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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万物复苏,崇山峻岭抖去冬日的寒衣,披上新装,暖了人心。
大婚在即,学堂的事情被暂时放下,无瑕每日呆在竹楼,白炎则穿梭小镇忙个不停。酒宴需要的什物被不停的送过来,长席摆在竹楼外的桃林里,那儿天宽地阔,花蕾紧簇,一眼望去如诗如画,美不胜收,确乃最佳之地。
那桃枝之上挂着红烛灯笼,一盏一盏,绵延向前,好似望不到头一般,景色美到令人难以置信。
无瑕坐在台阶看着人来人往,突然有些失神。
那一句‘我愿意’看似轻松,却分量何其之重,从始至终,白炎等了又等,而今自己终于能够给予他回应,这一路太过艰难,也让这份来之不易更加让人甘之若饴。
“无瑕哥哥,你不等我长大了吗?”陌陌抽泣着鼻子坐在他身旁,两只小脚一晃一晃,无瑕有点懵,他接着陌陌的话说道:“等你长大做什么?”
“陌陌长大了,要嫁给你啊,你为什么要嫁给白炎老头。”
“白炎……老头?”无瑕哭笑不得的侧下身去,拭去陌陌眼角依然噙着的泪水,轻声说道:“陌陌长大了,自然会有一个疼你爱你为你不弃的人,他现在就在这个世间的某一个角落,在等着你,等着你长大,等你穿上美丽的嫁衣,在笄年华与他相遇,那是一个女孩子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等到他出现的那一天,你便会知道了。”手指轻柔的抚过陌陌柔顺的发,无瑕将她搂在了怀中,两人就那般坐在阶上看着远方,慢慢的露出了笑意。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陌陌并不知道无瑕口中所念之意,她只知道,无瑕哥哥的声音好好听,像山林中的云雀一般,让她听了好安心。她靠在无瑕怀中,看着那轻晃的桃枝,轻声问道:“无瑕哥哥,你会陪着陌陌一起长大吗?”
“会啊,我和白炎……我们会一直呆在这里,直到陌陌长大,我们老去,到青丝成了白发,一直都不分离!”
“云大哥!”石昱政唤过站在庭院中的那人,见他向自己看来,忙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我要去魅阁轩帮忙,云大哥要与我一起去玩吗?”
武飞云听他说话不禁一笑,说道:“又不是你成亲,为何这般卖力。”
石昱政挠了挠头,有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们家夫子不是这儿的人,他住在镇外,东西都得从镇上运过去,大家伙儿得空了都去帮忙,这几天学堂休课,我也没得过去——”
“莫不非你心底想他了?”武飞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石昱政登时红了脸,急剌剌的摇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以前浑,现在可不浑,夫子过两日就要成亲了,以后他长居此处,我有了好老师教我读书做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吗。”武飞云听罢又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你便快去吧,我今日不得闲,等有了空闲,一定跟着你好好拜会一下你的夫子。”
“那我就走了。”石昱政转身就走,到了院门突又一顿,回头说道:“云大哥来了这么些日子,也总没见出去走走,等过两天夫子的亲事忙完了,我就带着云大哥四处里转转,也不枉云大哥到这白马一场。”
“如此,甚好。”武飞云依旧微笑,待石昱政的身影消失眼底,他才冷冷一挑眉头,对着身后言道:“出来吧。”
一道身影倏然而现,到他身边并未行礼,只伸手现出一道金牌沉声说道:“皇上口谕,问你为何许久未有回音。”
“皇上令我追查那两人下落,我自当竭尽全力,而今未有消息,自然没有回音。”武飞云面透讥讽之意看向来人,又道:“怎么,我这身边全是皇上自己的人,莫非还怕我飞天遁地跑了不成。”
来人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看,只漠然相对,说道:“百里大人不日便会来到这里,大人说了,让你等在这里。”
“呵。”武飞云冷笑一声,长长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伸腰,点头道:“如此便恭候你们家大人大驾,起得太早,少爷我要去睡个回笼觉,便不送你了。”他说完返身便走,那人微微瞥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只一个纵身跃出了墙去。
“少爷。”凌峰挑窗看了看院子,然后到了武飞云身边:“看来晋文帝等不及了。”
“那二人在这里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想来他是久不得信,怕我又有了反心,所以派百里来看着我了。”
“那怎么办?咱么是要等到百里来了之后再动手吗?”
“哈。”武飞云突然放声一笑,看着凌峰说道:“你以为晋文帝当真只是为了孟白炎一人而来吗?”
“少爷的意思是?”
“那姬无瑕出现在东都时,晋文帝明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是以孟白炎为筹码逼他入了宫去,你以为他当真只是为了掌控孟白炎吗?”
凌峰一惊,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孟白炎与他本就不该在一起,他们一个是前朝皇子,一个是当朝侯爷,就算他们隐姓埋名,也无可否认这四国之中并未有人会就此放手。晋文帝的暗中觊觎,郑哲主的旗帜鲜明,韩武帝的虎视眈眈,谁又知道赫博多的吠承啖没有任何想法呢!可以说除了韩武帝之外,其他三人其实皆受过他二人之一的辅佐,你以为,尝过血肉的饿狼会放弃到手的猎物吗?”
“那少爷你想怎么做?”
“郑与韩的人马想来已经在不远处了,他们不是都想得到那个人吗,我便如他们所愿,给他们那个人。”
“可少爷不怕晋文帝他——”
“怕?怕什么,对于一个已经死过一回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武飞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窗,看着远方喃喃言道:“他要的,我便偏不给他。这天下如今太平了,未免让人觉得太过无趣。晋文帝留着我一条命,我又怎能不好好报答他呢……我得好好的报答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