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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蒋丞雨是从酒店出来的,酒店门口停着一辆宝蓝色的捷豹XK,车窗摇下来里头出现的是李玲带着墨镜的脸。
李玲将眼睛摘下了点,然后向蒋丞雨背后张望。
“看什么呢,”蒋丞雨淡定的跳上了车。
李玲将眼睛摘了下来,她今天打扮的端庄而不失少女气息,和昨天又是截然不同的样子。她凑近蒋丞雨,压着嗓子道,“那个谁没来送你吗,”
蒋丞雨莫名其妙的瞟了李玲一眼,“谁,”
“我都准备好了相机。”李玲从边上掏出一只相机晃了晃,“风雨大神就是DIC,然后和陛下的合照这种,我爆出去这个消息大概就会在网配圈红了,以后还有什么我拿不下cv呢哈哈。”
“其实去参加订婚宴,我不一定要和你一起的,李小姐。”蒋丞雨和颜悦色。
李玲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咯咯笑着道:“你小心我去告诉蒋总你做完酱酱酿酿我,那你就完了。”
“我会告诉我爸做完我酱酱酿酿的是你们陛下。”
李玲瞬间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骑|乘的快乐吗?”
“……今天太阳挺好的。”蒋丞雨默默扭头,终于败了。
蒋丞雨带着李玲入场,陆朝的订婚宴设在本市的一个酒店里。陆家本身其实只算是这个小城市里有些名头的,但是他订婚的对象许言若那边就复杂了,据说许言若是香港那边某位大佬的私生女,虽然平日没什么风波,但是这次订婚宴倒是噱头十足,来了许多大人物。蒋丞雨还是前几天谢扬告诉他的,现在想来陆朝多年忍让不止因为喜欢她,还有这个原因?
——原本以为是许言若爬上枝头变凤凰,原来是陆家攀了高枝。
这种云集了商人的场所最终难免沦为交易和攀关系的圣所,蒋丞雨带着李玲转过几圈,也和一些长辈同辈的打过招呼,倒是可以避开了陆朝一行。
“你饿吗?”李玲挽着他的手,突然凑过来低声道。
蒋丞雨偏了偏头:“怎么?”
“我看见陛下了。”李玲低咳了一声,“他快把我戳出洞来了。”
蒋丞雨顺着李玲的目光看过去,就在摆食物的大厅窗边的桌上看见了微笑着和人说话的谢扬。
“没有啊,再说我和他说过与你一起来的。”
“欸,我看见你爸了,现在去哪边?”
蒋丞雨看了看蒋父,又转头去看谢扬。谢扬正好看过来,然后露出一抹笑。
虽然两个人隔着甚远的距离,蒋丞雨还是觉得他那个笑清晰到仿佛能够触摸一样,带着暖意的唇瓣,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的男人般的诱惑味道,蒋丞雨鬼使神差的就像谢扬那儿过去了。
谢扬结束了这边的对话,转过来就握了下蒋丞雨的手臂笑:“怎么丢下人家小姑娘就过来了?”
蒋丞雨一回头,就看见李玲拎着相机对他两‘喀嚓’照了张相,然后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
“她今天就想着拍一张我们两的合影到时候去卖呢。”蒋丞雨噘嘴,说话都带上了一股亲昵意味。
谢扬笑着拍了蒋丞雨后脑一下:“你先去和你爸打声招呼,刚才看你就光顾着跑我这来了。”
“我那还不是因为想你么。”蒋丞雨皱着鼻子白了谢扬一眼,然后过去带着李玲去见蒋父了。
蒋父正在和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谈事,见蒋丞雨和李玲过来,就笑着给那男人介绍:“谢总,这是犬子蒋丞雨,这位是李玲。”
男人笑着点了下头,不动声色的扫视了蒋丞雨一遍开口:“蒋先生,近来可好?”
这位谢总开口的语气看起来太熟捻,惹得蒋父疑惑的看了蒋丞雨一眼。
“……你是谢大哥?”蒋丞雨记起来谢扬昨天和他说过的,他大哥今天也会过来。不过这位看起来更像谢扬爸爸。
谢总从边上路过的服务生的托盘里取了两杯酒,一杯给了蒋丞雨:“总算是见到蒋先生真面了,经常听我弟弟提起你。”
蒋丞雨倒是从容,只微笑了一下:“蒋大哥太客气了,叫我丞语就好。”
“……谢总,这是?”蒋父在一边还云里雾里。
“关于合同的事我会让秘书排个时间好好谈。”谢总嘴角勾着一抹淡笑对蒋父道。
蒋父一脸惊喜,这件事他原本并没报多大的希望,毕竟在这位谢总眼里,他这样的小公司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蒋丞雨觉得这件事有猫腻,原本他的想法就是找个公众场合直接公开和他爸妈表明了,他爸妈爱颜面,直接驳回是不可能的,假装的大度还可以装一副我家就是支持的虚高模样。蒋丞雨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谢扬的意思,他似乎有更好的。
“丞语,我觉得现在这场合不适合我呆着。”李玲拉了拉蒋丞雨的衣袖,低声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蒋丞雨看他边上。
蒋丞雨扭头去看,就见谢扬大步过来了。
李玲对蒋丞雨施了一个眼色,然后默默退场了——是从演员退到观众席,围观年度大戏。
谢总第一时间发现谢扬,热情的就给蒋父介绍:“蒋总,这是我不成材的弟弟,谢扬。”
蒋父见到谢扬先是眯着眸子看他走近的,听到谢总介绍就猛地回头看站在身边的蒋丞雨。
然后蒋丞雨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谢扬异常友好的对蒋父伸手:“您好,伯父,初次见面,我是谢扬。”
他这就不是站在谢总弟弟那位置上讲的,上来就是‘伯父’,蒋父面色瞬间沉了几分,倒也没发作什么,勉强抬手和谢扬握了一下。
“我想蒋总和我弟弟应该很投缘,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谢总微笑着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蒋丞雨脸有些裂:别走吧,你走了就当真天崩地裂了喂!
