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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超风自得郭靖传了几句修习内功的秘诀之后,潜心研练,原先遇到经中不懂模糊之处,到有一小半得以解开,只是她走火入魔已深,就算现在练对了法门,原来的损伤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复原,腰部以下仍然僵如磐石。
这时候就显出她留下莫愁的好处来,若没有她送来饭菜,带着梅超风去如厕,恐怕她真要先饿死憋疯。
怕太多的出入引起更多麻烦,莫愁虽厨艺差强人意,也担负起了一日三餐,梅超风到是没嫌弃一声地全吃下去,让莫愁想往饭菜里投毒,都觉得很没有成就感。
莫愁想要的东西,最好是在梅超风腿好之前拿到手。不过梅超风将写有真经的羊皮护得紧紧的,每日连睡觉都要带在身上,因为她不脱衣服,不眠不修地在练功。这一连几天,竟是连梳洗一番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莫愁到是明白她一副邋遢样子是怎么来的了。
莫愁有考虑过这九阴真经的种种利弊,这件江湖上人人争破头都想得到了的武功秘籍,是所有习武之人的至宝,现世必然引来无数人的疯抢。若是被她明抢到手,日后必然麻烦不断。
不过既然都已经搁在眼前,不取又不甘心!权衡之下那就只能来暗的!莫愁可以将它偷出来,临摹一份再悄无声息地还回去,让当事人都不知道她曾经得到过。这样做或许不够磊落,提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自从赵王府一役后,梅超风身怀九阴真经的消息就会长了翅膀一般传出去,有这么个人在前面吸引火力也好,这样才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这一日天光晴好,送了早饭,莫愁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离开,把空间留给梅超风自己练功。梅超风几日来都是不动如山的打坐姿势,她眼虽不好,耳力极佳,自是听到脚步还停留在原地,不由问道:“你有何事?”
莫愁打量她的气色,比之两天前……还真看不出什么变化,一样的满面青黑之气,原本莫愁还以为她中了难解的毒,这几天就近细微观察才发现,这是她以身喂毒,长时间服食毒物才导致的后果。
莫愁想了想问:“我们在这里住了也有五天了,你的腿什么时候会好,有起色了吗?”
梅超风闻言冷笑一声:“怎么,连你不耐烦照顾我这老婆子了?”平日里谁敢说她老,她都能把那人大卸八块。现在的情况上自贬为老婆子,可见梅超风心情有多烦躁。她心高气傲自然不会允许别人嫌弃,冷冷的威胁意味,莫愁想装作听不出来都难,看到她若点头说个是字,明天的太阳都难见到。
莫愁无视她的威胁,有些好笑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虽不懂武功,也知道一些粗浅的医理,我看你的腿好些天了还是不能动,想起一些以前听说的法子,不知道有没有用。”
梅超风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很是惊讶,“你有什么办法?”
