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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和如此高级别的领导打过交道的村镇小头目们此时是乐昏了头,都没能听出来那句“肯定与鼓励”话里的意思,越发殷勤献宝似的举着托盘将自家的出品呈献给领导们。
“这是我们大田村的艾叶糍粑,请领导品尝!”
“这是我们富田村的钵仔糕、鸡蛋仔、咖喱鱼蛋和碗仔翅,希望领导指正!
“这是我们禾田村的传统糖画工艺,希望领导喜欢!”
这趟行程仅止巡视,是理所当然不会吃的,一来是如果全程下来每一摊都要试吃,那不得撑死?二来说实话,领导们来这里本就是只走个形式走个过场,有哪个会对这种美食节上的小摊档出品看得上眼,真当那些是高档食府的山珍海错!?但如此盛情却之不恭,尤其是在一大堆摄像机照相机包围的环境下,必须表现出亲民,必须平易近人不端着,否则又要被记者大写特写。出于这种考虑,领导们都聪明地纷纷选择了不必吃而又能作为拍照道具的糖画。
一位随队的官员也随大队拿起一个“道具”,一众记者涌上前去围着他就是一轮狂拍,当他配合地高举起糖画摆出一脸赞叹一脸欣赏拍完照后,才看到自己手中举着的是龙飞凤舞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廉洁奉公”!
那位随队官员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难怪这群王八蛋记者突然那么积极来给自己拍照呢。
方秀莲低声给杨扬解说道:“前天晚上新闻上才说他涉险贪腐正接受内部调查呢。”
杨扬恍然,掩嘴低笑。
这会小毛凑上前来,边用手肘碰她一下,边往外面那巡视大队努了努嘴,他示意的方向是秦天的所在:“你说你这会如果上去打招呼,秦老爷子认不认得你?能得他提携一二,肯定身价百倍呀。”
杨扬笑笑:“人家可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每天处理那么多事见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匆匆见过次面的人都能记住?反正咱努力做好自己本分,用不着去攀附别人也能活得自在。”
小毛不再缠结这个话题,他也不过只随口一说,所谓人以群分,喜洋洋联盟这几位骨子里都不是势利的人,否则也凑不到一堆去。相交原本就只为意气相投,如果带上了利害关系功利色彩,把自己摆到了一个巴结图谋的位置上曲意逢迎讨好,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完全变味了。
这要是搁到刘辉鸣又或是邹蓉蓉身上,必定会千方百计撺掇着杨扬前去扯家常套近乎,即便明知这是她极不情愿的事情。在一些人的眼中,只有这种与利益相关的交往才有存在的意义与努力维系的价值。
杨扬现在只想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一种生活方法。
谈笑间忽觉有人正看着自己,杨扬抬头张望,却并无发现。
这时外面的巡视队伍也已完成了本站行程,又浩浩荡荡地准备移师到别家展位,领导们手中的各式糖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沈穆青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杨扬身上收回,他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她,这稀奇古怪的展位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站他身旁的姚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了,这里的布局不单透着诡异,妹子们更是如狼似虎事无忌惮得怕人,他感觉再待下去的话那几个正朝自己猛抛着媚眼的珠穆朗玛妹子就会直接过来开口说:“小弟弟,跟大姐姐交换手机号码好不好?”了,类似的遭遇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其实并不抗拒妹子,但是他相当反感“小弟弟”的定位,他可是已经行年二十有六了,娃娃脸真心伤不起!
领导巡视部队离开,区域安保一开放马上就有游客过来补位,趁着新鲜劲头买这个看那个,展位的生意这会才算正式开始。之前一轮歌舞已经吸引来不少人的注意,跟着巡游队又过来一批,瞬间将摊位挤爆了,包括村镇小头头们和喜洋洋联盟几个都要被强征过来充当临时工的角色,展位目前是一人应对十几二十个游客的局面,忙得是焦头烂额。
其中最手忙脚乱的当属糖三,因为刚才大部分存货都让领导们拿去当摄影道具了,现在得要重新赶制。正想着要先画杨柳青年画图案好呢还是传统吉祥图案好,已经有人给他出谋划策了。
“叔叔,我要喜羊羊的!”
成大器迅速冲上前来:“指定图案20!”
“大葛嗝,帮我弄个奥特曼的!”
成大器:“复杂图案40!”
“哥哥,我要扒拉拉小魔仙!”
“哥哥给我画个秦时明月的!”
“我要植物大战僵尸!”
“我要火影忍者!”
成大器那狮子开大口式绝对有违物价局规定的价格完全没能让小顾客们高涨的热情消褪半分,家长们跟在自家小朋友后面纷纷自觉掏出票子交到他手中,然后乖乖站到一边等着糖三画糖。
这边小张边将收了钱的订单要求记下交给糖三,边把成大器那信口开河的价目找张硬纸牌写了下来插到当眼处,普通糖画15块一个,指定图案而且比较复杂的糖画则从20~80不等,把其他两个村子的人看得暗暗咋舌,这真是比黑猫警长还黑呀!这本钱才要多少呀?奈何这排队人龙反而越聚越多了,黄金周游客钱果然最好赚。
“为什么传统工艺会日渐式微,跟潮流不接轨呀。只要稍微肯换个形式画点新图样,还是会很受欢迎的。”糖三看着手头极富时代气息的订单,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排队等领糖画的小朋友同时把眼光投向展位内其他的东西,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的是最受欢迎的居然会是中央那个海绵宝宝沙发,以至于后来大家说起这里的时候就会直接用“海绵宝宝那家”代替。
糖三的画最受小朋友们欢迎,而杨扬的街头小食则最受妹子欢迎,“鱼蛋!多放点酱!!”“碗仔翅、碗仔翅,3个拿走!多放浙醋!”“5个钵仔糕,要多点豆的!”一个个叽叽咋咋大呼小叫兴奋得跟嗑了药似得,这都还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