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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蛇的血对于练武之人却是难得的宝物,静坐修功之后,便可养颜益寿,大增功力。服用后抗毒能力也是惊人。欧阳锋不离身的手杖上有两条他驯养的毒蛇,也是十几年来喂以剧毒之物,毒性非同一般,中毒后若不在一个刻钟之内服食解药,纵然有欧阳锋新手调制的解药也无力回天。服了此药蛇的血,就不怕两个小儿女们误中此剧毒了。
因为滋味真的辛辣苦涩腥味难当,莫悉喝下一杯之后,便不肯再喝了,抗毒的功效已经有了,至于养颜增功,她所练的古墓的武功本来就自带这种效果。她宁可每日打坐练功,这种‘艳福’还是让别人去想好了。欧阳叔侄受益最多,他们常年与毒物打交道,有了这层自保的手段,日后自然能更加如鱼得水。
考教一番他们的武功,进步都很大,欧阳锋心怀大畅,又指点一番,两人自然都虚心受教,能得他指点一二,比他们自己苦练一年效果都好。自家的孩子怎么看都是好苗子,又很尊敬孝顺于他,若不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着想,他真想跑到几个老对头面前使劲儿地炫耀一番。
欧阳锋带着笑意的目光猛地一凝,忽地站了起来,震惊地地盯向亭中摆着那架琴,他的目力相当好,琴身一角不显眼处的玉兰花的刻纹诩诩如生,“这琴?!”欧阳克微愣后笑意盎然道:“是我从庄中带出来的,没想到叔叔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并未多想,只以为欧阳锋对自家的了如指掌,连白驼山庄的东西都认得出来。
莫愁却心思细腻一些,隐隐觉得欧阳锋的失态不仅于此,不过,她除了知道他是武林泰斗之外,对他的了解少之少,一时也没什么头绪,她的性格冷清了些,更不是八卦之人,所以对寻根究底没有兴趣,给两人各又斟上热茶。欧阳克对她笑笑,道:“叔叔一直在外奔波,没能好好休息放松,今晚,安排了宴席,我和愁儿给您接风。”莫愁也颇为期待地看过去,
欧阳锋剑眉微蹙,脸上虽然不显,却无端地让人觉得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他声音暗哑地说:“不必了,我还有事没处理完,你们俩要勤练武功,不可荒费,尤其是克儿,你从小就仗着几分聪明不肯刻苦,如今愁儿比你强上许多,很光荣吗?”
欧阳克摸了摸鼻子,体会躺着中枪的无奈,从小到大因为不肯专心习武,不知道被说教了多少遍,还是头一次这么没有面子,被在小丫头面前数落,面子上着实有些烧,也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其实在二年前从终南山受了刺激之后,欧阳克已经很能沉下心来习武了,这两年的长进可比之前快了数倍不只。当然,从小没打好基础积累,想要马上成为绝世高手是不可能的,面对小莫愁,压力不可谓不大。
在莫愁看来欧阳克真的很不错了,二十出头的年纪内功精湛,与王处一不相上下,与在大漠磨砺十几年的江南六怪比武也能全身而退,同龄人中绝对的姣姣者。她不过是占了两世为人的便宜,自小就很有自制力罢了,而且他与她比武,下意识地让着她,若真的认真起来,她还不一定讨得了好呢。欧阳锋来去如风喜欢自由,虽然多日未见,却也未再做停,留下这两年间收集到的天材地宝,让两人分食,便又飘然远去。
就在欧阳克一行人南下途中,收到了前方传回的消息,小王爷完颜康被劫持了!令欧阳公子没料到,金国的船只在太湖上出了事故,被一群水匪连夜攻下,随行的人员也全部失踪,小王爷出师未捷。
在小王爷非金国皇室血统的身份暴光之后,赵王为了让他出去避风头,派他做使者出使南宋。同时拜托欧阳克保护他的安全。因为莫愁迟迟不归,欧阳克耽搁了南下的行程,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小王爷就身陷囹圄。
在欧阳克看来,完颜康之前做事虽然任性纨绔,但是很会审时度势,这次出使本来就是秘密进行,不可能大张旗鼓才对,而且之前他仗着的是赵王府在燕京的势力,他现在身份露底,自会低调行事。危险性也降低了很多,怎么就这么菜要被捉了呢。