莫愁道:“我听人说,泡温泉对身体有益,能够驱风散寒,特别是对人的腿骨大有好处。得了风湿或有沉年腿伤的病人,效果更好。说不定温泉也能帮你快些痊愈。”莫愁心道:若不是你不肯自脱衣服,我也不会范不着关心起你的生活质量了。
梅超风皱了皱眉头,这是她思考的一惯动作,莫愁最后一句说到她心上了,她自然是想快快恢复行动的,因为好不容易又有了江南七怪和郭靖的行踪,报仇可是她人生大事,时间拖得久了,仇人又不知道跑到哪去。
西城郊有座山自前些年打井开出了温泉之后,又寻到好几处活泉眼,被称为小汤山,小汤山上终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不知道是哪位独具慧眼之人,在山上圈了好大一块地盖起了庄子,成为私人渡假养生的好去处。
这里只是个别院,主人不常来,只几个洒扫下人照看,到是为她们的行动大开方便之门。寒冬腊月,北方天气寒冷,这个别院却与别处明显不同,地下温度高,花草树木也能常开不败,能闻到令人醒神儿的草木香味。
梅超风赤/身一动不动地泡在一处露天的大温泉里,池子上方和四周皆是水汽弥漫,她的身形似隐似现,细看之下,她的头顶甚至会飘出丝丝缕缕的热气,正是内功运转入境的写照。
此时的李莫愁则在选了一个能看到池中动静的一处高处小屋,开着窗正奋笔疾书——抄九阴真经。
当她发现这张皮子上只有一半的武功秘籍时,很是失望,只有招式却没有心法口诀,便是练得再好也只能是皮毛,能发挥出武功的十之五六就不错了,或是像梅超风那样练得走火入魔。特别是细察之下发现这‘羊皮’的特别之处后,再没再用手碰过,恨不得把‘他’扔得远远的。
不过她也不嫌弃,说到底还是欺负人家瞎子看不见,才让她得了空子。星空繁星点点,窗外红梅绽放,盛开出一缕缕幽香,东南西北都是一片清幽,只闻泉声鸟语,还有笔尖落到纸上的沙沙作响。
正在她抄到最后一段,马上就可以消无声息地功成身退之时,远处竟隐隐传来争吵之声,向这边池子的方向行来。其中一个男音粗声道:“大师兄,你说我们没有头绪地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梅超风啊?”
另一个比较憨厚的说道:“师傅和师伯既然让我们来找,自然是找到为止。”其中一个尖细些的道:“谁不知道上次蒙古一战我们输了,六王爷已经不再重视我们了,师父也跟着看不我们不上,现在他们全跟着赵王爷下江南,却叫我们四处找梅超风的下落。我看跟本是想把我们几个打发得远远的,免得跟在身边碍眼。”
最后一个比较威严的喝斥道:“三师弟慎言,师傅和师伯的命令不容置疑,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再说,谁不知道梅超风身怀九阴真经,我们虽然不是对手,把她的行踪报告给师伯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哪里还能少了我们师兄弟的好处。”
随着四个人的足音越走越近,和他们清晰的说话声,莫愁听出这几人正赵王府中曾出现的沙通天和候通海的门徒,人称黄河四鬼,分别是断魂刀沈青刚,追命枪吴青烈,夺魄鞭马青雄,丧门斧钱青健。借着沙通天的名声,他们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心术不太正,武功也只能挤身二流下游。这些欧阳克都先行跟她提起。
梅超风对付他们几个简直小菜一叠,不过那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下,现如今梅超风运功正到紧要关头,中途不能微有顿挫,对脚步声和说话声全然不闻。若是有人现在要对她不利,根本脆弱得不堪一击。莫愁希望几人看不见池子一角还故意选取在山石之后的梅超风,不过显然天不从人愿。
马青雄第一个发现了那个身影:“咦?池子里竟然有人?”其他几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走近一瞧,都看到梅超风的一个侧影,长发散落在水中,以及露在水面上的雪白的肩头。
吴青烈更是大惊:“是个女人?!”他眼里冒着的都是绿光,温泉、裸/女、四下无人,这是多么天赐的作案环境,如果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哈哈,看来兄弟几个艳福不浅,小娘子,相遇就是有缘,陪着兄弟个乐一乐吧。”
这几人常厮混在一处,也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虽看不清清脸,对着香肩外露这样活色生香的画面,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梅超风眉一动不动,这种练功的紧要关头,根本对外界无动于衷。
他们见池中女人竟然没有反映,想要上前一探究竟,莫愁走笔龙蛇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毛笔终于完成使命,顺便‘啪’地一声被掰断,皓腕翻转间已经掷出,正投到最前面的两人脚前拦住去路,竹笔如切豆腐一样地入了石砌的道路三分。
四人同时一凛,看向四周,喝道:“什么人!”
