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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下旬的伦敦,阴冷又潮湿。
早上的那波倾盆大雨到了午时渐渐地止住了,只屋檐上偶尔“滴答”一声,摔碎一颗雨珠,溅起两撮尘埃。
没有案子,Sherlock只能与John一样,百无聊赖地窝在221B的起居室里了。
John神情专注地往博客上添加文字,暂停时偶尔脸上会露出些许笑意,大概写到兴致浓处了。这侧,咨询侦探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心不在焉地看着他的好博客手。
壁炉的暖色火光将两个人的脸庞映得有些红通通的。
“真平静。”
Sherlock放开抵住下巴的手,灰绿色的眸子渐渐有了神采。他朝着还在专注打字的John一样,咕哝着反问,“Isn'tithateful?”
闻言,John愣了一下,阖上笔记本:“一切都结束了啊。”
Sherlock轻哼一声,目光落在John的电脑上。
John敏锐地察觉到卷发男人的意图,将电脑抢在怀里严严实实护住:“Sherlock,我警告你,别打我电脑的主意!”
“反正你的密码一点都没有挑战性……”卷发男人咕哝了一声,重重地倒向身后的沙发。
John:“……”
窗外,天空一如既往的灰,铺天盖地地张扬着。
呼啸而来的风穿越整个城市,将整个窗棂都震得“咯吱咯吱”作响。
John的身体不由地朝着壁炉的方向靠了靠,将整个身体都暴露在火光之中。
见得小个子男人下意识的动作,Sherlock的脸色不由地变了变,灰绿色的眸子长久地凝滞在John苍白的脸上:自从游戏机碎裂之后,John的身体迅速颓败下去。以前,一直以军人标榜自己的John可不会这么畏冷。
想到这,卷发男人的眸色暗淡了下来。他抿了抿唇,用力绷紧脸庞,这才生生抑制住了想要冲口而出的话。
两天前,唐宁街10号。
红袍男人大声宣布:“Gallifrey即将降临地球!”
“Master,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吗!”Doctor焦急地冲Master大喊,“你脑海中的声音是他们有意为之!”
Master脸上的疯狂戛然而止,他抬头看向领头的男人,也就是他口中的“总统阁下”。后者冲他露出更加“慈祥和蔼”的笑容,干脆地承认:“简单的敲打四声的任务,是我们用信号的形式发射向过去,植入到童年时期的你的脑海中的。四声的韵律,代表时间领主的心跳。”
Doctor的身后,一群人目露震惊。
John难以置信地低语:“但是,怎么……?”
Jack耸了耸肩:“他们是时间领主,掌控时间,站在‘现在’向‘过去’送点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我记得时间领主不能干预自身的‘时间线’?”这么一解释,John反而显得更为疑惑了,“他们被卷入了这件事中,怎么还可能站在‘现在’干预‘过去’?”
“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他们就预料到了。很显然。”Sherlock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和众多种族一起,Gallifrey星人被封印在时间大战的最后一天里。”
也许是交谈让Doctor的情绪恢复了一些,他解释道:“所以对他们来说,时空通道连结前的那一分钟可以对应我们的每一个时间点。”他打断Sam几欲出口的问话:“噢是的,地球比‘时间大战的最后一天’晚诞生于世。任何一个时间点都可以。”
Master只是看着总统,他看着男人,看着后者的身形渐渐清晰,——他们踩踏着他毕生的痛苦而来,他们脱困后的辉煌建筑在纠缠了他几百年的、从未停歇的鼓声之上。
“我所有的痛苦,我所有的疯狂,都是……”他喃喃自语,很快变得嘶声力竭起来,“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的一生!是你们造就了这样的我!”
Doctor动了动唇,试图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这不是你的错。”
“它会停下来吗?”Master满含希冀地看着Doctor,“我脑海中的鼓声?”
另一头,Gallifrey星人的红色衣袍越来越清晰,就快显形。
“Master,纽带是在你脑海中。相信我,纽带断了,他们回去了,你也不用再接受鼓声的折磨了!”Doctor的声音分外急切,很显然,他还没有放弃劝说Master的念头。
“我不知道没有这声音,我会变成什么?”闻言,Master笑了,很安静很安静。
这么多年,几百年了,Doctor见过天真的Master、疯狂的Master、肆意妄为的Master……,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Master露出安静的、参杂着希冀的悲伤笑容。他顿了顿:“我也好奇没有你,我会变成什么样?”
一直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Sam忽然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他们?”
John刚想搭话,下一秒映入眼眸的场景却令他生生地止住了话头:惯常以嬉皮笑脸之态示人的Jack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笑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对互诉衷肠的人。Jack没有看见,站在他的身侧的Ianto一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看Doctor,看着他安静地看Doctor和Master吐露真情。
“一旦时间之锁被破坏,所有可怕地种族都会降临,黑暗、不,时间就要终结!Master,算我求你,切断纽带!”
