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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一世虽然挤身为一流高手行列,其实多半是拜了用毒所赐,她的内功修并没有多精深,没学到本门的玉/女/心/经不说,连全真教的正宗心法也不得而知。自从十七岁下山后,就算是逐出师门,再不得师傅待见,那之后她再练功都是靠自己摸索得来的。
所以,用内力注入乐曲中这件事,也是一个人摸索,在试了很多次之后,终于给她试出了一些可以注入内力的音节,可最终还是曲不成调。
今天她没有特别执着此事,只是出于习惯,吹箫时便用了内力,随意而奏,竟然颇得其中真味。
这岂能不让她惊喜,莫愁正要再试一曲时,看见一艘船向她驶过来。她同时也眼尖地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拖雷正扶在船邦上,吐得天昏地暗。
拖雷狼狈喘气的空档,抬头也正好看见了站在船头的她。
湖上的清风吹动她的衣袂翩翩飞舞,莫愁正面色红润地执箫而立,黛丝素颜,比湖中的盈婉动人的青荷更多了一分风骨。掩映着青山的长天碧水都做了她的背景。拖雷这一眼,便再不能忘。
他们一行人到了临安之后,自去求见宋君,可是皇上他老人家据说是日理万机,来了快十天也不牟抽空见他们一面,只把人扔给负责接待外宾的衙门。衙门的长官又把他们推给一名小吏,那小吏便奉了命带他们游山玩水。
今日正好来到这西湖之上,那小吏寻来一艘精致的画舫供他们游赏,大船里还配备了吴哝软语的美人侍酒,可是小吏没想到的是,这群人来自草原,马背上颠簸到是很惯,在这飘飘摇摇的船上就非常难受了,一个个铁青着脸不肯吭声,就怕一张嘴就吐他个翻江倒海,自然是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那小吏也跟着哭丧着脸,默默地念叨,谁想到他们个个长得膀大腰圆,却原来中看不中用啊,来临安的旅客哪有不来西湖泛舟的?
连跟来的婀娜女子们都远远地躲开了,有的是给黑脸吓的,有的是给熏的。
拖雷等人正想找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或者快些划船靠岸,就听到了湖面传来的幽咽箫声,便让撑船的开过来看看。
拖雷乍见莫愁,到是真给她那样子镇住了,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记得你的承诺过,若能再见要和我共饮一杯的,不知道还算不算数?”他让人把船靠过去。
莫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面,一怔后笑道:“能出来游山玩水,这么说你们的小毛病都好了?”
她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武士们:“咦,怎么没看见你形影不离的哲别师傅?”
拖雷脸色又一僵,想到那个困扰他们好几天的小毛病,这一路真是一言难尽。看来果然如气急败坏的哲别所说的,真是她下的药,不过,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没一个人发现她何时下的药啊。
拖雷当下抱拳道:“我们是没事,不过哲别他就一直没好,不知道是不是他体质特殊,还是小兄弟你,若是有办法,还请把解药告知,我在这替哲别谢谢你。”
拖雷只觉眼前一花,没看仔细,她已经到了大船上,莫愁从一只瓷瓶里倒出二粒药丸过在手心,递了过去:“一颗你自己吃了可以治晕船,一颗给他服下,很快就没事了。其实,我对你们没什么恶意,只是小惩大戒,让你们知道中原人不是各各都好说话的,若是没清楚对方实力就动刀动枪,怕是你们会很难回到草原去。我们那些许小事,算是一笔勾消了。”
她在得知此人的身份后,不是没想过要不要一剑杀了这个小王子。可是现实总是要有诸多考量,不说他有个日后武功盖世的义兄会为他报仇,若是拖雷真死在大宋,成吉思汗愤而发兵南下的话,百姓就早了十几年重欲战火,她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想了想,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既然不打算下手了,不如先结交再说。
拖雷接过药丸吞了一颗,另一颗收好,朗声笑道:“些许小事不用再提,其实哲别师傅那个人心直口快,也是没有恶意的,小兄弟别放在心上。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莫愁当然没放在心上,她微笑道:“我姓李,名叫莫愁,现在是出师门游历,你叫我……李兄弟好了。”
拖雷口中把莫愁的名字反复念了念“莫愁……莫愁……”他对中原文化并不精通,对姓名这类的不熟悉。换作是个宋人,一定会听出这名字的古怪,莫愁明明是女孩儿名字。
“李兄弟,我叫拖雷,是草原上成吉思汗的儿子,这次奉命出使宋国,也是第一次来南地。你就叫我拖雷吧。不如我们进到船舱,边喝酒边聊天好不好?”他见莫愁说出身份来例,也不隐瞒,直把自己的也说与她听。
那随行的小吏办事速度到快,舱中早备好了酒菜,看四王子见到熟人之后明显气的色好转,更是喜上楣梢。直接在一旁侍候,殷勤备至。
这一会儿功夫,拖雷吃的药丸发挥了效力,觉得神清气爽,不再有天旋地转的感觉:“李兄弟,你的药真好用,想必配制不易吧?”
