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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佳节倍思亲,何况是一个母亲,李月如身在边关,可心却飞到了陵炎,想着家里的幼子娇女,离家两个年头了,她们是否可还好,过了年龙凤胎就九岁了,都长高了吧,萱萱是不是还是那么贪玩,明轩的学业是不是已经小有所成了。
青青,我最愧对的女儿,我最骄傲的女儿,娘知道你一定能照顾好家里,照顾好弟妹,可是你也是孩子,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主帐的帘子掀开,走进来两个少年,一个刚毅正直,一个俊逸狡黠,不同的风格,却同样的优秀,看见站在灯火下,一脸思念的人,对视了一眼,上前。
“娘,这是儿子烤的羊腿,你尝一尝看好不好吃”
“小姑姑,你看这个。”李辰萧从身后拿出一个酒坛子,打开,一股香甜的气味飘散出来,李氏惊喜的抬头看去。
“这是葡萄酒?”这是青青酿的酒。
“这是耀叔叔去陵炎送货的时候顺道带来的,喜不喜欢,听说这酒可要十两银子一坛呢,表妹赚了个钵盆满满。小姑姑,表妹这么能赚银子,以后辰萧要是没银子用了,小姑姑可要补贴一些啊”
“呵呵呵…这个姑姑可做不了主,到时候你自己找你妹妹说去,不过姑姑听说啊,你姐夫坑了青青不少银子,让她恨得咬牙切齿,不时的就给他捣乱,你去说的时候,可得注意些”李月如被逗笑了,心头的思念愁绪也淡去了不少。
沈明辉看着说笑的两人,有庆幸也有些失落,他的嘴太笨,就是想要安慰娘,都不知道还怎么说,不像表哥,就这么几句话,就哄得娘笑了,这样看着好似表哥才是娘的儿子,他才是侄子一样。
“外面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吧”将士卫国守土,浴血厮杀,今天除夕夜,李月如传令,今天来一个篝火之夜,让大家好好的吃喝,玩乐一番,不过也要做好防御,以免敌军偷袭。
“娘,都安排妥当了,一共分成三批,安全不会有问题的”沈明辉办事沉稳,所以这些事情李月如都是交给他去处理。
“那行,咱们娘几个也好好吃一顿”
李月如高兴的多喝了几杯,吃晚饭头都有些晕了,李辰萧看着不停灌酒的人,眸中闪过一道阴霾,将人安置好了之后,就快步的走出营帐。
沈明辉看着也顾不得照顾李月如,赶忙的追了出去,只是交代在门口守着的将士“好好守着,有事立刻去禀报”
“是,少将军”这些都是李月如从李家暗部调出来的亲兵,对于忠诚度绝对不需要怀疑的,否则沈明辉也不会放心将喝醉酒的李月如一个人留在营帐之中。
“大少将军来了”刚到场地,一些将士就站起来,跟李辰萧见礼,也有些诧异他那一身的冷气是为何?
“大家不必多礼,快请起”李辰萧看着这些将士,努力的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只是那目光却一直盯着一个地方,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表哥,你冷静,要是闹出事,娘会生气的”沈明辉来到的时候,正巧看到李辰萧摩拳擦掌的要去教训人,赶紧上来拉住他。
“我不是你…放开”那个人是他爹,可不是他的,敢给她姑姑气受,他就要有承受他怒气的准备。
沈明辉有些为难,可当抬眼,眼前的一幕,让他松开了手,心里也浮现出丝丝的怒意,这算什么?娘孤身一人受尽委屈苦楚,如今更是为他的前程名声,不已真容示人,他们三人皆带着面具,上阵。
难道娘所做的一切,换来的就是他的忘恩负义?
