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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悲剧故事都需要一个反面角色制造冲突,所以苏荷也出现了。
当初备案的警察局里,易蓝见到了嘉木的监护人,也是养父。出乎她的意料,男人很年轻,也很英俊,苏荷也衣冠楚楚坐在警局的接待室里,看到易蓝身后的嘉木时,温柔微笑,说:“宝贝儿,爸爸找了你好久。”
不知道为什么,嘉木看上去对苏荷也十分抗拒。在监护人做完笔录后苏荷也说:“和这个姐姐说谢谢,我们回家。”时嘉木更是伸手攥住易蓝Burberry风衣的衣角开口拒绝:“我不!”,一反乖巧形象。
易蓝有点奇怪,苏荷也看上去对嘉木很好的样子,是什么能让少年一向少情绪的眼里露出厌恶和愤恨?
嘉木最终还是被苏荷也带走了,易蓝的生活似乎又回归平静。但这注定不是结局,当某天易蓝打开门时,看到她的美少年站在门口,一如初见时的样子,衣着单薄眼神漂亮。
易蓝有些紧张,所以干巴巴道:“你来干什么?”
“又玩儿离家出走?”
“你爸爸看起来对你很好啊。”
“不好好上学整天闹什么别扭?”
“饿不饿,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煮碗面。”
“上次我给你买的饼干还剩好多你都没带走。”
“星期天带你去吃冰激凌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很...”无意识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像是忽然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易蓝把最后“想你”那两个字咽下去,尴尬得差点把门摔嘉木脸上。
KFC里,不顾周围人异样眼神,易蓝陪着嘉木坐在儿童就餐区。看着少年垂着眼,认真挖着雪顶咖啡,长长睫毛漆黑如鸦羽,在秋日午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映衬下,脸上投下扇状阴影,如同童话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小王子,乖得不像话。
嘉木似乎童年有缺失,难怪会喜欢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小熊饼干,比如冰淇淋,还有KFC儿童套餐赠送的简易玩具。这听起来很可笑,但是易蓝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想起在警局时得知的嘉木是苏荷也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易蓝觉得心脏抽痛了一下,窗外阳光忽然刺眼得厉害。
“为什么又跑出来呢?”你知道我多想留住你啊小鬼,但是苏荷也能给你更好的物质生活。易蓝靠着椅背,眯眼盯着她的苏嘉木,出声问:“他对你不好吗?”
咬了下塑料勺子,嘉木抬眼看她,没有回答易蓝的话,而是说了另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如果我开口,你会带我走吗?我们私奔好不好。”他的眼神澄澈,是全然的通透和干净,却又无比认真,让易蓝在里面找不到任何玩笑成分。
“发生什么事了?”面对苏嘉木同学她总是有求必应,哪怕易蓝知道那是个任性而倔强的孩子,却总是狠不下心拒绝他的要求。包括这一次,她原本想说“好。”,但是她不能。
“你只要说好还是不好。”明明瞳孔收缩已经泄露了一丝慌乱,少年还是伪装出孩子式的理直气壮,仿佛这样就可以坚强一点:“告诉我,你会说好是不是?”他全然没有注意,下唇上忽然渗出的小血滴,易蓝却看到了。那么暧昧的伤口,绝对不可能是嘉木自己咬出来的。
易蓝忽然笑了,将两个已经冷掉的原味蛋挞推到他面前,然后拿起纸巾伸手帮他擦掉嘴巴上的血。看着少年脸色由疑惑变成苍白,到最后舔着下唇表情阴晴不定,易蓝没心思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仅仅温柔了语气疏离道:“你该回家了。”窗外,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快餐店门口,车窗缓缓降下时,易蓝看到了苏荷也那张俊脸。
易蓝撇开眼不去看嘉木的脸,不去看她的少年露出哀伤得几乎氲出泪的眼睛。她感觉到嘉木站起身,然后她的手里被塞进张纸条,直到嘉木坐车离去,易蓝才回过神。
展开纸条,上面是个地址,皇后区某栋别墅。背面还有一句话:明天下午来这里,你会知道一切。
皇后区是坻岛最有钱的富人区,俗称土豪聚集地。易蓝将纸条揉进手心,嗤笑一声,端过被嘉木挖得只剩下苦咖啡的雪顶,轻抿一口,心情复杂。
最终还是没有战胜好奇心,易蓝如约来到了皇后区大约是苏荷也家的地方。
门是开着的,似乎没有人,卧室里传来暧昧声响,易蓝听得出其中有个声音是嘉木。易蓝推开了卧室的门,就看到King size大床上两个赤【八嘎】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嘉木躺在苏荷也的身下婉转承欢。床上的两人同时看向门口的易蓝,苏荷也玩味看了身下少年一眼,然后故意冲易蓝歉意一笑:“我儿子总是能带给我惊喜。”
易蓝用厌恶表情掩盖了震惊和愤怒。目光触及到她脸上的厌恶,满脸情【八嘎】欲眼神却清明的少年嘴唇开合,却最终没说出那声“带我走。”
坻岛最高的大楼顶层,易蓝和嘉木相隔几十米远站着,还有一旁的苏荷也。少年的身后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人们都说笑着哭最痛,嘉木拿着手机和易蓝说话,笑得心无城府却满脸泪痕:“我想让你带我走的。可是似乎太迟了呢。”
每个字节都缠绵缱绻,尾音却让人肝肠寸断,易蓝闭了闭眼握紧手,想说‘我们回家好不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你把我从深渊里拉上来,却又再次亲手将我推下去。她听见嘉木的声音无比难过,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旁边的苏荷也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如同局外人冷眼旁观别人的撕心裂肺。
当一切阴暗龌龊的伤痕摊开在阳光下,就像带着毁灭性的最后一根稻草,终将让人走向崩溃。
几百英尺的高空,少年伸手比V,举起手机完成他此生最二一次自拍。然后毅然决然笑着转身,如同一只美丽的大鸟,从顶楼一跃而下。
在易蓝没有反应过来时,一直没什么表示的苏荷也——所有悲剧的罪魁祸首,却用最快速度跟上,亲身演示了什么叫You jump,I ju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