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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传弟子毕竟是亲传弟子,就连房子都是当法宝一样炼制的,唯一的差别是住宅类的法宝需要用到须弥芥子的法术,而这种平日里住的房屋,只是为了方便刻画各种防御、攻击、修炼……的阵法。
普通的弟子的待遇就更差的,随便山腰上哪里,只要不占着路,随便圈块地,由负责指派住处的师兄或师姐帮忙布置一个小小的聚灵阵,然后,便自己去砍树搭房子吧!至于会不会搭,搭得是否结实,门派一律不管。
慕小楼这个掌门亲传弟子比起那些长老峰主的亲传弟子,地位又要高出那么一点点,她所居住的山头,连房子的式样都可以自行设计,如果超出门派给予的圈地范围,甚至还可以通过支付灵石来购买地皮。
慕小楼是个很土很土的土豪,所以她干脆把整座山都买了下来,进门是一处小小的院落,一条曲折的鹅卵石小径,小径两侧石笋新竹交相掩映,透过竹林的缝隙,可以隐约的看到一片山池风景——一汪莲池、稍许山石,慕小楼用阵法做了一个小小的瀑布景观。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堂厅,用作待客,穿过堂厅,是一个四方回廊,链接着正房和东西厢房,慕小楼一个人霸占整个山头,自然不用如世俗中的四合院那样考虑内院外院,正房之后便是一处占地面积极广的灵药园。
虽说是药园,却也做了园林景观,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样不缺。出了药园,则是两条天然的小径,分别通向两处山壁悬空的平台,较高的一处慕小楼让修建了一座九层塔楼,而较低的一处则建了一座观景亭。
山头的防御是通过阵法完成的,各色的水晶柱在院落中此起彼伏,错落有致,而院墙则采用最简单的竹篱笆。墙角下栽种了白色的四季蔷薇,无论哪个时节都能看到一片蔷薇盛开的景色。
十七长老只管建房子不管装饰,这院子里的花草山石都是慕小楼从落雪秘境里搬出来的,落雪秘境本质是上一块被炼化了的空间碎片,从桑子墨手里转给慕小楼,慕小楼便需要重新炼化,这是个细致活儿。就算慕小楼有伴生火焰的帮助,没个百八十年也别想完成,如今她也不过是能自由进出,把秘境当作一个大型储物法宝来用而已,连带人进去都做不到。
慕小楼绕了一圈出来,就看到站在院墙之外的应宗岚,顿时眉眼一弯。“师父!”她蹦蹦跳跳的窜出来,一把拉住应宗岚的手,“师父进来看看吧?”
应宗岚笑着应了,他抬头看了看院门,青龙木的匾额上有着两个苍劲的草书“雨晴”,没有落款,神色间闪过一丝讶然,“这是楼儿自己写的?”
“对啊!”慕小楼笑眯眯的答道,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师父你快表扬我吧!”
“不错。”应宗岚不禁莞尔,算起来慕小楼其实已经十七岁了。寻常人家的话,至少已经是一个小包子的娘亲了,可是无论怎么看,慕小楼此刻的外表都只有普通孩童十岁左右的模样,以至于和她接触的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把她当孩子。
穿过林间小径,堂厅里迎门是一座飞龙运转的石刻风水摆件,布局上并不严谨,只在梁上横了一幅“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的字画。落款是莫桑,角落里印了两枚小巧玲珑的私印,那原本是梧桐苑的东西,临走的时候被慕小楼搜刮来的。
屋前屋后绕了一圈。应宗岚最后被慕小楼带到了山壁半腰的观景亭,坐在亭子里,可以看到山脚下水泊上氤氲的雾气,又可以看到远处山峰上缭绕的云海,意境悠然,洛云景张罗了一些灵果、茶点送来,便径自退了下去。
“那孩子,你是偶然遇上的?”应宗岚看到洛云景离开,略微压低了一些声音问道,门派调查的时候,似乎是说他失踪了。
“不算吧。”慕小楼摸了只脆脆的果子,咔擦咬了一口,“那时候我跟着恒儿住在青澜云海东陵的宁阳洛府,”她支吾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大宅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撞破了某些人的阴谋,他——唔、他当时大概是想要舍命救我……虽然、嗯、完全不需要……”
“说说呢?”应宗岚闲来无事,他并不是真想知道,只是想找个话题而已。
慕小楼想了想,就把大概的事情说了说,“……洛家后来大概也猜到是我在里面做了手脚,不过……大概一来找不到证据,二来也是借机收拾了某些人,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追究了吧?”
