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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开口说话的就是谷氏,这里毕竟是谷氏的家,做为东道主,谷氏自然是不能看着客人在自己家里闹不愉快。于是赶忙走到杨冬风、杨兰兰兄妹面前劝道:“有话好好说,冬风别伤了你妹子。”
话也就到这里结束了,毕竟要是一一为杨兰兰开解不仅得罪赵定唐,自己肯定也不高兴。杨慧的两桩亲事都是杨兰兰搅合没的,谷氏对这事存了一肚子的不满。
杨兰兰对于谷氏过来劝架的行为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说:“少来这里做好人,杨绪北做的事情你会不知道?现在装什么好人呢?”
就是有那么一种人颠倒是非,黑白不分。明明做错了事情还死皮赖脸的不认,总觉得全世界都好像还欠着他的!杨兰兰显然是这方面的杰出代表。
一听杨兰兰说这话,桌子上的杨慧一家与杨善一家都气笑了。而过去劝架的谷氏也是被杨兰兰噎的不行,这时候也不再理杨兰兰,对杨冬风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还是先吃饭吧!你这次不是请了几天假吗?不急着这一时半会的。”谷氏拉着杨冬风往饭桌上走。
杨冬风刚才被杨兰兰的话闹了个没脸,这时候也不再好意思拒绝谷氏,放了杨兰兰就随着谷氏回去了。杨兰兰见杨冬风这么听话,像是胜利了似的,嗤笑一声,理了理衣领也往回走。
杨兰兰本来是晚辈,自然是坐在下沿,抬脚就要跨过长凳子时却是被人拱了出去。供人的正是忙着给人夹菜倒酒正好也路过下沿的谷氏。
杨兰兰被谷氏一拱,险些没站稳,气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道:“你这是干什么?”
杨兰兰的话刚落音,杨冬风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声音之大吓得在场的人都是一震。杨兰兰对长辈不尊,这点说到哪里也没理,所以这次被杨冬风一训倒是没再啃声。
见她老实了,杨冬风哼一声没再说话。说实话摊上这么一家人,杨冬风也实在是可怜。杨冬风不是那种事多的,偏偏他一家老小都是四处撩骚的人。也幸好他去参军了。要不然这两年熬下来只怕他不疯也要养成乖僻的性子来。
再来说杨兰兰被谷氏挡住了位子。谷氏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就站在杨兰兰的位子上对大家说起话来,道:“大家许久没有好好聚上一聚。今天这酒这菜都管够,大家都别客气。”说完就直接坐上了杨兰兰的位子。
这下不用别人说都知道谷氏是故意得了。杨善与杨慧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勾起来,表情那叫一个畅快。该!让你作!
杨家人。妯娌三人,黄氏就是个泼妇。柳氏是小人,也就谷氏看着通情达理些,杨庆年去世之后谷氏比起黄氏更像大嫂。做起事来,说起话来很少和人红眼。有的时候生气也是自己憋着,更是很少和晚辈对上。杨兰兰这算是破了谷氏的例了。
杨兰兰见谷氏直接坐了下来,这下子更是生气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老话一点不假。杨兰兰做惯了被人伺候着的日子。在山上那几天没少哼哼唧唧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但是条件不允许,杨兰兰也能忍着。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是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杨兰兰当然不会客气。没想到谷氏直接做出撵客的架势来!杨兰兰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谷氏来这么一招,老大家和老二家都当做没看到,自顾自的,该吃菜吃菜,该喝酒喝酒。倒是老三家的众人面上讪讪的挂不住,杨庆福还瞪了一眼杨兰兰,要不是不想再丢人,说不定现在就捞起鞋底直接打过去了。
谷氏坐的位子是主位那一方,杨兰兰虽然很想坐过去,但是刚才已经被杨冬风训过了,这时候自然是不敢再造次,所以一时半会的只能面色尴尬的站在谷氏后面。
好在这样的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不过两三分钟,就有人在门外出声道:“我们叨扰了!”
说话的是邱温煦,而邱温煦后面跟着的是陆安宁。两人手里拎着酒菜,一人脸上带着笑意,一人是见惯了的没有表情。
这两个客人一进门,杨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这段日子多亏他们二人跑上跑下的帮衬着,杨家人自然是感激不尽。
谷氏这时候也顾不上和杨兰兰怄气,几乎是那二人出声的一瞬间就站了起来。等他们话说完已经从位子出来,迎了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谷氏皱着眉头说了句:“你们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这话可不是客气话,是真的责怪。
那二人也没放在心上,笑道:“这是家里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带过来大家一起吃,每次都过来叨扰婶子,总是过意不去。”
谷氏一脸无奈,这二人说是来叨扰,其实哪次不是带这有余的东西过来?再说,这二人虽说是杨绪北的朋友,其实来的次数加上杨善家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这二人来做客实在是太客气了,想到这里谷氏不由得在心底感慨一声。然后又是责怪道:“你们快坐,我再去加两个菜!”然后又喊了一声:“杨善,跟我进来拿两双赶紧的碗筷。”
杨善应声起来,跟着谷氏进了屋子。
而周氏、杨善等女眷这时候都很自觉站起来给二人腾出位子。只不过两人刚刚站定,就听邱温煦道:“都是自家人,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今天不就是吃个热闹的饭么?你们这一走,倒像是我们不识趣了。”
杨绪北听见这话道:“温煦说的对!是我喊他们过来的,他们是我朋友,大家都熟悉,你们不用回避。”两人都说这话了,女眷们自是不好拂了大家的兴致。
黄氏刚才和谷氏一起进去帮着打下手了。在里面听到杨绪北的话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喊先生他们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谷氏随即也跟着黄氏道:“是啊!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好歹也能准备准备!”