不过谢总,谢大哥显然没有听见蒋丞雨的心声,他和别人聊着天走远了。
“谢先生想必也很忙,那我和丞语就不打扰了。”蒋父也欲全身而退,并且带着蒋丞雨。
谢扬一把抓住了蒋丞雨的手:“伯父,我想我应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不用了。”蒋父已经面色黑沉了,“我们小门小户,关于谢总谈生意这件事,我们自然是当作一个玩笑话的。”
蒋丞雨瞧着他爸,谢扬还拉着他手臂,他整个就懵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了。
“伯父,我知道每个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今天不是谈事情的地方。”谢扬说着看了周围有些若有若无瞟过来的目光,表情淡定,但是抓着蒋丞雨的手大力到几乎抓疼了他,“明天下午两点,鸿生酒店二楼茶厅,希望伯父能赏脸一谈。”
“我没穷到卖儿子的地步,所以没什么好谈的。”蒋父抓住了蒋丞雨的另一只手。
蒋丞雨被蒋父那句‘我没穷到卖儿子’给触动了,当下不舍也不敢去挣开蒋父的手,最后谢扬看蒋丞雨为难,只能无奈放手了。
蒋父带着蒋丞雨都没参加完陆朝的订婚宴就走了。
蒋父走了,谢大哥悠哉的又飘了过来:“没搞定?”
谢扬苦笑了一下:“革命道路还长啊。”
“我看你小情儿的爸是真爱他儿子,你难了。”谢大哥塞给谢扬一杯酒。
谢扬和谢大哥碰了下杯子:“总之谢谢你了。”
“没关系,蒋家这笔生意,我倒是真想做了。”谢大哥摇了摇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情谊啊。”
蒋父带着蒋丞雨回家,蒋丞雨一路低头不语,进了家门也就沉默的站在一角上,蒋母还在宴会上给陆家帮忙,恐怕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蒋父暴躁的来回走了两圈,突然拽住蒋丞雨把他扔在沙发上了:“蒋丞雨,你倒是出息了,还知道找人来对付你爸嗯?”
蒋丞雨手指抓着沙发边,用力的指节毫无血色:“爸,我是真的喜欢谢扬,他……”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蒋父一脸好笑的表情,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包文件,甩在蒋丞雨面前,“你好好看看,你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丞雨其实早知道之前偷拍的恐怕是他爸的人,所以眼下也还不算失措,他本来不想看,但耐不住蒋父的眼光,还是拆开来看了。
无非是之前的情史,还有和几个男人动作暧昧的照片,其中就包括小鹿挽着谢扬的和之前在咖啡厅何舒墨拥抱谢扬的。光这两张照片,蒋丞雨就觉得这些资料到底掺了多少水分。
——未必不真实,但是绝对是夸张了。
蒋父坐在蒋丞雨对面,语重心长:“丞语,我这段时间也特意去了解过同性恋,但是你还年轻,这条路真不好走,前几天还有报道说一群男的在宾馆乱搞被抓了。你怎么知道你和那个人会在一起多久,到时候你们分开了,你怎么让我放心,而且他如果在外面带了什么病给你,你让你妈,你让我下半辈子怎么活?”
蒋丞雨看着手里的照片,何舒墨抱着谢扬,谢扬看着前方,手插在裤袋里,冷漠的就像是雕像似的。
蒋丞雨摸了一下照片里谢扬的脸,笑了一下:“爸,我知道自己的选择,不管是不是和谢扬在一起,我性向没办法改。我不知道和谢扬能在一起多久,但是至少现在我们很好,我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我们这样的真的很难找到一个伴,虽然对不起你和妈,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谅解,至少这比我去外面找一夜情安全多了是吧。”
蒋父靠着沙发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丞语,你就不能找个女人好好过下辈子,你有家有孩子,我和你妈才能死了都安心,否则我两就是在天上都提心吊胆的,你现在走的是独木桥,一不小心掉沟里了呢?”
“我有家,爸。”蒋丞雨咬了咬唇,露出一抹笑,“也许我没办法有小孩,但是和谢扬在一起,我已经感觉到家了……这么说也许很伤感情,但是他比你们,对我更好。”
蒋父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抽完一根又抽出一根,良久才哑着嗓子道:“这些年是我们轻忽了你。”
蒋丞雨看着蒋父坐在沙发上,弓着背抽烟,他的头发已经带上了白色,眼角也有了细纹,坐在那里抽烟的样子就像是一下老了十多岁。蒋丞雨记得父母房间里有一副蒋父蒋母刚结婚时候的合照,那时候还没有婚纱,两个人穿着喜庆的大红色衣服,两个人的脸上都是年轻的笑意。
——现在,他爸老了。
蒋丞雨在这一刻几乎忍不住想要认输了,他想说爸我错了,我会和谢扬分手,会和女人结婚,会和那个女人生一个孩子,然后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但是他说不出口。他想到谢扬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强势的,还有谢扬深埋心底的对于他可能离开的恐惧……他说不出口。
良久以后,蒋父将烟压灭在烟灰缸里,带着说不出的哽咽:“我明天,会去见见那个谢扬。”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和一个很久没见的基友聊的有些久,于是发文迟了╥▽╥对不起嗷~然后感谢千西山早希亲的地雷-3-爱你~虽然我找不到你扔在哪里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