“各位兄弟们,今儿是除夕夜,咱们来玩打擂台如何,至于彩头嘛。本少将军那有几坛好酒”沈明辉放手了,李辰萧也冷静了下来,他要是真的这么冲过去揍人,只怕等下挨揍的也会是他。
于是换了一个方式。
“少将军,您这不是逗咱们玩?咱们这些兄弟,谁能是你的对手?咱们以小队的形式,选出队长,哪一队赢了,就喝酒…”一边一个粗狂的汉子,立刻响应,而且给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好,就依这位兄弟的”
决定好了之后,很快就有人开始拉团队。
“沈大哥,那边有好玩的,咱们也去看看”
“你想玩就去吧,我就不去了”沈耀武转着酒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站起身尽自走开了。
“沈大哥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沈大哥我看你今天一天都闷闷的,可是有什么心事?”说话这个人,眉清目秀的很是俊朗,站在这些粗狂的将士之中,一看就是个另类。
沈耀武侧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手,眉头微皱,侧身躲开“霍兄弟,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去玩吧”
“沈大哥你在躲我?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吗?”霍雅妍看着他躲开,眸光一闪,随即笑着说道“沈大哥其实你大可不必将那件事放在心上,男子汉大丈夫哪能拘泥于小节呢,我之所以跟你亲近,是因为敬佩你的谋略才智,好奇你是如何从一个兵卒从而当上副将的故事罢了”
“你能跟我说说吗?”
如何从兵卒走到今天吗?是因为他的妻儿,因为他承诺了她们,一定会平安回去,所以他无时不刻的谨记着这个承诺,为了活着,他只能勇往直前无畏无惧,至于才智谋略?他有吗?
月儿,明辉,青青你们好不好,爹好想你们。
“沈大哥想到什么高兴的事?”霍雅妍看着他那抹柔笑,眸光一闪。
“没什么?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沈耀武从不曾在人前说过关于家人的事情,现在自然也不会说,何况这个人还是霍雅妍。
“是不是想到了嫂子,嫂子是不是很漂亮,你跟我说说吧”霍雅妍却不打算放过他,上前拉着他,小意的哀求。
看着跟小女儿一样撒娇的人,沈耀武不由得想到了他的女儿,过了年也十五了吧,不知不觉他离开家快十个年头,她也长成大姑娘了吧,要是他在家,会不会也跟她一样,跟自己撒娇呢。
“沈耀武你个人渣”李辰萧只感觉心肺都在疼,被气的。眼睛充血的冲上来就是一拳,沈耀武好无所觉的被打了一拳,只感觉脑袋嗡嗡响,可是不等他回神,那雨点般的拳头再次落下。
“喂,李辰萧,你疯了,怎么乱打人,你快住手,你在不住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霍雅妍也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上前去拉李辰萧,可是盛怒中的李辰萧又岂是他能够拉得住的。
最后他使出了武功,一掌“噗”
“辰萧,你怎么样?”沈明辉一直都注意着李辰萧,可还是来晚了,看见李辰萧被打得吐血,他也怒了,二话不说加入了战局。
李月如突然被叫醒,还有些迷糊“什么事?”
“公主,有人来报,两位少爷跟人打起来了”门口守着的亲卫,恭敬的回复。
李月如一愣,随即翻身起床,拿起一旁的面具就走了出去“在哪里?”
“公主请随末将来”李月如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件事肯定辰萧那小子挑的头,走过去一看,果然如此,因为她明白,明辉还不至于将沈耀武打成那样。
“都给本宫住手”
平地一声吼,沈明辉动作一僵,一分神,胸口就中了一掌,李月如神色一冷,一缕杀气从眼底划过。
本能的沈明辉打出一掌还击,虽然被对方躲过,可是因为弯腰的动作太大,头上的发带松落,一头青丝在夜色下,随风飘扬,一张清秀的脸,越加的精致秀美…
“女人?”随后而来的将士,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大,满眼的惊愕,霍兄弟怎么变成女人了。
“你是谁?为何男扮女装混入军营”李月如眸光暗沉的看着她,凌厉的呵问。
“我是忠勇侯嫡女霍雅妍,因为仰慕月姐姐您,所以瞒着我爹偷偷来的,您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爹,要不然我肯定会被禁足,再也不能出门了”霍雅妍也被这一个意外给惊呆了,直到被问话,才回神。
