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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和犯人们几人一组用绳子将手脚绑在一起,他们唯一被允许使用的武器是一根一端被削尖的木棍,蓝笑厌恶的看着那些围观的贵族,那不服输的目光让坐在里高处的夏普公爵有一点不舒服。
少年站在那堆满脸认命和死色的奴隶以及犯人中间,他是那样的突兀,以至于夏普公爵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随即询问身边的罗德哈特骑士长,这位名门之后的骑士掌管着整个圣坎帕亚的防卫骑士团。
“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问问竞技场的主人格瑞。”骑士长恭敬的鞠了一躬,“请您稍侯。”他迅速而安静的离开了观众席。
“听着小子,”绑在卡莉法左边的那个老奴隶说道,“这次活下来的人,奴隶可以获得自由,死刑犯可以免除死刑,你是哪一种?”
卡莉法看着他苍老的,满是疲惫的脸,回答道:“后者。”她环顾四周,不少人的脸上都是绝望的死色,看来有不少人等不到恢复自由的那一刻了。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老头的声音就像是破鼓风炉一样,喘息着,“你干了什么被判了死刑……”老头儿兀自呶呶不休,仿佛说话可以让他多活一点时间。
“我只是杀了一条狗。”卡莉法言简意赅,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谋杀,她只是杀了一条疯狗,那个渣滓不能称之为人,她紧张的盯着那些铁门,那里面传出了野兽的咆哮,它们躁动不安,j□j,现在,在斗兽场的中心,有着新鲜的食物在等待着它们,它们已经迫不及待。
铁门缓缓打开,野兽冒着绿光的瞳孔在门后若隐若现,恐惧和求生的**攫住了所有即将面对这些饥饿畜生的人们。
“那个年轻人杀了维拉伯爵的侄子。”罗德哈特欠了欠身,向夏普公爵报告自己向格瑞打听到的情报,“他叫拉科塔*布洛克”一个贱民。他在心底默默地加了一句,觉得公爵让自己去打听这个人的情报真是对自己的侮辱。
“哦?”夏普公爵倒是知道那个维拉伯爵的混账侄子,前几天自己的女儿差一点就被那个混蛋给作践了,即使他不被杀掉,身为女控的夏普公爵也不会放过他。
可怜的小拉娜因为受了惊吓到现在都还睡在床上修养。
夏普公爵捻了捻左手无名指上那粗大的男式金戒指,沉吟了一会,打算不去帮助那个可能救了自己女儿的少年——比起道德,他更看重夏普家的声誉,如果年轻人能活下来,那就是女神保佑,如果他不幸死了,自己会下令把他好好埋葬,这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一旁的罗德哈特看着微笑着神色如常的夏普公爵,身体无意识的站得更直了。
卡莉法手持着木棍和一头狮子对峙着,她的手和两个奴隶绑在一起中间连着一根麻绳,它们限制了她的动作,只要她作出大幅度的动作,自己就会被这根绳子牵绊住,或者跌倒,或者无法反抗,耳畔是不是想起人们的惨叫和野兽撕咬嚼骨的声音——大敌当前,她没有多余的气力去管其他小组的人。
现在,只剩下他们小组是完整的了,其他小组只留下了一个或者两个人——被倒在地上的尸体绊住手脚,他们被吞噬是迟早的事。
卡莉法呼喊着让所有人围成一个圈,矛头向外,狮子野狼在圈外徘徊着,畏惧矛头的尖锐而不敢有所行动,它们焦躁的踱着步子,一圈一圈的绕着防御圈企图找出突破口。
场面胶着了起来——现在是人少兽多。
那些奴隶的双腿颤抖着,却依然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保证防御圈的稳定。
看台上的观众不干了,他们喊着要看人和兽的肉搏,并且抱怨场面不够刺激,卡莉法恨得牙痒痒,把你们这帮混蛋扔到这里来看看!
