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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有声,那一刹却都归于寂静。
掉落的琉璃一路滚下,碾过碎石满地的废墟,迅速龟裂着朝着萧君莫所站之处而去。
“喀嚓……喀嚓……”
那么小的一粒珠子,却发出了令人骇然的爆裂声。
无瑕站在那里,看着白炎鲜血浸染的身躯,看着那从翡绿到冰蓝,再到炫白的琉璃珠,突然间彻底失控。
“哈——”已经完全陷入恐惧的人群之中有人呵出了冷气,紧接着,整片大地凝起了白霜,只一瞬之间便被冻结。天空毫无预警的飘起了大雪,落地之前,结成冰棱,带着凛冽的寒意狠狠砸落。
“无瑕——”许徵棠的呼喊在远处响起,无瑕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人群向着四面八方逃散,很多受伤倒地来不及爬起的人在尖如利剑的冰棱之中抱头蜷缩,却依然无法阻挡那超越自然现象的伤害;而无瑕,那个从来都不会与人为恶的无瑕,此刻却无动于衷的面对着一切,毫无收手之意。
萧君莫站在他的身边,看着那混乱的一切,发出了无法抑制的大笑。
“你终于为了自己而活了,无瑕,人生就该这样率性而为,什么道义责任,全都是不值一提的狗屁,千年前你为他付出了一切,最终得到的,却是他毫无保留的背叛,他利用你登上了大晋的皇位,到头来还将你抛诸脑后,弃之敝履,他与姓郑的根本没有区别!他们都只是在利用你而已,无瑕,别再为了他伤心,回到我的身边来,那个人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
领口拉开,萧君莫将袒露的胸膛展现在了无瑕面前,那胸口处留着一道深深的伤疤,便仿佛……
曾经一道利箭贯穿而过一般……
那些……
是什么……
脑中浮现的一幕一幕如此混乱,在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之中,却有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无瑕,这一箭我萧君莫为你而挨,我自恃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却为了你搭上了自己的命!天涯悬索前的纵身一跃,让你我分隔了千年,如今,你该回到我的身边了!”
“无瑕——”许徵棠的呼喊将无瑕迷离的思绪扰乱,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在冰棱之中鲜血淋漓的许徵棠,又回头去看了依然悬浮在空中的白炎,然后,将双眼看向了朝着自己伸出双手的萧君莫。
他说的,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可是,他的确存在于自己模糊的记忆里,在那些无法串联,破碎不堪的片段之中,他挡下了追向自己的利箭,那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曾经出现在梦里所追寻的过去!
“无瑕,到我身边来,我绝不会伤害到你,我以前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为了你搭上性命,可是现在,我很清楚,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来,因为他们不配!他们都不配!”
伸出的右手突然反扣向后,萧君莫没有回头,却明明白白的将力量聚向了空中,琉璃的龟裂到了极限,白炎的身体在飘忽的白光之中渐渐消散,当萧君莫最终聚力发出攻击的一刹那,无瑕却突然间伸出了手去。
呼啸的狂风骤然而至,一道旋转的尘流凭空出现在废墟之间,无瑕的手紧紧扣住了萧君莫的手臂,阻挡了他对白炎的攻击,而那道突如其来的尘流则严严实实堵在了萧君莫与白炎之间。
“喝!”声如霹雳,尘流中出现的人影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逼退了白炎身边所有的人。狂风扬起砂砾,令人睁不开双眼,来人伸手将白炎接住,低头看着他那几乎流尽了鲜血的身子,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莫——寒!”
萧君莫自齿间逼出了两个字来,当看见莫寒的一刹那,他知道隐藏的皇陵已被打开,尘封的一切即将重新现世。
毁珠!
萧君莫看向那已近崩溃的琉璃珠,还未来得及出手,珠子便在沙尘的卷席之中落入了莫寒手中。莫寒抱着白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无瑕,没有说话,只将双拳狠狠一握,便那般化为尘土,旋转着带着白炎的身体一并消失了。
雪花不再飞扬,凝聚的冰棱突然间全部崩裂,化为水汽消弭不见。无瑕放开了萧君莫的手臂,往后一退。
“无瑕!”许徵棠叫了一下无瑕,却又登时被自己身上顷刻愈合的伤口惊呆了。他诧异的低头查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回头去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依然血肉模糊的伤者,彻底愣了神。
这是……
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的伤这么快就愈合了?无瑕又怎么会有这些不可思议的异能?与他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突然间回过神来,许徵棠一个激灵抬起头去,却发现,废墟上早已没有了二人的身影。
“主子。”
“怎么样,展品可有受到波及?”郑澈轩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周围的一切皱起了眉头。
方才突然发生的震荡触及了大面积的警报,整个展馆因此而陷入了一片混乱,老馆长令人关闭了博物馆的大门,以防有人趁火打劫,浑水摸鱼。而今震荡停止,除了一些小的东西受到了损坏外,大的物件因为有固定的框架,反而没太大损失。
郑澈轩有些不在状态,他现在担心的反而不是这些价值连城的古物,而是那远在城市那头的无瑕。因方才走得匆忙,又因在病房内他对无瑕的举动过于亲昵,令无瑕有了抗拒,所以他现在心里想的,全是怎样做才能得到无瑕的信任与原谅,而就在他心不在焉转过身来之时,却意外的有了惊喜。
从大厅那头走进来的,不是无瑕还会有谁!
“无瑕!”他面带欣喜叫了一声向前迎去,无瑕却在那头突然顿住了步子。
郑澈轩有些不解,正待开口询问之时,才发觉无瑕身后还紧跟着的一人。
云安?!他怎么会跟着无瑕一起进来?还有——
郑澈轩眉头一锁,慢慢眯起了双眼。
大厅的那头,无瑕的手臂被萧君莫狠狠拉住了。
“无瑕,你不信我!”萧君莫沉着脸瞥了一眼前方,见郑澈轩面色不善的望着自己,不悦之意贲张待发,于是透着冷意笑了一下,没有放开无瑕,反而不怀好意的低下了头去,凑到无瑕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心转意,无瑕,很多事情并非双眼所见便是事实,就算是史书记载也会有偏差,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全在你一念之间。郑先生在那里等你,别让他久等了。”
指尖一松,高挺的鼻梁却从无瑕的脖颈处轻擦而过,带走了一抹冷香。萧君莫直了身子,深深吸了口气,玩世不恭的对着郑澈轩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无瑕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声不吭,直到萧君莫的身影消失,郑澈轩到了他的身边,他才眸中一动,轻吐一口气侧过了头去:“我想……看看那副古卷。”
“好。”不明白无瑕为什么这么着急看那副古卷,郑澈轩却并不想拂了他的意,于是微笑着将头一点,道:“最里面的陈列室里,古卷的第一部分已经完全展开,依记载来看,这古卷的制作者,出自四国时代最为强大的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