“那个洛云息?”
“我杀的,本来是想设计坑他一把的,不过他既然看到我杀人了,自然也就不能留了,”慕小楼说着耸了耸肩,“我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习惯。”
“不害怕么?”
“嗯?”
“我是说,当时你那么小的年纪,杀了人,不觉得害怕么?”应宗岚温和的问道。
“嗯、还好吧……”慕小楼看着应宗岚,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大概是因为我在十万大山长大的,总觉得在生命这一点上,人和那些妖兽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也或者,是我看得太开了。”她有记忆起就没有喝过孟婆汤,如果不能看开的话,那么一世一世的记忆累加起来,迟早要把她逼疯。
莫名的觉得小姑娘的情绪有点低落,应宗岚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挑错了话题。
“师父觉得这样不好?”
“不!很好!”应宗岚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本来是想教育一下小孩子要珍惜生命什么的,但是……算了,别人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年他教导弟子们要爱护同门,结果他们为了搭救师弟、师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师父?”
“没事……”应宗岚的眼神黯了黯,他并不担心慕小楼因此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从洛府的事情来看,她还是很照顾自己身边的人的,也知恩图报,这样就很好——人心都是偏的,一百个不相干的人,也抵不上一个他在乎的人。
慕小楼顿时开心起来,她把灵果塞到应宗岚手里,示意他多吃一点,这些东西都是在十万大山里弄来的,灵气充裕,又不像丹药之类的在炼制过程中会产生丹毒。
“楼儿的好东西可真不少!”应宗岚的目光自那些灵果上掠过,心中微微惊异,飘渺仙池也是种植了不少灵果的,但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比方说元元果,紫玉果之类的东西,高级一点的,像是暹罗果之类的,就非常稀少了,基本上都是用以炼丹,绝不可能拿出来招待客人。
“这是泰罗、这是雨栗、这是雾灵松……”慕小楼一样样的递给应宗岚,“师父试试吧,都很好吃!”也很浪费……虽然直接使用灵果可以避免丹毒,但是以元元果为例,一颗元元果可以炼制一颗元气丹,但是直接服用元元果所获得的灵气却只有元气丹的十分之一。
应宗岚也觉得这姑娘这么糟蹋灵果太败家,然后看到慕小楼如小鹿般期待的眼神,心里不由自主的一软,老老实实的把这些灵果都尝了个遍,心里却不断的自我安慰——反正她败得不是飘渺仙池!
慕小楼当然知道这些灵果炼丹效果会更好,但是那也是对别人而言,她的伴生火焰会为她净化世间的一切灵气,也绝不会浪费一丝进入她身体的灵气,其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她直接啃灵果的效果和磕药根本没差,更关键的是,灵果的味道怎么也比丹药好啊!
“师父……”
“嗯?”
“能不能帮我练个丹?”慕小楼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应宗岚,如果从十七长老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没错,她的掌门师父应该是位丹道大师,慕小楼自己当然也可以炼丹,但问题是伴生火焰不听话,她的炼丹成功率一项低于三成……
受伴生火焰的影响,慕小楼的炼丹成果一项是两个极端,要么是一炉黑漆漆的废渣,要么是药性融合度在九层九的极品丹药。
按照规定,弟子的丹药需求,要么是依靠功勋兑换,要么是自己炼制,要么是用材料和同门兑换,是不允许为师者无偿动手的,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一碟灵果下肚,再看慕小楼期待的眼神,应宗岚实在是说不出一个“不”字,犹豫了好一会儿,“那……你要炼什么丹?”
“兰灵秘药。”慕小楼说着递出两只玉匣,里面分辨装着千年石兰和秘果。
应宗岚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兰灵秘药的材料只需要千年石兰和秘果,关键在于火候的掌控,首先需要火焰的平稳,以慕小楼暴烈的伴生火焰是绝对做不到的,其次极为耗时、耗费修为,因为炼制兰灵秘药必须使用“千转法”。
“不可以么?”慕小楼微微有些失望,但似乎并不打算勉强,“不行的话就……”
“可以。”应宗岚打断道,看着小姑娘倏然灿烂起来的笑容,他觉得偶尔徇私破例一次,其实也没什么……
但是,为嘛总是有种掉进坑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