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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李英带着兄妹二人来到了离村不远的一片小草甸处。?〔 ?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没有多久,阳光柔和温暖,透过空气中潮湿的露气,似乎可以看到七彩光线。草甸上长满了蒲公草,一个个的已经结成了种子,仿佛一团团的小毛球铺散在翠绿色的绒垫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李英问道。
“蒲公草。”因为蒲公草本身就是利尿解毒的一味草药,千暮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平时她关注的更多的是这它的茎叶,也从未见过如此大片的结子的蒲公草。
“是的,我最喜欢蒲公草了,尤其喜欢在这个时辰来看他们。你不觉得真的很漂亮吗?”李英快乐得两颊绯红。刚刚劫后余生的她,觉得生命的一切都是多么的美好!
千暮听她说了以后,仔细看了看这片蒲公草。阳光下,一个个小绒球在微微的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它们就是七彩霞光的仙子。确实很美。
“妹妹快来!”李英欢笑着,摘了一朵蒲公草,嘟着嘴吹了一口气,带着白色羽毛的种子即随风散开。她又摘了一朵给千暮。
千暮用力一吹。
看着蒲公草的种子仿佛要向着太阳飞去,千暮心中有某种情绪似乎也跟着它们飞了出去。
千夜大咧咧的坐在一旁,玩弄着一根狗尾巴草,笑吟吟地看着她们俩,你一朵我一朵地吹着蒲公草。看着看着,浑身放松,居然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千夜被千暮叫醒,“我们明天即走?”
“好的。”
“附近可有溪流?”千暮问李英,“我想清洗一下身上的尘土。”
“有的,有的,午后我带你去吧。”
“你告知我方向,我自己去即可。”千暮说。
午后,千暮来到村南,穿过了一个小小的树林,来到了溪边。她退却衣衫,解散开髻,步入水中,将整个光滑无瑕的身体浸入水中,轻轻撩起水,抚拭身上。水珠从千暮身上滚落下来,就仿若被洒在了一块温润的玉石上。
千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清泉涤净身体的清凉爽快感。有一些东西,也仿佛随着溪流被带走了,整个人轻松不少。
就在千暮沐浴之时,她突然听到树林中有一阵异响。她一惊,将身体藏如水中。
“谁?!”她大声喝道。
“妹妹,是我。”
原来是李英。“我怕你找不到地方,所以来看看。”
“你……”千暮有些迟疑,又有些若有所思。“你什么时候来的?可看到了什么?”
“什么?我刚刚才来的啊,看到什么?怎么,这附近有人吗?应该不会吧,这里似乎没有别人啊。”对于千暮的问话,李英觉得有些奇怪。
“罢了,你先回去吧。”千暮说。
看着李英离去的背影,千暮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一丝复杂的表情浮上脸庞。
深夜,李英已在床上熟睡,旁边的千暮却根本没有睡意,坐起来冷冷地看着她。随后,她抽出袖剑,将剑锋渐渐地朝李英逼去。当剑锋已经触及李英的喉咙时,突然她想起了那片阳光下的蒲公草。
“这其实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她心里一动,剑又慢慢地收了回来。
然而,见过双头纹身的人,要么死,要么也纹上同样的花纹。自从五岁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千暮就再也没有忘记过。她不确定李英见到了她肩上的纹身,但她也不确定李英没有见到。
“你白天实在不该来到溪边的。”千暮对着熟睡的李英,轻轻说道,又仿佛是在自语。
如果确定李英已经看见纹身,那么也许她还可以跟他们走。但是,就因为那样的不确定,又无法询问,注定这个女孩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千暮在心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千暮呆呆的看了李英很久,然后收起了剑。她从衣衫中拿出了一个小竹筒,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
她将药丸送到李英的口中,用力一台她的下巴,药丸已进入李英的体内。
“这是什……”被惊醒的李英,话还没有说完,就软软的瘫在床上,没有了气息。
“你白天不该来溪边的。”
千暮对着李英的尸身,再次说着。眼中的那抹冰冷,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或是一种惋惜。
“至少这药丸,让你不会那么痛苦。”
“你若纹上它,只会死得更痛苦。”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之时,千夜二人即向李大娘告辞离去。在离开之时,大娘奇怪的说,“今天这英儿是怎么回事,你们走,她也不起来送送。”
“大娘不要这么客气,让李姑娘多睡会吧。想必之前的事,让她也受到了惊吓,现在多休息休息也是好的。”千夜并不介意,笑着说。
在路上,千夜看看妹妹,“暮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千暮只是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千夜也知道妹妹的性子,所以也没有再多问。
二人一路无语,行出兰柏村数里,千夜见妹妹始终不言不语,无精打采,神情之中表明她在想着何事。
“暮儿,你究竟怎么了?从李家出来,你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千夜担心地问道。
“……”
“有什么事吗?”
“哥哥……”千暮犹豫着。“我给李英吃了一粒魂散丸。”
“什么?!”
千夜听了大吃一惊。他知道千暮是解毒制药的高手,一贯以来,她是不太炼制毒丸的,但她所炼制的魂散丸,可称得上世间奇毒。它是用九种毒虫、八种毒草,捣成汁液炼制而成,只小小一丸顷刻间即可要人性命。
“你为何杀她?”千夜诧异的问道。
千暮将原委告之。
千夜听后,微微皱起了眉。他虽然身为杀手,但本质却是个光明正义的人。在他看来,李英是极为无辜的,她并不该死!可是,千暮的做法也并非没有道理,毕竟“冥”是这样的一个组织,想当年他们自己也……
千夜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气,“罢了,如今人也已经死了。只是虽然我们算是从道人手中救出了她,然而终究她还是逃不过一死。大概这就是她的命吧。”
“只是不知李大娘会……”千暮低下眉眼,有点后悔当初自己的所为。
“暮儿,别想了。在福伯看来,你的所做是没有错的。若她真的知晓了你我的身份,即便你不了结她,她也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千夜看出妹妹的自责与纠结。他用温暖宽厚的大手拍着妹妹的后背,语气低沉温柔。
“哥,我……”
“好了,好了……”
千暮抬起头看着哥哥。他的眼睛亮闪闪的,眼神温暖而温柔,让人感到一种被保护的安心。
在哥哥的宽慰下,千暮感觉好了很多。她把头埋进哥哥怀里,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