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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这样的期盼和无尽的思念中一天天过去了。 然而,呼兰邢德的真情,仙女并非毫不知晓。就在呼兰邢德连续第一百天来到了湖边,连接第一百次在雪地上勾划出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倩影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他面前。
他一抬头,美丽的仙女正微笑着站在他面前,是那么真实,那么贴近。
“难道……画像活了?”他揉了揉眼睛,连忙又看了看地上,画像还在。而仙女却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呼兰邢德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着仙女,半张着嘴,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唉哟!”
“真傻。”仙女看着疼得呲牙咧嘴的呼兰邢德,噗哧一下笑了。一只纤纤玉手伸了过来。呼兰邢德愣了半晌,才颤颤地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让仙女拉着自己站起身来。
偶然的相遇是缘,执着的相爱是份。那个叫秋月蓉的美丽女子,因为缘遇上了呼兰邢德,又被他的执着和真情所打动,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
这如果放在寻常世间,绝对是一段纯美的佳话。
但是对于秋月蓉和呼兰邢德,就成了凄美。
因为秋月蓉确实不是寻常人。她是神族的神女,因执行一项任务来到了凡世,辗转到了啸雪村,偶遇了呼兰邢德。然后,她中了爱情的毒,并不可自拔地沦陷了,不可自拔。
秋月蓉和呼兰邢德成亲了。婚礼办得很简陋,但两人都觉得很幸福。
秋月蓉帮呼兰邢德精进武艺,又建立了啸雪山庄。呼兰邢德技压群雄,招募八方英豪,终成一方霸主。
同年,秋月蓉怀上了呼兰邢德的骨肉。
但也就从那时开始,秋月蓉变得忧心忡忡,沉默寡言了很多。每天夜里,她都拿着一块白色的龙形玉佩细细地抚摸,出神地呆。
呼兰邢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想尽办法哄秋月蓉开心,可秋月蓉都不为所动。
直到临盆前的一夜,秋月蓉又拿出了那块玉佩,很是郑重地交到了呼兰邢德手里:“如果我生的是个儿子,就把玉佩交给他。但如果我生的是个女儿,就请毁掉它。”
呼兰邢德不解,追问秋月蓉缘由。秋月蓉疲倦地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继续问下去。
次日,呼兰笑雪出生了。这是个漂亮的女婴,几乎和秋月蓉长得一模一样。呼兰邢德高兴极了,他完全忘记了秋月蓉交待的话,只顾着抱着孩子亲了又亲,乐得合不拢嘴。
但秋月蓉在欣慰之余,却流下了悲伤的泪水,说了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这都是命……”
产后的秋月蓉变得十分古怪。她总是做恶梦,然后大叫着惊醒,说什么“天遣将至”。又总是背着呼兰邢德偷偷的用手指头在写着什么,看起来很像是血书。直到秋月蓉被黑影架走的前一夜,她又向呼兰邢德提到了玉佩的事:“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将玉佩毁去,切记!”
“有我在,你怎么会出事呢。”呼兰邢德温柔地将爱妻搂在怀里,柔声哄道。
“嗯……”秋月蓉点点头,将头埋进呼兰邢德的胸膛,贪婪地闻着他的气息。
然而,那晚的相拥,成了他们最后的温存。
第二天,秋月蓉只身出去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她面无血色,疲惫至极,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呼兰邢德赶紧过去扶她,却被她拒绝了。
她一个人回到屋里,把门锁上。呼兰邢德不放心,犹豫再三,在窗户上捅了个小洞,往里偷看。只见秋月蓉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卷血帛之书,了一会儿愣后,用手指捏住提了起来。顿时熊熊的火苗窜了上来,血帛化为灰烬。
呼兰邢德的心咚咚地跳得厉害。他想破门而入,又担心会剌激到秋月蓉。
正在两难之际,骇人的一幕生了:屋子里,秋月蓉的身边,凭空腾起来四条黑影!