“雅妍?呵呵当年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可是你这一个姑娘,孤身一人来到军营,就不怕有危险,再说了,军营里面都是男人,要是出了事,你要怎么办?”李月如凝眉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人,不过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走路都走不稳的娃娃,如今都这般亭亭玉立,到了恨嫁的年纪了。
“哼。仰慕我姑姑,我看你是嫁不出去,来这找男人来了,刚才你跟沈副将可是你侬我侬的很呢?”李辰萧不屑的冷哼,只是这话却好似一把尖刀一样刺进李月如的心口。
看了沈耀武一眼,随即对着身后的亲卫下令“来人,明日派嗪三百精兵护送霍小姐回京,至于两位少爷,无视军纪与人斗殴,各杖责五十军棍,以儆效尤,至于沈副将…”李如月说道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沈耀武见霍雅妍的身份曝光了,且这大少将军又那样说话,不由得急了“公主,末将与霍兄弟只是在这说话,并不是大少将军说的那样,还请公主明察”
“月姐姐是真的,我跟沈大哥只是在这里说话,没有丝毫的暧昧,他李辰萧突然就冲出来,对着沈大哥就是一顿打,所以月姐姐,你一定要为沈大哥做主,要是月姐姐一定要责罚的话,就责罚我吧,是我拉着沈大哥说话的”霍雅妍一脸着急的解释,可是这话,听在在场的人耳里,反而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沈大哥,沈大哥,叫得还真熟稔,不知道沈副将可还记得远在梨树村的妻儿,还是说沈家的家族遗传就是忘恩负义?一个如此,两个还是如此,只可惜忘恩负义的结局不太好”
在爹和娘之间选择,沈明辉毫不犹豫的会选择娘,所以在看到霍雅妍那一张让人看的眼酸的姿态,沈明辉开口了。
“拉下去,杖责一百”李月如说完打算离开,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月姐姐不能啊,沈大哥他如今受了伤,要是在杖责一百的话,沈大哥怎么受得住,月姐姐妍儿求求你开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倾慕他的才能,才会。才会。月姐姐,看在前些日子我与沈大哥大破敌军突袭之计,就开恩饶过沈大哥这回把”
闭了闭眼,努力压住心头的疼痛与失望,许久才平稳的开口“妍儿,你是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随便说出这样的话,何况他的年纪与你父亲不差多少,他也有妻儿了”
“妍儿不在乎,我身为侯府嫡女,与她平起平坐,也不算是辱没她”
什么叫做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这就是了,当着别人正牌夫人的面,公然的抢人家的丈夫。
李月如这时候终于明白,忠勇侯这一步棋的目的了,原来如此啊。
“姑姑,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对付这样的狗男女,就该拖出去斩了”李辰萧现在整个就是头暴怒的狮子,说着就要去押沈耀武。
“女的送走,交由皇上处置,男的杖责一百,带下去”李月如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那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透着无尽的悲戚与寂寥,无边的落寞笼罩在她的身上。
沈耀武看着她的背影,莫名的感觉心口一阵钝痛,好想上去抚平她的忧伤,想要去解释,他真的不知道霍兄弟居然有着这样的心思,要是知道他一定会离得远远的,他有妻,也绝不会再娶。
可是心口的疼痛让他痛的说不出话来。
“将人带下去,好好关押,明早送走”暴怒的狮子也被那背影给熄灭了那火气,自责了起来,要不是他今天这么一闹,姑姑也不会这么伤心。
除夕夜,因为这个插曲,而冷了下来,沈耀武挨过一百军棍之后,直接被抬进了营帐了,正巧遇上换班的时候。
“耀武,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好事?咱们的沈副将可是走大运了”这话刚问出来,旁边就有一个人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屑,还是嫉妒。
“赵三河你这叫什么话?好事,会被打成这个样子?”与沈耀武差不多的一个男人,看着他这副嘴脸,心下不满,他们好歹是一路搀扶走过来的兄弟,他在是嫉妒耀武,也不能这么幸灾乐祸吧。
“被侯府嫡女看上,且甘愿为平妻,你说是不是好事?咱们的沈副将以后的前途可是一片光明啊,以后可别忘记了咱们这些兄弟啊”赵三河越想心里越不平,这沈耀武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那霍小姐就看上他了呢。
而且他总感觉,公主对沈耀武也有些意思,之前公主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赵三河看这人着急,也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且说得绘声绘色的,就差说成一对苦命鸳鸯的戏码了。
