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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恩和弗洛埃终究还是没有回小木屋去。
度恩决定陪母亲和荷修一起在岸边等,黎明很快就会来,等到海面上的月光被朝阳的金辉代替的时候,也许,波塞冬就能看见弗洛埃的凌水灯塔了。
黑夜继续慢慢地在树林里走着,而麦加和景寒却躲在距离小木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景寒背靠大树,屈膝而坐,双手抱着膝盖。麦加和她保持一点点距离,盘腿坐在厚厚的树叶上,他们随时可能走,所以大可不必靠着大树坐。
“你不觉得冷么?”
麦加搓搓手脚,树林里的凉意越来越重,他真想去小木屋里烤火。
景寒不说话,目光直视着前方,她不介意麦加现在就离开,但她还不想走。
树林里其实什么也看不见,麦加不知道她的目光到底停留在何处,只知道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他不放心留景寒一个人在这里,可是,又实在不想在这里过夜,真是左右为难。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麦加决定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有这样,才不至于睡着。
“什么问题?”
“为什么故意让雷漠和希罗今晚独处一室?”
“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
麦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分明就是废话,还用说么?
“从你家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
“关于雷漠和希罗的事……”
“我那天只是随口说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麦加立刻就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如果真要有什么,早就有了。”
“这是你的心里话,还是纯粹想要安慰我?”
“安慰?”
麦加对景寒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刚才的话,感到很不理解。
“你刚才口气就好像。你知道他们早晚都会有什么,所以,如果我对雷漠不那么认真,我以后就不会太难过。”
“你想多了,我真后悔那天对你说的话。”
景寒笑了笑。黑暗中,麦加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却感觉到了她忽然想明白了似的那种无奈。
“我没你想的那么傻,在雪山上,我就知道了,虽然只有一刹那。”
如果现在麦加问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景寒说不定会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所以,他果断地闭了嘴。
“其实也没什么。他们一起坐在篝火前聊聊天。看星星。但是,那种感觉……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说不出来,反正,如果换做我和雷漠,一定不是那样。”
女孩子果然还是比男孩敏感,就算个性再怎么大大咧咧,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永远都有着最敏锐的直觉。
麦加忽然想到,景寒平时不和雷漠在一起,就是和希罗在一起,她对希罗的喜欢并不比雷漠少,所以,即便有感觉有猜忌,第一反应恐怕也是刻意地屏蔽,直到那天麦加当着她的面,亲口把它说了出来。
“麦加,你信不信缘分?”
景寒突然问他。
“当然信,在那家破快餐店里遇见你,对我来说,就是缘分。”
“就像雷漠那天突然出现在学校的画室门口那样……”
“可是,有缘并不一定会在一起。”
“至少现在,你和他在一起,希罗和度恩也在一起,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怎么守住你们的缘分。”
景寒摇摇头,抬起头来看麦加,她看着他在黑暗里像弗洛埃的灯塔那样闪烁漂亮的眼睛,还是摇头。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雷漠的坦白,他总是第一时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越这样,我就觉得他离我越远,你知道,他们之间从来都不说话,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意念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麦加无法反驳,雷漠和希罗的确就是这样,那是一种很“稀有”的默契,就像银河系里的两颗相距亿万光年的恒星,某一天,忽然在同一个轨道上相遇了。
“可是,这种默契大家都知道,也并没有突破什么界限不是么?”
“这就是你所说的‘没什么’,我也知道这没什么,但是,那随时可能擦出火花的感觉就在那里,不可回避地存在着,就连他们自己都无法逃避。”
“天哪,我随口说说的一句话,居然能让你想到这个份儿上?你们女孩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景寒终于笑了,她笑的好坦然,麦加忽然明白了景寒为什么要把他们单独留在小木屋里。
“你已经决定不再回避,所以,你希望他也不要回避。”
这就是她故意要让雷漠和希罗单独在一起的原因。
“麦加,我想清楚了。”
“这是一场公平的竞争,我可以输给任何人,就是不能输给我自己。”
是的,如果景寒从现在开始,把雷漠牢牢地绑在身边,因为害怕而处心积虑让他尽可能疏远希罗,景寒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总有一天,她会因此而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深恶痛绝的女人。
“你真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麦加情不自禁对她说。
“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勇敢,失去他,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没有他,还有我。”
虽然麦加知道,这样的话,丝毫不能打动景寒的心,但是,他依然想说。
“也许,未来,一切还是会发生,但是现在,我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我只能做好我自己。”
麦加默默地握住了景寒的手,她没有拒绝。
景寒的手很温暖,丝毫没有被树林里的寒气所侵蚀。
“好冷哦,我可不可以暂时就这样握着你?”
“可以。”
她没有看他。
于是,麦加更靠近她一点,学她的样子,双腿屈膝背靠大树,目视前方。
这时,他们发现,黑暗里有了光。
夜已经接近尾声,黎明马上就要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海啸般的巨浪之声突然划破了未尽的夜空!
麦加和景寒立刻站起来,转身往小木屋跑去。
他们还没踏上小木屋的台阶,就看见雷漠和希罗也开门跑了出来。
“你们听到刚才的声音了么?”
“听到了。”
“度恩呢?他没跟你们在一起么?”
希罗略感吃惊地看着他们俩。
“他应该和弗洛埃在一起。”
“去海边,他们应该都在那里。”
雷漠的话音刚落,那巨浪之声便又轰然炸开了,四个人立即往海滩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