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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习惯了柯梦的嘴中说出各种大胆的话语,但是这句话还是让我眼皮一跳,险些摔倒。
“你怎么知道我短小的?!”我皱起了眉头,却又意识到我的语病,急忙改口:“谁说我短小的?!”
夜市摊上的大都是男人,柯梦刚说出口他们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一群阴测测的笑声瞬间回荡在了夜空中,我恨不得直接挖一个地洞把自己埋在里面。
柯梦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却是捂住了嘴巴,看上去是在强忍笑意。
我脸红了一阵,也忍不住跟着人群笑了起来,不得不说,这种气氛,还挺温馨的。
这时候,李兴忽然走了过来,让我看了一条短信,是赵研发过来的,内容很简单:“周末你和林哲一人给我五千块钱,大淼哥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我皱了皱眉头,和李兴一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赵研那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喂,死胖子,想通了?”
“想通你大爷!”我低声骂了一句。
赵研的声音阴狠起来:“是你啊,林哲!你还真跟那个死胖子混在一起了!你以为就凭那头蠢猪就可以罩住你了?!”
我开着免提,李兴脸色红润地低下了头,显然,他很怕赵研。
而我则是无视了他的威胁:“告诉孙振淼,想怎么样我会奉陪,只要他不怕死!”
“好!真有魄力!”电话那端的赵研笑了笑:“就是不知道徐娇会不会和你一样,也这么有魄力了。”
我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她有点不好搞定,我不耐烦了的话保不准会做点什么,你可别后悔!”
我咬紧了牙:“你要敢对她做什么,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我等着!”
赵研冷哼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李兴:“我们不能这样,必须主动出击,想办法对付赵研!”
“赵研……”
李兴有些紧张了:“柯梦会帮我们吗?”
我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情我不想依靠一个女人,但是看李兴的样子,让他帮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无力感,即使徐娇不喜欢我,可是现在的我,居然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就这样我回到了摊位上,因为这一通电话,我有些心事重重,一直没怎么说话。
时间越来越晚,我和钟晴还有李兴三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了,柯梦也没有继续打扰我们,只是临走之前要了我的电话,说是方便联系。
一旁忙着记账的钟晴还不忘揶揄道:“情侣之间现在才交换电话啊。”
柯梦没有理她,直接离开了这里,我则是黑着脸,佯装无视。
一直忙活到了后半夜,总算是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周老爷子收了摊,给我们一人发了八九十块钱,钟晴主动请我们两个人吃了冰淇淋,就这样,我们一行三人一起朝着学校走去。
路上,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李兴这个家伙在面对钟晴的时候居然出乎意料的紧张,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
看起来,这位钟晴在学校里也是一位不平凡的人物。
而此刻,这位不平凡的人物则是抱着我的胳膊,丝毫不顾及紧贴着我的胸部,一路上都说说笑笑的。
快到男生宿舍门口的时候,钟晴也像是小孩子一般撅着嘴,要记下我的手机号,可是她在口袋里掏了半天,忽然脸色一白:“糟了!我的手机找不到了!”
面对这个突发状况,她记得满头大汗,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快哭了出来。
我皱起了眉头,急忙轻声安慰她,让她仔细想想之前把手机放在了哪。
“来找你之前,学生会在校长办公室开会,我拿出手机记了点东西……”想到这儿,钟晴抬脚就要走,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可怜兮兮地回头看我:“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
校长办公室在学校的最内侧,地方很偏僻,连路灯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好,我们两个一起陪着你。”
钟晴的脸色垮了下来,白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家伙估计是想和我过一个单独的二人世界,但是不知怎的,对她的关心和温柔,我本能地有些抗拒。
我本来就是一个孤僻成性的人,除了徐娇,我的心中没有任何信仰,所以对于钟晴这种主动的攻势,我不仅感受不到愉悦,甚至还有些负担。
仿佛察觉到了我的想法,一路上钟晴都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很快我们就到了校长办公室的楼下,这时候李兴忽然惊呼一声:“怎么还有间办公室亮着灯?”
