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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钱孝宗家楼下。
“妈,你怎么在楼下啊?”程静梅刚在外面吃完晚饭回来,本来晚上还有节目的,但看看风雨大起来了,可能台风要提前登陆,只好回来了,刚到楼下,就听到儿子钱程的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程静梅对于儿子的突然回家颇为惊讶。这几天儿子军训,都住在学校里,钱孝宗又因为单位里来了新领导,忙着各种交接和人事的安排,也没有回家,她就懒得在家一个人做晚饭,这几天都是跟玉玲珑一起,而玉玲珑又经常会拉上言卿。
“妈,明天是星期六啊,只有高三今天晚上才有晚自习呢。再说要刮台风了,晚上不回来的话明天可能更回不来了。”钱程觉得这一个星期不见,老妈变化好大,不仅穿了一条洋气的连衣裙,头发好像也烫过了。关键是,这会儿应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难不成她跟别人在外面吃了晚饭回来?老妈居然还有朋友可以一起在外面吃晚饭?真是稀奇啊。
“哦,突然忘记了,你晚饭吃了吗?没吃的话妈妈给你做。”程静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这几天过得实在太快了,从前一直围绕着老公孩子,还曾担心儿子读高中了,一天到晚见不到,会不会很寂寞,尤其军训期间还要住校,日子就更难过了。没想到一晃一个星期就过去了,期间自己居然都没给儿子打过一个电话。
“都快八点了妈,难道你没吃饭吗?”
“哦,我……我吃过了,我是怕你没吃饱,学校能有什么好吃的呀,我再给你做些夜宵吧。”程静梅顿时尴尬无比。
“我要吃葱油饼。对了,老爸晚上在家吗?”
“你爸……你爸晚上不在家。”程静梅其实不知道钱孝宗在不在家,以前钱孝宗不回家都会给她打电话,偶尔也有没打电话而不回来的,尤其自从来了新领导后,大约一时间工作特别忙,几乎都没回来过,加上今天晚上大风大雨的,他们作为领导的,一般都是要坚守岗位。所以程静梅猜测钱孝宗不在家。当然,她本来想说“可能不在家”,但觉得这样会让儿子觉得自己更奇怪,所以作了肯定的回答。
之后母子二人也没再说话,一起回到了家。
当程静梅拿钥匙开门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要为刚才说的谎话负责了,因为她外出前是将门上了保险的,这会儿却直接打开了,显然房间里有人。
“爸,你在家啊,妈还说你不在呢。”钱程一进门就看到钱孝宗坐在沙发上,也没开电视,就这么坐着,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左右翻转着。
“孝宗,你刚回来吗?晚饭吃了没?晚上单位没有抗台吗?”程静梅立刻关心地问道。此刻她的心里七上八下,虽然现在八点不到,但前几天自己回来都十点多了,虽然钱孝宗都不在家,自己在外面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跟朋友们看看电影,吃吃饭,唱唱歌,可总觉得有些不对,毕竟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围绕着老公孩子,一切以家庭为重的。
其实钱孝宗五点多就回来了,如果是以前,像这种台风天,他作为一个单位的负责人,肯定是要待在单位里的,但这一次,他反而轻松了,加上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想着很久没有送程静梅礼物,跟她一起共度良宵了,就在一家珠宝店买了一条项链,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带着这个惊喜回到家,家里却是冷冰冰的,而且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干净,茶几上的水果一看就是四五天以前的了,蔫了也没有扔掉。
不过,当钱孝宗看到妻子和儿子一起回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内疚,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今天这么大的风雨,妻子肯定是去学校接儿子去了,于是原本板着的脸柔和了下来,轻声问道:“去接孩子了啊?这么大的风雨,车不好开吧?”
程静梅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应了声“嗯”。
“你和钱程吃饭了没?”钱孝宗继续问道。
“我们都吃了,我给你做晚饭吧。”程静梅看钱孝宗的样子,像是没吃晚饭的样子,再说她还要给钱程做葱油饼。
“好的,辛苦了。”
待到程静梅进了厨房,钱孝宗又把儿子叫到了跟前,问他一些在学校里的情况。
“你已经是个高中生了,凡事都要自己来,今天天气不好算是例外,以后你要自己坐公交车回来,知道吗?”钱孝宗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是老爸,今天我也是自己回来的呀。”
“你说你是自己坐车回来的?那你怎么跟你妈一起进来啊?”
“我到楼下时刚好老妈也回来,就一起上楼啦。”
“……”
“葱油饼做好咯,快来吃吧。”不出半个小时,程静梅就做好了一桌子的菜,还有钱程最爱吃的葱油饼。
“你做饭怎么也不先换件衣服啊,这件衣服从来没看过啊,挺漂亮的。”钱孝宗这个时候才仔细看了看程静梅,此刻虽刚下过厨房,依然掩盖不住身上的光芒,少了一些油烟味,多了许多女人味。
“怕你们等不及嘛。”程静梅确实也是这样想的,换做以前,因为一下班就一直待在家里了,所以大多穿得很随意,去上班也就是工作服。这条裙子还是两天前刚买的呢。不过她没有就裙子的问题继续说,而是在钱孝宗和钱程上桌后,迅速进房间去换掉了裙子,把头发也扎了起来,还擦掉了脸上的粉底和唇彩。
待到两人吃完,钱程就自己回房间去了,他已经跟同学约好了网上一起打游戏。程静梅则迅速收拾了桌子,又准备去洗衣服。
“静梅,先别洗衣服了,过来坐。”钱孝宗坐在沙发上说道。
程静梅于是将脏衣服放到桶里,擦了擦手,走到客厅,也坐到了沙发上。
“上一次你那条粉红色的蕾丝裙挺好看的,穿来我看看。”
程静梅知道钱孝宗说的是那件她在网上买的蕾丝透明睡裙。
“儿子在呢,不要啦。”程静梅微微红了脸,低下了头。
“你的项链是哪里买的啊?挺好看的。”钱孝宗其实在刚才就注意到了程静梅脖子上那条项链,项坠是一个梅花造型,虽然没镶嵌什么钻石,但做工精致,看上去并不便宜,至少比自己今天刚买的那条要贵得多。
“啊?”程静梅忽然一愣,想起今天言卿送自己的这条项链,正是那天她在玲珑宝记看到的那一条,本来想拒绝,但被他一番说辞后居然就收下了,还是言卿亲手给她戴上的。
“你晚上跟谁一起出去了啊?”
“跟玉姐一起,你知道的,她觉得我比较无聊,最近总是叫我出去,我们就是去逛逛街吃吃饭,这条项链就是从她店里挑的,我付了钱了的,还有那条裙子,也是前天玉姐陪我一起去买的。”程静梅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下子说了很多。
钱孝宗其实只是随口问问,也没特殊意思,妻子能有朋友可以一起出去玩,也是挺好的事情。只是为什么总觉得有那么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想想大约是最近自己太忙了,忽略了妻子,两人之间有些生疏了吧。不过既然妻子已经有了一条漂亮又合适她的项链,那自己买的这一条就暂时不送了。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钱孝宗又问道,虽然情绪已经有些低落,但依然抱有希望。
“星期五啊,怎么了?”
“没什么,确实是星期五,明天不上班,可以好好休息。”钱孝宗的情绪低沉到了极点,一把扯过被子,蜷缩了进去。
程静梅是想问些什么的,他的表现有些奇怪,但想想也许真的是工作累了,就轻手轻脚出了卧室,抱起脏衣服到卫生间洗了起来,原先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不禁哼起了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