狼一样,一脸狡诈地看着我:“你凭什么抓我?!谁说我偷你东西了?”
“刚才只有你撞了我!就是你偷我的钱包和手机了!不信你让我搜身!”我不依不饶地抓着他,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
“你凭什么搜身?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信不信老子去法院告你!”
黄鼠狼居然还理直气壮,把我气个半死,周围的行人都站出来指责他,还有人打电话报。
我受到鼓舞,本想直接把他打到在地强行搜身,没想到这时人群忽然冒出来四五个男人,身体强壮,不过眼神都很猥琐。
“你凭什么搜身?也太没王法了吧!”
“就是,中国法律你都不管了?我看你才像小偷!”
几个壮汉直接把黄鼠狼从我手中夺了过来,冲着我推搡起来。
黄鼠狼站在他们身后,一脸的趾高气扬,我这才醒悟过来,这是碰到偷盗团伙了。
我咬了咬牙,钱包里面有我的身份证银行卡,如果没了钱,我连家都回不去了。
我壮着胆子和他们理论,就在几个人即将动手的时候,火车站的保安终于赶了过来,把我们全都带到了保安室。
我本以为这下子终于有救了,没想到刚进保安室,就看到那几个壮汉和保安说笑起来。
我的心沉了下来,领头的保安看我一眼:“小同志,你说他们偷你的钱,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是只要你们搜身……”
没等我说完,保安就打断了我:“就连警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都不能强行搜身,更别说我们了,小同志,你看是不是误会了,或者,你直接去警察局报个案吧。”
我咬了咬牙:“只要你们查看监控录像,绝对能找到证据……”
“不好意思,今天监控出故障了。”
说完这句话,几个壮汉全都笑了起来。
我自知有口难言,这种盗窃团伙在这种小城市都有自己的人脉,我只能不再说话,很快保安就让我们都离开了。
刚出门,几个壮汉就把我围在一起,几乎是把我架出火车站。
我急忙向四周的行人呼救,但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理会我,黄鼠狼直接说了一句管教不听话的孩子,这群人就都四散离开了。
我近乎绝望地被他们带到了一个小胡同,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倒在地,这几个壮汉下手很重,我脸上被蔡文涛打得伤还没好,这下子全身酸疼无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打,我都死死抱着衣服不撒手,他们也看到了我这是一间礼服,倒也没有硬抢。
黄鼠狼朝着我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还想报警,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界!”
我倒在地上,只想快点见到柯梦,只能无力地说:“求求你们……钱,银行卡,手机你们都能拿走……但是能不能把身份证给我,我还要回家……求求你们了……”
我苦苦哀求,黄鼠狼还在羞辱我,一旁的壮汉则是摆了摆手:“看你态度不错,行,身份证就给你了!”
随即,壮汉就扔下我的身份证,带着所有人离开了。
我在地上躺着,很多人路过胡同口看到我,只是瞄了一眼就离开了。
良久,我才挣扎着爬了起来,拿着身份证抱着衣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这座城市比我们那里小很多,看上去很是萧条,我连一个救助站都找不到,只能放弃了这个计划。
路上我想抵押身份证给徐娇打电话,但是为避免她担心,只能放弃。
冬天的清晨,周围只有扫地的大妈,我问清了柯梦学校的所在地,距离火车站很远,就算打车去也要三四个小时,步行的话,估计要走到天黑了。
我只好苦笑了一声,感谢了清洁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路上我想借钱坐公交车,可是偌大的城市,没有一个人肯借给我钱,哪怕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块钱。
我终于放弃了求助,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要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在路边歇歇脚,就像是一个流浪汉一般,满脸青肿,衣衫褴褛,行人纷纷侧目。
我从清晨一直走到了黑夜,一路上天空都是阴沉沉的,乌云压城,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一般,看不到丝毫生气。
我的大腿已经磨出了血迹,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再也挪不动一步的时候,才终于到了柯梦的学校。
依旧是这里的市一高,看上去规模比我们那里小很多。
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拄着从路边捡的棍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柯梦的所在了,这里,由我朝思暮想的人。
他们还在上晚自习,门卫管理很松,随便说了一声,登记了一下身份证我就走了进去。
校园里很安静,我就这么默默地走着,同时调整呼吸,心里越来越紧张。我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柯梦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只能在心中幻想着一会儿见面的场景。
和学校的老师打听到高三部所在的教学楼,我一路走过去,很快就找到了柯梦的班级。
我不敢直接进去,就远远地从后窗户看了一眼,直接就在第一排看到了柯梦的背影。
许久不见,她那长发飘飘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背对着我,身体笔直,看上去学得很认真。
仅仅是一个背影,我就感觉鼻头一酸,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终于……见到她了。
我不想贸然打扰她,只好走到了教学楼下的花池边上,用里面的水洗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行装,稍微恢复一下体力,免得待会儿见了面被她嫌弃。
刚坐下没多久,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我只感觉心头一震,就要见到柯梦了!