莫愁无所谓道:“这只是最简单的排毒顺气的丹药,用的也是普通药材……”莫愁忽然间明白了他这么问的用意,整瓶推过去,说:“拿去给你的侍卫们分了吧,想必晕船的滋味不太好过。”
拖雷感激地接过来,他亲身验证过的,当然知道这药丸的效力有多好,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
莫随口问道:“对了,这次你们事情办完了吗,怎么逛到这西湖来了?”明知道晕船还来,这须要多大的勇气啊。
拖雷挥挥手,让侍立的小吏和侍从们都出去,直到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才忍不住唉声叹气:“我奉了父汗之命,来劝说宋国的皇上出兵,共同夹击金国,也想早日见到皇上。可是每次求见,都有各种借口来拦住我们,我们理解一个做为一国的领袖,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可是再拖下去,延误战机就白来了。”
莫愁听他说了这等机密事,不由一怔:“你跟我说这些没关系吗?”难道出使的目的在他们那没被列为机密,还是这小王子没有意识到说出这些的风险?
拖雷笑道:“没关系的,蒙古一向和大宋没什么往来,去年开始,又向金国开战,我们来的目的,相信有心人已经猜得到十之七八,只不过没人说破,都装聋作哑着呢。只要你不出去宣传,就没什么问题。”
莫愁撇撇嘴:“我又不是大嘴巴,当然不会对别人乱说,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个年青的王子看来被这件事困扰住了,原本意气风发的面容透着沮丧。
拖雷想到北方的战场,心情又沉重一份:“金人蛮狠又贪得无厌,仗着兵强马足经常欺负我的族人,以前蒙古四分五裂的时候,各部都要向他进贡对他称臣。每季都上交无数的牛羊马匹,还要我蒙古将士为他出征当先锋来牺牲。大宋也和我们命运一样,金人对宋国只会欺负得更狠。
现在漠北终于被我部统一,已经到了团结起来痛打金人的时候了。所以我们希望和宋国结成结盟,共同出兵灭掉金国。”
莫愁听了一会儿,也不由得叹息:“可是皇上既然不见你们,又不遣人送你回去,想来是打了拖廷时间的主意,你其实更想去战场杀敌,而不是被困在这里走也走不得,留下也没什么用吧。”
拖雷赞道:“没错。李兄弟果然让人惊喜,从打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通透的人。现在又一语就道出我现在的难处。”
莫愁轻笑,说出的话却冷洌之极:“对你们避而不见,看来他还没蠢到家,若论趋利避害的本事,金王和蒙古大汗两个加起来,也未必有我们皇上的本事。”
拖雷不解道:“这话怎么说的?”虽然知道大宋的皇帝懦弱无能,却没想到莫愁快人快语,幸亏先把人都遣走了,不然这个小兄弟可要陷入麻烦了。大宋皇帝把半边大好的江山都轻易地赔出去了,在拖雷看来,自然是瞧他不起的。也不觉得莫愁的不敬有什么不对。
莫愁语气淡淡道:“宋被金打怕了欺压得久了,就认为那是天下第一等的强兵呢,哪里会肯跟你们结盟,去碰钉子。只可惜这满朝的饱学之士当大臣,光还是太短浅了一些,没看到蒙古铁骑的优势,是金国远远所不及。”
拖雷猛地站了起来:“你真这样想?”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