那就是四个没有实体的影子,显得飘渺虚浮。但呼兰邢德感觉得到其中一个影子往窗口看了一眼,似乎是现他了。
呼兰邢德大惊,却挪不开步子。那影子看着他,让他后背凉。但那影子也就只是看了他一下,就不再理会他了。
然后他看见了秋月蓉平静的反应。她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挣扎,仿佛这一切都是在预料之中的。
她也朝窗户这边看了一下,就移开视线,站起身来。她嘴角上翘微笑了一下,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不悔。”那四个黑影随及架起秋月蓉,又凭空消失在一片寂静之中。
呼兰邢德再也忍不住了,他一脚踢开门,踉跄着跑进去。屋子里空空如也,只有燃烧了一半的蜡烛,还在继续燃烧。
没有异像。没有异味。甚至没有血帛的灰烬留下。一切痕迹都消失了,就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
呼兰邢德瘫坐在地,大放悲声。
堂堂啸雪山庄的庄主,七尺血性男儿,只能用绝望的咆哮来抗争自己无法掌控的一切,缅怀自己无力保护的爱人!
呼兰邢德的故事讲完了。这个饱经沧桑的男人,声音哽咽,手指颤抖。这是他永远不敢触及的一段回忆。然而在今天,又仿若往昔重现,一切都好像生在昨天。
“月蓉,月儿……我好想你。”堂堂北域主,在四个年轻人面前,嚎啕大哭。男人喑哑的哭声,更加让人心碎。
“娘……爹爹!”笑雪抱着父亲,父女俩哭成一团。
“最美是爱情。”启添抽了抽鼻子,转身出去了。
“让他们静一静吧。”千夜拍了拍琅玡的肩膀,示意大家都先出去。
三个大男人的眼睛都是湿湿的,但谁也没笑话谁。这些从血雨腥风中一路拼杀过来的血性汉子,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但心底同样有一片似水的柔情。
“千夜,你给分析一下吧,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琅玡转移话题,将大家从那种情愫中拉了出来。
千夜摇了摇头:“唯一可以肯定的,他们并不是伴徒一族。其他的,我也想不到了。”
“他们确实不是伴徒。”启添说道,“我们伴徒从来不会以影子的形态出现。但是,你们见过神族吗?”
“神族?!”千夜和琅玡同时惊呼道。
“是的,神族。千夜的母亲就是神族的龙女,而笑雪的母亲也是神女。她们都是神族一脉。”
启添继续说到:“可是,我们所见过的神族,也只有千夜母亲一人。而所谓的神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们不得而知。如果笑雪的母亲真是神女,那抓走她的,就只能是神族了。”
对啊,谁说神族的人就不能是黑影的形态呢,难道真的要一个个都道骨仙风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都差点局限在自己的固有思维中了。”千夜点头表示认可。
“可是神族为什么要抓走笑雪的母亲呢?”琅玡一时还没转过弯来。启添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你傻啊!神族视伴徒一族为异端,难道就能容忍自己高贵的血统和凡人通婚了?”
“哦哦,还真是的。”琅玡摸了摸被拍疼的后脑勺,茅塞顿开。
“这样的种族歧视,究竟要制造多少痛苦多少分离呢?神族,你们真是神吗?”千夜望着苍穹,讷讷自语。
也许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的存在。
笑雪的身世之谜算是解开了,大家的思路又清晰了一些。看样子笑雪和千夜千暮一样,有着一半的神族血统。不同的是,千夜千暮的另一半血统是伴徒,而笑雪的另一半血统是凡人。
“笑雪也只有一半的神族血统,但她可以施展七彩霞光,可千暮就不能。”启添没来由地撇了撇嘴,语气似乎有些不服气。
“千暮都还没说啥呢,这做夫君的就急上啦?”琅玡调侃着启添,并趁机拍了他一下,以报刚才那“一掌之仇”。
启添微微红了脸,作势要打琅玡,被千夜挡住了:“好啦好啦,你们先别闹了。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两人瞪着对方,不服气地安静下来。
“关于笑雪能够施展七彩霞光的问题,”千夜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这里面还有一个细节,不知是不是也是影响因素之一。”
“什么细节?”
“笑雪体内曾经孕育出过七彩水晶。”
两人出低低的呼声。
笑雪曾经是七彩水晶的寄主,这也许只是一个偶然的存在。因为无论是绿芙,还是之前的寄主,已经确定是凡人无疑。这说明七彩水晶的孕育,并不以种族为界限。
然而笑雪体内本有一半神族的血脉,再加上又是七彩水晶的寄主,是不是就因此让她的身体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净化,所以虽非纯正的神族血统,但依然能够施展七彩霞光。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一个假设。而事实的真相到底是怎样,谁也不得而知,也没必要知晓了。
因为笑雪还是那个笑雪,还是千夜深爱的那个笑雪,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