夏普公爵依旧捻弄着手上的戒指,对这场闹剧无动于衷,他很早就看出来那个少年是这些奴隶的中心,防御圈一致对外,不错的注意,这样大多数人有机会活下来,只是,随着僵持的时间越来越久,人或者兽的注意力集中力和体力都会下降,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一支箭打破了僵局,它直直插|进卡莉法旁边那个老人的眉心穿出了后脑,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了下去,防御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在某个暗处,一个银发的暗精灵仍然保持着拉弓射箭的姿势,良久,他收起弓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头狮子咆哮着冲向人群,人群开始慌乱,没有了刚才对峙时的冷静,不断有人被惊慌失措的同伴拉到接着被伺机而动的狼群或者狮子扑到咬住喉咙发出窒息的尖叫。
卡莉法被旁边的绳子拉的向后一个趔趄,一头母狮顺势扑上,一口咬向她的咽喉,她举起矛横在脖子处,母狮一口咬住了矛身,谢天谢地,棍子足够结实,狮子锋利的爪子抓破了卡莉法肩膀上的衣服,她现在还穿着被抓进去的时候身上穿着的布袍短衫,她急中生智抬脚向母狮柔软的腹部踢去,整个人向后一翻,把那具沉重的兽身顶离了自己的身体,这一击足以然它倒地不起,它柔软的肝脏被一击踢碎,卡莉法狼狈的爬起来,左边的袖子被整个撕成了一条条碎布,血滴滴答答的顺着臂膀流淌,渗进已经浸满了鲜血的泥土中。
喘息着抹去流进眼睛的血水和汗水。眼里迸出坚定的光芒,左右两边的人都已经被啃得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团,耳边充斥着观众的呐喊和欢呼,她用力一扯,把原本和自己绑在一起的两人的腕骨从他们的尸身上扯下来,她现在孤身一人,没有人会在后面掩护自己,握着矛,步步后退到墙根,这样,起码可以保证后面不受偷袭。
罗德哈特那俊逸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已经到了这样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为什么还可以露出这样坚定而不服输的眼神?罗德哈特觉得自己有点讨厌那少年了——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兽群还没有吃饱。
在罗德哈特看来,那群野兽并没有什么,倒是布洛克,比起那些兽,他才更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爆发出杀戮的本|能和野性的困兽。
失血和力竭让卡莉法双眼模糊,她不断地挑翻一头头扑上来的灰狼,喘息着用矛支持着躯体,她的脚边躺满了残缺不全的人类肢体和猛兽尸体。
她已经和最后一头雄狮对峙了将近半个小时,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失,烈日炎炎。
气氛达到了高|潮,所有人摒气凝息的注视着一人一狮的对峙。
忽然少年膝盖一软,整个儿仰面朝天的倒了下去,狮子没有放过他立刻咆哮着扑向少年,怎么回事,那个迄今为止都没有放弃,那个露出坚定不放弃眼神的少年,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了吗?在狮子扑上去的瞬间,甚至有几位贵族夫人拿扇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人们感叹惋惜的时候,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竞技场的中心传来,再回过头去看时,却发现狮子被火球爆炸的威力炸开几丈远,腹部炸开一个大洞,肠子混着其他分不清的内脏溜了出来,狮子还哪里喘息着,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少年顺着矛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握着矛走到狮子跟前,狮子用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盯着她,迸发出不服输的光芒,那一瞬间,卡莉法觉得在看台上的都不是自己的同类,这头狮子才是。
一样不屈服,一样倔强而不认输,她擦去被火球震伤内脏而从嘴角溢出的鲜血,大口喘息着,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让她的肺阵阵刺痛,她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决定给自己的对手和同类以起码的尊重,长矛干脆利落的刺穿了雄狮的心脏。它最后哀鸣了一声,永远闭上了眼睛。
身上巨大的痛苦折磨着她的神经,她的背部和手臂血肉模糊,向她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可能晕过去除非是疼晕了。
竞技场上一片寂静,良久,巨大的欢呼几乎震塌了整个竞技场,上空回旋着口哨声和欢呼声甚至还有女人激动地哭声,鲜花扇子雨点般抛入场内——这是迄今为止最精彩的斗兽表演!
卡莉法跪在雄狮的尸体旁边,双手牢牢抓着长矛,鲜血不停地从她的嘴巴里,鼻孔里涌出来,欢呼声越来越遥远。
黑暗从来没有这样让人安心过,这样想着,她最终倒了下去。
“克尔斯,找个牧师来治疗他。”老鼠脸格瑞搓着手像旁边的暗精灵发号施令,“以后他就交给你了。”真是个宝贝,哈哈,虽然这次死了不少精心饲养的野兽,但是光是这样的打赏,就足以抵消他的损失还大赚了一笔!这笔买卖真是划算!
银发的暗精灵平静的扫视了一眼被自己打横抱起的少年,眼神微微变了变,点了点头就带着他离开了,拉科塔?哼,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一定是假名。
至于牧师,克尔斯还是对自己的医疗法术颇有信心的,所以,牧师就免了吧。
暗精灵面无表情的拉上了门。
“呯”的一声,房间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