钟晴急忙说道:“那里就是校长办公室!”
这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校长办公室怎么会还有人?
带着一丝疑惑,我们悄悄地走上了楼,刚到了走廊口,就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那声音,很不自然。
我和李兴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二人相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钟晴像是没有意识到什么,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的光芒,叮嘱我们弯着腰悄悄地靠近,看看是谁还在办公室里面。
我们透过透明玻璃窗,才迷迷糊糊地看到,貌似是我们的校长赵万国,和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人在做着那种事情……
一旁的钟晴也看到了,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她悄悄地转过头,瞪了我一眼,低声说道:“好了,先走吧,手机的事情明天再说!”
“再等等!”我对这个校长一向没什么好印象,但是这次看看能不能抓到他什么把柄,好用来威胁赵研。
钟晴瞪了我一眼,满脸羞红地低下头不再看我。
就在我准备拿出手机录像的时候,里面那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具体的我听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一些不要脸的话,倒是听得钟晴的小脸红扑扑的。
不过,这个女人的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就在此时,一旁的李兴瞪大了双眼,悄悄抬起了头,顺着窗户向里面看去。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也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果然!
那个女人,就是李兴的母亲,我们的教导处主任……
之前的传言,都是真的……
糟了!!
这时候,我忽然察觉到,李兴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了,而我的眼角也闪过一丝亮光。
为了防备孙振淼和赵研,我吩咐李兴要随身带着我们两个人的刀,这时候他已经拿出了那把刀,双目眦裂,身体发抖地就要站起来。
“你冷静点!!!”
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句,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拉了下来,没想到他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刀,想要冲过去。
“我告诉你,你现在过去杀了他们也根本无济于事,只会给你母亲还有你自己带来更大的灾难!听我的,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为了他们,你不值得!”我急忙压低声音,想引导他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
看着他手中的刀,我不管不顾,直接握住了刀刃,掌心传来剧烈的疼痛,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冲着还在震惊中的钟晴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一起合力把他拉了下去。
这个死胖子像是疯了一样的挣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才终于把李兴从楼上拉了下来。
李兴已经冷静了很多,但是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神中闪烁着绝望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钟晴:“你先回去,我和他单独聊聊。”
钟晴点了点头,随后,我把李兴拉到了操场上。
黑暗的夜空中,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李兴……”
我知道,这种事情被任何人看到,都是一种难以接受的打击。
哐当一声,李兴忽然把刀子仍在了地上,张大嘴巴,大口喘着气,良久,才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啊啊啊啊!!!!”
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仿佛是疯了一般的嘶吼。
我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居然能发出这么绝望的声音。
良久,他终于稳定下来,满脸是泪,握紧拳头,全身都在颤抖。
我呼出了一口气,感受着漆黑的夜风,低声说道:“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李兴的声音很虚弱,他低着头,像是在逃避什么。
恍惚间,我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和他都一样,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我们的家庭是残缺的,我们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就连我们的性格都那么相似——除非被人逼到了极限,否则我们不会做出任何抵抗的行为。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强者生存。几千年来都没有过任何改变,什么狗屁自由,什么狗屁民主,都是糊弄我们平民的把戏。没有钱,没有权,我们只能像是一条狗一样被人呼来唤去,我们只能永远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像是一个白痴一般,看着自己心爱的女生,对别人投怀送抱,看着自己的家人,躺在别人的怀里,受人凌辱……”
说着说着,我想起了从前的种种,不知不觉之间,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我蹲下了身子,看着李兴的眼睛:“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一切都被别人夺走!我不甘心我只能当一个垃圾!从今天开始,我要报复他们!我要不依靠任何人而踩着他们爬上去!你呢,你想怎么做?”
这时候,夜空中忽然淅沥沥地落下了一些雨滴,打湿了我的头发。
李兴抬起头,茫然看着我,说:“我不知道……但是,我也想把他们踩在脚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丝丝鲜血顺着我们两人的掌心留下,滴落在地面上。
良久,我呼出了一口气,把这许多年来的委屈都吐了出去。
再也,不想这么窝囊的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