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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也相信世界上是有演技帝这种存在的,但从没亲眼见过。曲言琛一声‘Action!’开始,工作人员上前打板,然后我就看见原本站着的乔陛气势陡然一变,虽然还是那样好看有余但偏阴柔的脸,却完全脱离了当初定妆照给我的决然少年印象,再也找不到一点苏嘉木的影子。
削薄的嘴唇仍然凉薄,气质却不再淡漠。乔陛先是挑起个看起来就很假的笑容,抬手解开白衬衫最上边两颗扣子,露出凹凸性感的锁骨。接着摇摇头带着叹息意味轻笑出声,对蒋绝扮演的苏嘉木说:“你是有多想逃离我呀,宝贝儿。”虽然笑容不达眼底,虽然假笑如同面具,但话语里泄露出的宠溺和无奈却是任何人都能听出来。
刚好表现出一种求而不得的无力感,但紧接着又释然。乔陛上前一步,像是完全忘记眼前人是叱咤风云的黑道皇帝,他伸出手温柔抱住蒋绝腰,不经意间透露出强势和占有欲,像对待自己豢养的小猫,低头鼻尖在蒋绝颈间蹭了蹭,调戏般暧昧呢喃:“真香~我家宝贝儿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香喷喷的。”我听见端沈倒吸了一口气,剧本上没有这句台词,如果这是在拍戏过程中,可以当成演员的即兴发挥,效果会比原来更好。但前提乔陛他搂着的是别人,而不是现在这颗C4炸弹。
我忽然对乔陛的敬业精神油然升起一股敬佩感,也明白了人家真不是空有张漂亮脸蛋,倒像是天生的表演者。
“...不过恨我也没关系,”朝怀里人耳边吐了口气,然后故意压低声线,乔陛的手顺着对方腰线还在往下滑,直到摸到腰臀分界线时被人拦住。他也不在意,没有抽手也没有强硬突破防线,而是放弃般任由他的‘苏嘉木’握着他的手,呵呵笑了:“害羞了?不管宝贝儿你讨厌爸爸也好,恨我也罢,只要能留在我身边,别想着逃开...”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到几乎不可闻,但是下一句又猛然调子扬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除非我死。”
一个变态而疯狂的痴汉形象跃然纸上,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都想鼓掌了。相信在场很多人也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从始至终都是乔陛一个人在演绎,就在我以为蒋绝被震傻时,后者出声了。他还维持着抓住乔陛非礼自己手的动作,两人掌心手背贴合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倒像执子之手。但吐出的话宛若诛心:“那爸爸你就去死好不好?为了我去死吧。”
乔陛忽然像被毒蜂蜇了一下猛然抽手推开他,似乎力道没控制好,蒋绝饰演的苏嘉木被推得一踉跄,然后冷眼看着神色森然结冰的养父,少年却是笑了:“爸爸你怕了吗?还是说你口口声声的爱真如我猜想一文不值。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可爱的女孩子呢,爸爸你挡到我了。如果爸爸你真爱我的话,要么放过我,要么...就去死吧。”就去死吧。
这次是苏嘉木靠近苏荷也。蒋绝伸手抓住乔陛敞开的衣领,然后将人扯过来,拉着他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摸索,最后手把手让乔陛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把枪。
这在原剧本里也是没有的,毕竟在枪械管制如此严格的天朝,苏嘉木他一个未成年孤儿从哪里能搞到这玩意儿。不用说,枪肯定是蒋绝自己随身带的,看来好像玩儿真的。
片场气氛有点僵,曲言琛倒是咬着指尖看戏一样笑得没心没肺,乔陛本来就是为了替我解围,我开始担心他的安危。
一般人见到这种阵仗估计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再锉一点大概还会坐到地上。我去看乔陛的反应,却发现他还在笑,反而笑容更胜。他任由蒋绝握着他的一只手,让手枪黑洞洞的枪管指在自己胸口左边心脏处,用怜悯口吻:“你是有多走投无路才会想出这么绝望的一招,宁可背上杀人罪和我玉石俱焚。你以为杀了我那妞儿就不会知道你的过去了?不,到时候她会从警察口里得知你的肮脏过往,知道你本身有多脏,你认为那个时候她还会喜欢你吗?哇哦,或许我说错了,人家可能根本从没喜欢过你,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也说不定。她或许只把你当个没人要的野小孩你信不信。”
卧槽,好带感...这样都不出戏,还能兵不血刃捅刀子,这他妈完全是在用生命去演绎啊!这该是怎样一种丧心病狂大无畏的痴汉精神,换谁遇到这么个干爹都得跳楼。
乔陛空着的那只手忽然一把扯开衬衫,其余扣子崩飞出去,露出白皙胸膛。我甚至能看见他平坦胸膛上半露不露的乳首,颜色是深粉色,很漂亮。哥们儿,你露点了。胸口指着一把枪,微微抬起下巴,拇指指腹轻柔且漫不经心摩挲着蒋绝无名指指节,乔陛食指扣在扳机上,笑容忽然鬼魅起来:“嘉木,爸爸爱你。”这样惊心动魄的演技,我在旁边为之捏一把汗后,忽然更担心以后拍摄:有了乔陛的珠玉在前,谁还会注意我演的苏荷也是什么样子呢?
“Cut!”导演终于喊‘咔’,声音一落乔陛就放开蒋绝后退一步拢起衣服,将没掉的扣子扣上。手背在身后又换上那种谦恭有礼微笑,乖得像个大娃娃:“绝哥,冒犯了。”
坐在椅子上的曲言琛站起身,做了我刚才一直想做的事,开始鼓掌。寥落的掌声似是引起共鸣,所有人都跟着鼓掌,连还拿着枪的蒋绝也不例外——不论是为乔陛的演技,还是为他的勇气。掌声停下后,曲言琛走过去拍拍乔陛的肩,莞尔一笑:“我忽然对这次问鼎那索斯最高奖项有信心了。”他一说完蒋绝也开口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句式:“我忽然想当出品人了。”
事情算是有惊无险解决,皆大欢喜,同时彰显了乔陛的实力。就在我跟其他人一起鼓掌时,乔陛忽然回头看着我,朝我一笑,像是求表扬的那种。端沈也注意到了,却借着片场喧闹对我说:“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