莫愁展开轻功,瞬息之间,已经从高处无声地踏雪而来,落在几人面前时,四人明显一愣,莫愁淡声说道:“这里是私人宅院,不是你们说来就来的地方,还不速速离开。”
此时的莫愁没再带面具,一是那面具还有待改进不说,最重要的是,她每天只对着一个,而她长什么样子,对梅超风来讲根本没有区别,她只要注意着不在她面前不露出自己的原声即可。
回过神来的几人对她的态度面露不满之色,沈青刚嗓门粗大:“哪里来的小妞,敢对你爷爷们无礼!”他们不是没有警觉,只刚才莫愁露出那一手踏雪无声的轻功就要人忌惮,只是莫愁这身量一看也就是个小少女,就算生出来就开始学功夫,顶了天去精力也全用在这身轻功上了,四个大男人对这一个还是十分有自信的,当然,拜他们师傅候通海一向的自负所赐,这几人也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唯有自认惜花的吴青烈:“哟,我就说今天艳福不浅,不仅有个大的任人宰割,还附送个小娘子,虽然矮了点,但是人长得可真水灵。小妹妹等着,哥哥过来好好疼你!”
莫愁眯了下眼睛,嘴角勾起个冰冷的弧度,“原本姑奶奶的心情挺好,不打算大开杀戒,没想到遇见一群眼睛长在肚子里的蠢物,何必再浪费米粮,我今儿个就收拾了你们吧。”
四人气得脸红眦目,配着横在脸上的肥内更是狰狞,“岂有此理!大家一起上,给她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莫愁一开始只是想把几人赶走,后来却因几个龌龊的心思真动了杀念。她修身养性太久了,都快忘了怎么残忍,但不过不代表她不会。这几人自撞到枪口上来,又撞见她和梅超风在一起,自然不能留了,正好为她的寒玉剑开刃。
而且今天梅超风的肌肤被他们看到,还被出言轻薄,虽然是在她入定的情况下,日后传扬出去,名声要被尽毁,虽然梅超风早就没什么名声可言,不过女子最重贞洁,这方面可吃不得亏。
虽然只是几天的相处,莫愁却待梅超风有些不同,至少她不愿对梅超风下毒手。每当看到她形单影只,面无表情地在那里打坐冲脉。还有那晚在赵王府,众人合力要击杀她时的情景,莫愁心中那本就不多的恻隐之心总会冒出来。梅超风让她连想到前世的自己,形单影只众叛亲离。多么相似的命运,也许也会是相似的结局,日后来夺经的和报仇的都会让她惫于奔波。所以一直以来李莫愁也没对梅超风下狠手。
莫愁只随身带了短剑,虽然兵器上短了一截,一敌四还是游刃有余。开始黄河四鬼还斗志昂扬嚣张跋扈,越打下去越骇然,他们接连不断地受创,却沾不到对手半片衣角。
没什么悬念地,在百招之内已有三人毙于剑下,而且因为寒玉剑的寒气能瞬间冻住伤口,外面一滴血都没有染到。最后一个正是嘴里不干净的吴青烈,此时他已经快吓破了胆,哪还有心思调戏小姑娘,只想着逃命,发现跑也跑不掉后,更是涕泪横流跪地求饶:“姑奶奶,我错了,饶了小人这一遭吧,再不敢对你不敬。”
莫愁轻笑道:“你说我会不会留个活口在世,给自己找麻烦,敢说我矮?现在是谁再没有长高的机会。黄河四鬼,我帮你们名符其实了,你们应该谢谢我才对。”吴青烈已经骇然地睁大了眼睛,不甘心地倒地,扣在手心的暗器同时掉落。
莫愁没再看他们,心想赤练仙子这个外号怕是要永远跟着她了,她果然不是慈悲之人。,走到池边,梅超风还是两耳不闻外事地修复着自身,只是不知是不知感受到外界的杀气,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莫愁把那张写满了九阴真经的‘羊皮’放回她的衣物里,轻叹口气,撩起衣摆下水,把手贴在她的背心上,渡了一股真气过去,直到梅超风有了些醒来的迹象,她才收功,施展起轻功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