所有的学生如同脱笼的鸟一般鱼贯而出,看上去他们已经结束了晚自习,要回去休息了。
陆陆续续地学生经过我身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发出一声窃笑,我没有理会,就这么盯着楼梯口,一动也不动。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以后,柯梦的身影终于从楼梯口显现出来。
我激动地站了起来,身体都在发抖,我张开嘴,握紧了双手笑了起来,笑得像是一个傻子,我刚要说什么,却发现她的脚上居然穿着一双旱冰鞋。
她的身边,两个男生搀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走着。
其中一个男生是舒瑾,另外一个我不认识,但是高大而又帅气。
我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冷风从我的喉咙里直接灌进了我的胸口。
柯梦一边笑着,一边在他们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滑旱冰,下楼梯的时候险些摔倒,还是被舒瑾扶住了后背,声音宠溺地说:“真是的,你就不知道小心点。”
“知道了!真啰嗦!”柯梦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这么长时间,我从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她,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居然是这幅场景。
而她,从来没有像对他们一样的,对我撒过娇。
原来,她不理我的原因,是这样啊。
我握紧了拳头,看着柯梦三人低着头朝着我走来,我急忙把礼服放在了花池边上,闭上眼睛,慢慢地转过了身。
柯梦的笑声回荡在校园里,听上去是那么的刺耳,许久不见,她连性格都开朗了很多,在舒瑾他们面前表现的像是一个孩子。
听说,女生只有在真正喜欢的男生面前,才会像一个孩子一样。
这一刻,我终于理解了一切,我的眼眶有些发热,长久以来的坚持,终于彻底崩塌了。
从出生到现在,我都按照父亲的嘱咐,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对这世界报以最大的善意,然而换来的,却永远都是百倍千倍的嘲讽和绝望。
那既然这世界对我不仁,既然我最珍惜的人都背叛了我,那我要这狗屁不如的善意,还他妈有什么用呢?我对你们表达善意,谁他妈又会来照顾我呢?
这一刻,我忽然感觉,我的心灵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柯梦他们没有认出我,依旧在原地嬉闹着,过了许久,我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尽管我看不到自己的面貌,但是我能保证,此刻我的眼神,一定恐怖到了极点。
一切,都明白了!
我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所学校,刚离开校门,天空中就飘散下了鹅毛般的雪花。
快四月的天了,居然还会下大雪。
我已经找不到地方打电话了,只能拿着身份证,在寒风中找到了不远处的公园。
这里有很多躺椅,晚上睡着一丝流浪汉,我找了一个空着的椅子,直接躺了上去。
寒风吹过,我只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没多久,一层雪花就盖满了我的身体。我和旁边的流浪汉一般,就这样被大雪慢慢地覆盖,良久,不只是睡了过去,还是昏了过去,总之,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