还是莫愁冷着张俏脸为他解惑,“中原的武林人士,个个视金人为仇敌,趁机下手再正常不过。”不需要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此时的宋金两方,根本就势成水火,虽然上层的皇帝和诸官们软弱可欺,武林中人却完全不管不顾。
“……”欧阳克第一次对所谓‘民族矛盾’产生了直观体会。
莫愁借此机会提醒他:“金国外表看上去繁花似锦,其实内里大不如前了,北方的蒙军比金军还骁勇善战,又与大宋有仇,若是两方同时发难,真要腹背受敌。”
蒙古和金国两方已势同水火,现在还有部份地区在小股交战。侯通海的徒弟黄河四鬼曾被用去攻打蒙军。这事欧阳克也是知道的,他肯受了完颜宏烈的礼来投靠,怎么可能不做一番功课。只不过没有那么把几国的国仇家恨都算在内罢了。现在听莫愁一说,金国果然前后竖敌很危险。
保护小王爷人身安全这等小事到是举手之劳。他要建消息网,需要赵王的影响来打通关节,若是上战场做别人手里的刀,来和一个国家对立就得不尝失了。欧阳克陷入沉思。
莫愁见他有听进去,心情轻松了些,她又不能直接说金要被宋蒙联军灭掉了,他若要问她如何得知的她便无法解释,只盼他别陷得太深,早点退步抽身罢了。
这几天她忽然想起,全真教在不久后关了几个恶名在外的人,据说是在宋金战场上被全真七子捉到的江湖人,个个是好手,被废了武功做为阶下囚,这事儿江湖上好多人都知道,虽然不知具体是谁,如今算来,很可能就是跟随赵王身边的那几位。
欧阳克若是一条道走到黑,说不定也是同样下场。怪不得莫愁没听到过江湖上有关他的传闻。西毒欧阳锋那么厉害,怎么会放任自家侄子被人欺负?可惜当年莫愁愤而出山时,他已经消声匿迹多年,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大变故。当然,现在她是不会允许那样的结果出现的,在宋金的战争结束之前,要一直跟在欧阳克身边见机行事。
若只为了入住,包下一城中最大的间客栈都已经很财大气粗,欧阳公子却另僻蹊径,一出手又直接买下下榻之处,改名悦然居,跟燕京的那家相同。
莫愁对他的出手豪阔简直无语,也明白了他是自有打算,这些南来北往的商客旅人们,不经意间交流着带着各地各阶层的消息,欧阳克想以客栈为踞点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不是一咱沿着运河南下,一直在船上渡过,相信他收入囊中的不会只有两家。
“你真的一点不着急,不怕你那小王爷被受苦受难受虐待?”
欧阳克折扇一收,轻敲她的头:“小丫头说什么呢,那小王爷又不是你,受虐待我可不会心疼,至于救人出来……不急,总有人比咱们还急。”
莫愁没有防备被他打个正着,气道:“做什么打脑袋?”注意到他说的话,“还有人要救小王爷,是谁?看来你们的同伙不少。”
欧阳克见她嗔怒间明眸流盼甚是可爱,不禁微微失神,见莫愁正望着他等答案,忙道:“手下人来报说,小王爷失踪时,是和宋国来接待的官员一起的,而且梅超风也到宜兴了,相信她不会对自己宝贝徒弟的安危置之不理,宋廷也不会眼看着金使出事,那伙盗贼真是搂了马锋窝。看来不劳烦我们动手了。”
莫愁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让梅超风去试水。”
“若小王爷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话,救了这次,也救不了下次,不能时时指望别人去救吧,借此机会锻炼一下无防。”
莫愁挺佩服他,明明自己赖于出手,还能把理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水盗的老巢在哪里?”
“离这里不远,正是太湖归云庄。据说那位庄主深居简出从不在人前露面,也不知是什么来路,他儿子年纪轻轻,却已是太湖群盗之首,想来这对父子都有过人之处。”欧阳克现在的方针是,对待赵王爷适当释放善意,却没必要赴汤蹈火。
莫愁也不是舍己救人的人,丝毫不觉得欧阳克此举有什么不妥,反而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