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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一直没有说话,钟晴急忙握住了我的手:“林哲,你还好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轻笑一声,故作一副平淡的样子说:“没事……我只是忽然想到了,弄到那笔钱的办法。”
“真的?”钟晴有些怀疑地看着我,问我到底是什么办法。
我轻笑了一声:“暂时不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自己有办法解决,不要去求你的爸爸了,你的钱,我也不会要!”
钟晴依旧有些不相信我的话,还想继续逼问,这时房门打开,小姑和徐娇同时走了进来,她只能低着头离开了这里。
“小哲……”
小姑捂着嘴说不出话来,我只是笑着安慰她,我没什么事,只是喝多了点酒而已。
徐娇坐在了我的床边,声音呢喃:“你的事情……现在全市都知道了,学校里都在传着你的风言风语……”
我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只是苦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别这样了……让我也来帮忙吧!求求你……”
徐娇哭哭啼啼的,我的脑袋都大了,只能让小姑先把徐娇请出去,我有点事情要和她私底下谈谈。
等到病房终于安静下来以后,我才低声说道:“小姑,我大概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晚上的时候,我就可以筹到剩下的七十万。”
小姑瞪大了眼睛:“你……你是怎么弄到的?”
我低着头,良久才说是我们上班的吴经理借给我的。
这是我第一次在小姑面前撒谎,小姑也自然相信了我,只是说让我以后注意安全,尽力不要去那种地方上班。
我自然答应了下来,却仍然凝重地说:“不过,我担心那群人还会对娇姐不轨……所以希望您能把徐娇带到我那里,今晚就在我那儿将就一下。不要告诉她原因,免得她担心,等今晚解决那几个人以后,你们再回来就是了!”
“也好……小哲,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小姑没有丝毫怀疑地就答应了下来,随即走出去,不顾徐娇的好奇,和她一起离开了我的病房。
钟晴走进来和我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上课了,当天中午,医生就通知我可以出院了。
我自然知道,这是我们的住院费已经花光了。我没有责备他,只是穿好衣服离开了这里。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大街上,没多久,就来到了学校。
学校里的人都在吃饭,路上有认出我的人,全都发出了一声惊呼,眼神莫名。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走在校园里,看着周围充满生机的一切,期盼着这一切生机能够点燃我内心中那仅存的死灰。
今晚过后,校园里谈笑风生的男男女女,鬓角摩擦的偷情情侣,还有一起挥洒汗水的运动少男……这一切的一切,我恐怕再也看不到了。
我无比享受这一刻的时光,我甚至能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让我这充满肮脏晦涩的人生,能够多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光明。
然而,走了没多久,我就被打断了这片刻的享受,不知何时,罗毅出现在我面前拦下了去路。
之前的他一直很惧怕我,现在却是冷笑起来:“林哲明星,听说您被几个五十岁的富婆包养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周围的学生会成员全都大笑起来,我没有理他们,正要绕过他们离开,却又被拦住了。
“怎么,我问你话,你没听懂吗?”
罗毅的脸色很是阴沉,周围的学生全都停下脚步,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戏谑。
我记住了这些眼神,只有这一切,才是我坚定决心的动力。
“林哲……不对,死鸭子,我不是让你给我说说,那几个富婆的滋味吗?!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
罗毅揪住了我的衣领,一群人把我围在了一起。
我伸出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冷笑道:“你们真的想死吗?!”
说完这句话,我就把手伸进了口袋里,准备把水果刀掏出来。
罗毅憋红了脸,眼神很是惊讶,就在此时,一声怒吼传了过来,不知何时,李兴带着一群混混冲了过来。
罗毅的瞳孔瞬间放大,急忙松开了我,吐了一口唾沫转身离开了。
李兴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我的身边:“林哲,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把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幸好你来了。”
李兴并没有理会我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一个飘柔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边:“林哲,你怎么会做那种事?是不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就在此时,陈幕雨居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这个家伙很是聪明,直接就猜出来我做那种事情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徐娇的事情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只是站在原地和他们叙了叙旧就离开了。
走出校门后,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看着我的众人,心中有些怅惘。
这一切,都将结束了。
我直接来到了不远处的安保器材店,买了一瓶防狼喷雾,同时把我借来的赵万国的十万块钱,还有吴经理的二十万全都邮寄给了他们。
在外面一直闲逛到了晚上,我才回到了小姑的家,提前给她们打了一个电话我才得知,她们早早地就来到了我家,现在钟晴正在照顾她们。
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拿出了那把陪伴我许久的水果刀,心中闪过一丝狠辣。
等到那四个人进来以后,我会用防狼喷雾先让他们暂时失去视觉……然后,用这把刀,狠狠地捅进他们的心脏动脉。
即使是四个壮汉,在没有防备的状态下,在我拿着武器的状态下,也不可能逃离我的手心。
这是我最后孤注一掷的办法。
等到杀了他们以后,我自然会投案自首,现在的我还不到十八岁,不可能被判处死刑,只要我不死,就会有媒体来采访我这个少年杀人犯。
到时候,我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们,只要让人知道那群放高利贷的人有多可恨,才会引起社会舆论的关注,那群酒囊饭袋一般的公职人员才会真正注意到这件事情。那样的话,小姑他们就彻底得救了。
也许,我会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里,这也足够了。
我已经提前联系了那群高利贷的壮汉,让他们今晚八点来这里取钱。
现在,已经是七点四十五分。
我关着灯,坐在一片黑暗之中,手心已经充满了汗水。
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到底在谋划什么事情。
我在杀人!
我在剥夺一条生命!
我的心居然开始动摇了……我想象不到,当那群人鲜血淋漓地倒在我身前以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我的身体都在发抖,双手止不住地摇摆,哐当一声,一直握在手中的水果刀居然掉在了地上。不知何时,我的手心已经充满了汗水,我试着弯下腰,想要捡起水果刀,但是双手如同脱力一般,怎么都捡不起来,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此刻竟重如万斤!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起。
一切都静止了,我只感觉所有的恐慌,所有的动摇在此刻消失殆尽。
我就像是一个杀人惯犯,冷笑着打开了门,把水果刀和防狼喷雾全都放在了口袋里。
之前四名壮汉都走了进来,同时还有一名西装革履的人,估计是他们的上司。
我很客气地把他们请进了客厅,同时倒上了五杯茶,茶里都放了很有效的安眠药,一旦发生万一,我还可以拖延时间。
五个人没有喝茶,那名西装革履的人只是笑道:“合同呢?能拿来我看看嘛?”
我直接把合同递给了他,同时把手伸进了口袋,准备掏出防狼喷雾。
西装男笑了笑,就在我准备拿出来喷雾和他们拼命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好,从今天开始这个合同就彻底解除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西装男诧异地看着我:“你已经把钱还给我们了,合同自然是解除了啊。”
我彻底傻眼,说我还没把钱给你们,你们怎么就这么相信我呢?
一旁的子弹头笑了起来:“我们的银行卡明明收到了你打过来的八十五万,其中的五万还说是请我们喝酒的……小伙子,你办事不错,哥哥看好你!”
几个人全都笑了起来,居然和我说笑了一阵就离开了。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也就是说,已经有人用我的名义给了他们钱?
即使吴经理都坦言拿不出那八十万,现在这情况,是谁在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