邱温煦帮着杨绪北回道:“桌上的菜够了!二位婶子还是赶紧过来吧!别忙活了!”
这时候只听里面的黄氏道:“这怎么行?桌上的都是剩菜!你们先喝酒,菜马上就好!”
其实邱温煦也只是客气一下,说实话,邱温煦与陆安宁对于这方面都有一些小小的洁癖。吃人剩下的饭菜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因此也就没再纠缠。
杨绪北也道:“让她们去吧!”之后对两人介绍起杨冬风,道:“这是我二弟。现在是宋大人身边的从事。”
两人知道杨家也是因为杨庆年。后来深交则是因为杨绪北。这时候的杨冬风已经不在家里了,所以两人对杨冬风并没有印象。
双方因为杨绪北的举动,都站起来道了句客气话。然后杨绪北找话题。其他人从中或者说两句,或者不说话,桌子上的气氛也不算太过冷清。等黄氏与谷氏端着新鲜出炉的菜出来后,桌子上的气氛更是热闹起来。
那二人向来都不是冷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说的话没有杨绪北他们找的话题有内涵,但是人活着就是琐碎小事,邱温煦与陆安宁两人倒也答得干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拐到那两人的个人问题身上去了,两人也没有扭捏。邱温煦道:“只是没找到合适的。”
而陆安宁则是回答:“不急!”
一听二人这么说,谷氏与黄氏两人都有了话说。黄氏针对邱温煦说话,问他:“什么样的才合适?这成亲就是为了找个能操持家里大小事情的。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教书、还要种地。日子过的实在是辛苦!”说着像是感同身受的感慨了一声。
邱温煦听了黄氏的话,轻笑一声说:“教书是我喜欢的事情,种田是为了体验民生,也是我喜欢做的。又没有人勉强于我,哪里来的辛苦?”
邱温煦的话刚落音,杨善却是想起来邱温煦之前说的他明年会回去的事情。然后想道:按照邱温煦的说法,他家世只怕比杨善想象中的还要好。这样的人好几年间窝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人家真的只是体验民生来的。因此对于黄氏说的话,杨善却是觉得有些杞人忧天了。
杨善与黄氏没有心灵感应,因此黄氏听了邱温煦的话又继续说:“这些不论,你总是要娶妻的!这过日子、过日子,过的好不好,关键还是要看姑娘家会不会操持。先生你有名声,将来也有前途,我不是不盼着你好,但是那些一天到晚唧唧歪歪,只知道使唤人的姑娘你可千万别往家里领!”
“唧唧歪歪,只知道使唤人的姑娘”这一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小户人家的姑娘,或者大户人家的姑娘。对于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人,黄氏向来是不喜欢的。看着都累的慌。
黄氏这话只是她个人的意愿,倒是没想到邱温煦笑着点头说:“婶子说的是,这话我会记着的。”
这话让杨善一愣,不过随即自己也能翻译过来邱温煦说这话的意思。确实!像黄氏说的那种,纯粹是闲的发慌没事做的女人。而邱温煦要找的是贤内助。从某一点上来说,黄氏刚才说的那个特点的女人称不上是贤内助,所以倒是巧合的对上了邱温煦想的一部分。
杨善轻叹一声气。看到邱温煦想道:难怪以前就觉得邱温煦很吸引人!可不是吗?人家的气质和这些村里的人本就有着质的不同,会吸引女人本来就很正常。杨善叹气的声音没逃过邱温煦与陆安宁的耳朵,两人不着痕迹的向着杨善那里看了一眼,各有各的心思。
之后黄氏说了什么杨善是没听进去,反正见她絮絮叨叨说的都是关心的话,杨善也没有打断的意思。当然邱温煦更是不会打断黄氏,要是连这样关心的话也听不进去,那邱温煦也就不是邱温煦了。
等好不容易黄氏说完,然后就听谷氏同样开始关心起陆安宁来。陆安宁本来还在等着黄氏和邱温煦接下来的话,冷不丁被谷氏点了名,一愣,随即道:“刚才我没听清,婶子再说一遍。”
谷氏丝毫不在意,呵呵一笑,道:“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你也不小了,到现在都没有娶亲,这可不行!”
谷氏问的实在是露骨,只差脸上没写着:“你能说得出来,我就能给你找到”的字样。
陆安宁回想了一下,这些年来还真的头一次见到有人热心肠的问自己的婚姻大事,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条件反射的看向邱温煦。
邱温煦给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然后不怀好意的等着看陆安宁的笑话。
陆安宁自然是看出来邱温煦的想法,顿了顿说:“师兄比我年长,等师兄找到了心仪的女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谷氏打断了,谷氏道:“这还有攀比着的?你师兄是比你年长,但是人家成过亲啊!”言下之意:他有过经验,自然有等下去的资本,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等着人家干什么?
陆安宁没想到谷氏丝毫不给面子的就反驳了回来,一时还真的没有找到合适的话来回。
谷氏再接再厉道:“刚才杨善的娘说的对,找个姑娘就是为了过日子的,小伙子眼光不要太高!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姑娘,娶回来只有供着的份,一点重活肯定能压死她们!这样的女人可不行啊!”
一旁的杨绪北听见自己娘亲冷不丁的冒出这样的话,有些好笑道:“安宁想找什么姑娘是他自己的事,您别跟着瞎操心了!”
这话刚说完,被谷氏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惹得杨绪北一愣,同样的陆安宁和邱温煦也是一愣,随即三人心里都有了底,除了陆安宁,其余两人不由得都轻笑出来。(未完待续)I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