男人听得一阵咋舌,怎么他就值个勤,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着沈耀武的眼神也带上了颜色。
“仁光,别听他胡说八道,什么平妻不平妻的,我沈耀武只有一个妻,她在梨树村”
门口犹豫着的人,听了这话,才终于鼓起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少将军?这沈副将已经受到教训了,您就好心放他一码吧”叫仁光的男人,也是梨树村人,且还是沈明辉好朋友冯铁生的爹。
“这是金创药”沈明辉看了沈耀武一眼,眼神复杂,转身就要走,可是在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沈副将,您有个女儿叫沈青青是吧”
“对,少将军认识她?他们好不好”沈耀武本来有些紧张的紧绷着身体,可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激动得就要扑过去。
“她们很好,可也不好,听说你征兵之时,沈夫人已经有了身孕,十个月之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满月之后,沈家兄弟分家,沈夫人一个人要带着年幼的儿女,还有一对嗷嗷待哺的龙凤胎,过得很辛苦,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沈夫人有次差点被逼出村子,逼上绝路,知道四年前,她的女儿出门遇上贵人,日子才渐渐好转,哦,对了,今年咱们的粮草,有一半是你女儿沈青青供应的,一个小姑娘,撑起了整个家,还能为国家做出如此贡献,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沈副将,你在风花雪月的时候,是否可曾想起过你的妻儿”
“不是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是一早就知道霍小姐是女儿身,可是那次我很多是无意发现的,只从知道之后,我就有意的避开了,可是。”可是她总是靠上来,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再说他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也不知道她心里居然是这样的心思,否则他就是靠上来,自己也会躲得远远的。
想来大少将军这么生气,也是因为认识青青她们,以为他。才会那么生气,才会冲上来打他的吧。
“有没有,你现在都脱不开身了,估计不到两个月,你沈耀武与侯府千金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蜀国,恭喜啊,可以飞黄腾达了”沈明辉心思是直,可他不傻,何况已经在这边历练了这么久了。
那个霍家的目的与打算,他自然也是看明白了。
“什么?”营帐内的几人,被这话给吓着了,却又有些不明,为什么会这样呢?
“冯仁光你也是梨树村的人吧,你们梨树村以及周边村子的人都是幸运的,在沈家的特意照顾之下,所有征兵的人的家眷都被照顾得很好,你们都可以放心,只要这仗结束,就可以回家团聚了”
这一夜沈耀武哭了,哭得像个孩子,见过这一夜之后,所有人都发觉到沈耀武的变化,变得冷硬,在战场上也越加的勇悍,而且不仅他,陵炎县来的人,都是如此,这支没有特别训练,却勇猛的队伍,慢慢的在军中崭露头角,另所有人都不禁好奇这中间的原因。
“明轩,是不是困了,困了就去睡吧,姐姐来守岁就是了”沈青青不时迷信的人,可是今天突然听王妈妈说了一句守岁的俗语,守岁是为家里的长辈守的,表示让他们长命百岁,于是她决定守了。
“姐姐我不困,要不姐姐跟我下棋吧,正好一起研究这棋谱”沈明轩已经入迷了,一回来这棋谱就没有离过手,见沈青青放下了书本,不由得抓着她来陪她下棋。
“呵呵,明轩,你觉得姐姐会吗?”这个围棋,抱歉,她还真不会,象棋她倒是会,且下得不错。
“明轩,你很喜欢下棋?”
“恩,下棋可以考验一个人的心性以及耐力,所以我比较喜欢”沈明轩一边摆弄棋谱,一边回答。
说道下棋的考验心性,沈青青倒是想起象棋的功用,这可是战场的缩影“明轩,来,别研究了,姐姐来教你一种好玩的棋”
“下棋,还有好玩的吗?”
“当然”姐弟两个来到厨房,拿了几个木头,就自己动手做起了象棋。
“姑娘,你们怎么在这,你们这是做什么?”含汐本来是送宵夜去给他们,可是没有看到人,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一看,很是奇怪,这又是刀,又是木头的,他们姐弟两玩什么呢。
刚想回答,就见头顶一个黑影闪过,含汐神色一变,闪身追了上去,沈青青看着那黑影的方向,眸光冷冽,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