“不,Doctor。”Master决绝地笑了笑,他冲着身形已经清楚大半的总统大喊,“我请求共享你们的荣光。”
Doctor大喊:“别逼我杀你!”
“那么动手吧,Doctor.”Master转头恍惚地笑了笑,脸上的弧度轻而易举地拼凑出轻蔑,“不,你做不到的。”
Doctor眼睁睁地看着Master冲红袍男人张开了怀抱,而后者只差三五米就能通过时空通道。
咬了咬牙,狰狞扭曲着一张脸的Doctor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金属样式的东西。
定睛一看,赫然就是游戏机!Doctor的游戏机!
Doctor拿起游戏机猛地朝被捏在Master手上、正闪闪发光贯通时空通道与Master大脑的游戏机砸去!
“咔嚓!”
在众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游戏机碎了。——两只都碎了。
紧接着,异变突起!
“咔嚓、咔嚓”,在场所有人的游戏机都开始碎裂,John的身上更是绽放出巨大的光芒,折射到那只剩三五步的通道上。只听几声闷哼,光芒打在就快通过通道的Gallifrey星人上,生生地将他们打飞了回去!
下一秒,通道闭合!
六十亿人的脑袋同时晃动起来: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天空中跟着传来响亮的鼓声: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唰唰唰唰……
一二三四……
在这整齐划一的声音中,Master的身形也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于无形。
Doctor静静地站立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原地,看着金色的阳光从窗户中透进来,看着细碎的尘埃在金色光芒中沉沉浮浮……良久无言。
“John!”
这侧,小个子男人的身体忽然踉跄了一下,面色惨白一片。Sherlock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看着闻声看过来的Doctor,脸色冰冷如霜:“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的游戏机也碎裂了。”Doctor沉默了一下,“但是没有消失,还在他体内抽取他的生命力。”
John笑了笑,拍着Sherlock的手安抚道:“不是Doctor的错,我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
“Thisisnotfair!”Sherlock咬牙切齿地道。
小个子男人只是微微笑着看着他的心上人,直到卷发男人平静下来。
四周一片沉默。
……
事情告一段落后,Jack携着Ianto告别,在两人离开后,John也随着Sherlock回到了221B.
后来他们得知,除了装着Dean的游戏机没有碎裂,其他所有的游戏机都变成了废铁,伦敦再次恢复了平静。
Master被锁进了“Thent”,Doctor从死亡线勉强挣扎回来。
“也不知道Doctor怎么样了。”将笔记本小心地放回茶几,John笑着说。
Sherlock不动声色地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当他敲响四下’。”
“可是Doctor说我们还会再见一次面。”
John的话音未落,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嘶鸣之声。
两人相视一眼,当下就朝着楼梯口跑去!
“Doctor!”倚在一个蓝色警盒旁的男人不是Doctor又是谁!
“我给你们带来了礼物。”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一叠厚厚的稿子递给John。
“狄更斯的未完之作《艾德温·德鲁德之谜》!”John接过稿子,惊讶地看着标题,“你回了1869年?”
Doctor耸了耸肩:“是的。狄更斯把所有的事情都真实记录了下来。他说一定要让你翻阅完,希望这能帮到你。”“什么意思?”Sherlock脸色依旧冰冷。
“狄更斯的《艾德温·德鲁德之谜》是纽带,Gallifrey星人的是催化剂,将整个时空撕裂出一条裂缝,硬生生地创造出一个‘母机’。”Doctor笑得更开心了,一点都没有两天前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与Master一样,只要切断纽带,时间裂缝关闭,‘母机’也会消失。彻彻底底。”
“彻彻底底,你是说John会痊愈?”Sherlock所有所悟,灰绿色的眸子死死地攫住眼前的男人!
Doctor含笑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道白光破开天空而下,将John兜头笼罩!
小个子男人手中的书稿,化作点点光点,一点点融入到了那道白光之中。
很快,白光逼出尚还隐匿在John体内的破碎的游戏机,一寸又一寸磨成粉末,化风而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之多,而奇怪的是,马路上的行人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
“噢,一点外星小玩意儿。”Doctor解释。
Sherlock没有多做纠缠,只将目光胶着上面色红润的John:“感觉怎么样?”
“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既然如此,我也该走了。”Doctor挥了挥手,打开Tardis的门。
天空中,忽然传来渺远的鼓声:一二三四……
Doctor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才闪身进了Tardis。
熟悉的嘶鸣声响起,蓝色警盒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当他敲响四下’。”John沉默了一下,目送Tardis远去,“会是Master吗?”
“也许。”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四……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还有一章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