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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兵贵神速,在察陀看来,晋兵到达不足一日,就算有再好的计策也无法因地适宜,诱自己上当。所以当那挑衅的二人沿着小道撤退之时,他带着身边的人马选了一边就追了上去。阚步巴见阻拦不住,忙唤了身边小将回城去搬援兵,然却在应往哪边追时踌躇了脚步。
那二人一东一西,显然是要将自己等人的兵力分散,如今察陀追向了东面,自己是要紧随着他而去呢,还是……应该往西呢?
“大人!”身边士兵显得十分焦灼,唤了一声之后满目急切的紧盯向他,阚步巴抬头扫了一眼,见察陀的队伍已经快要不见踪影,遂咬了咬牙,对着其中一人道:“去,让羯罗出来之后带人往西追,其余人跟着我一起往东,援助察陀将军!”
“是。”那人领命回转,阚步巴这才大喝一声,举剑向东道:“速速跟上.将军,快——”
铁蹄向东,直追了察陀所去之处。那小道形成已久,赫兵驻扎之时,常需探查附近地势,所以对那儿并不陌生,也正是因为如此,察陀才敢深入其中。阚步巴带人跑了一路,却始终没有看到前方队伍的影子,他越跑越急,心中也就越来越不安宁。
这感觉不对!若对方果真只来了五千人马,这般分散兵力于他们岂不是更是不利,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还是,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可能,纵再有本事,晋兵也绝不可能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下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好应对!不会的!
“所有人加快脚步,全力向前。”号令尚在口中,阚步巴便听见了前方纷沓的马蹄,他扬手制止了身后的士兵,警惕的看向了前方,才发现来人竟是察陀等人。
“将军没事吧?!”见察陀没事,阚步巴心中大喜,下了马向前大步迎去,问过之后才发觉察陀脸色十分难看,而他身后的士兵也是神色各异。
“发生了什么事,将军?”他心中不解,又追问了一句,察陀却只是冷哼一声,与之擦肩而过走向了来路,阚步巴被他晾在原地进退不能,显得十分尴尬,待察陀走后,他伸手抓住了其后跟着的一名士兵问道:“怎么回事?是与对方交手了吗?将军为何如此态度?”
那士兵挠了挠脑袋,摇了摇头,见他依然虎着脸瞪着自己,这才苦着脸回道:“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着,跑了这一路,除了……”那人说完将腿一抬,登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阚步巴不由自主的将头向后一避,皱着眉头瞄了那人一眼,然后看向了他身后的士兵。
这是……
难怪说不太对劲儿,这些士兵去时皆昂首阔步的,回来时却都避避闪闪的,唯恐相互挨到旁人,原来不知为何各人皆染了一脚一身的马粪,隔着老远都闻到了臭味,当真让人避之不及。
“那些晋兵就是故意来挑事的,大人也不必跟着闹心了,想来这会儿他们早就跑远了,咱们还是跟着将军回去吧。”
“走吧。”阚步巴口中应承,双眼却依旧向着后方望去。那小道通向远方,天色渐晚,已经看不真切,他心中再有怀疑也无能为力,只好招呼了自己的手下随着大队人马一并回转。
夜幕降临,山涧风鸣之声赫赫,显得格外诡异。那几千人马且行且走,心境莫名的有了不宁。回响的马蹄在寂静的山岭之中被无限扩大,一声一声敲打着所有人的心,随风摇摆的树林之间突然像暗藏了无数的伏兵,正在面目狰狞的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行进的脚步走得越来越慢,那一触即发的局势也就越震慑人心,到最后,所有人皆已须发竖立,草木皆兵。
“啪嗒!”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动惊跳了所有人,兵器瞬间纷纷扬起,士兵们背背相靠透着惊惶四处张望,就连马儿也受其感染开始了嘶鸣。
“谁!出来,出来——”
“备战——”
“弓箭手准备——”
场面骤然间不再受控,骑兵下马,步兵防御,狭长的小道刹那间成了一道翻涌的长龙,察陀于最前端回过头来,看着那混乱的一切,双臂一振,仰头发出了一声长啸来。
“出来——有本事就别藏头缩尾,来与我一战——来啊——”一声喝下所有人皆噤了声,万物俱籁之中,却只听见林中野鸟发出的回应。
“咕……咕……”那鸟儿叫声十分碜人,令全力戒备的众人有了毛骨悚然之感。风吹草动,树叶发出簌簌声响,愈发让人心惊胆战;突然间,一道黑影从林中掠起,无数利箭顿时同一时间呼啸而去,黑影应声落下,被扎成了箭球。
“好生看看是谁!”
阚步巴抓过燃烧的火把朝着那头奔去,到了近处往地下一照,才大松一口气,对着察陀回道:“只是一只大山猫。”
那山猫许是路过,许是出来觅食,总之此刻已经被扎成了刺猬,死得透透;那些士兵闻言皆长舒了一口气,互望了一眼,不由得好笑了自己等人方才的失态之举。
这林中素来猛兽横行,想那山猫或许是潜伏已久,见这队伍过长,不愿招惹了麻烦,才会突然逃离,岂料却正好成了众矢之的,命该如此,也怨不得人。
已有士兵上了前去将山猫手脚捆起,准备带回城中做了口中之食,察陀见一来二去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却连与晋兵交手都未曾做到,心中已有颓然之势,懒懒的看过之后,转身便打马离去,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也渐渐松懈,行走起来比方才有了随意。
行军打仗,士气最为重要,所谓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他们被晋兵牵着鼻子耍了个通透,从入小道到现在天色黑透,心中早已没了锐气,倒只一心想要快点出了山谷,回到城中去,这般行走之下又过了一段,眼见便要入了宽敞之地,那小道两边的山岭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琴音,而所奏之曲,正是那动摇军心的乡音。
居然还敢再来!
察陀感到一股火气冲上了头顶,也不待身边士兵先行探查,暴起一踢便策马向了那处而去,马儿被他踢得疼痛难忍,疯了般直窜向前,旁人根本来不及阻挡,眼见便要冲入林中,突然“嗡——”的一声,马儿惨叫着双蹄一拐,带着察陀一并重重仆倒在地!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