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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Sherlock离开之后,Jack像是不堪忍受忽然间陷入沉默了的狭窄起居室一样,也寻了一个由头笑着告辞离开。
于是,221B就只剩下John和阔别已久的Sherlock.
双唇微动了一下,小个子男人试图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紧闭了嘴巴,也不敢直接看他的好室友,生怕会泄露内心奔涌的情感。
扯了扯身上的深色围巾,将它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察觉到John的坐立不安,Sherlock侧了头,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婚期在八月?”
“是的。呃,8月11日。”John一怔,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闻言,Sherlock猝然回头,那双灰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犀利的光芒有如探照灯一般上下扫在John的身上。这目光太过锐利,锐利到令John有了几不可查的一阵瑟缩,——这一行为当然瞒不过伟大的咨询侦探,Sherlock的眼底闪过一阵莫名的光。
卷发男人凝视了John一会儿,也许是觉察到这样的目光只会让他的好医生更加如坐针毡,便垂了眉,喉咙里咕哝出一句道喜声:“恭喜。”
……恭喜?
John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也没有接话,只是将重心在双腿间转换了几次:耶稣在上,两次都说同样的话……还能代表什么?
“伴郎的事,Sherlock和你说了吗?”踌躇了半天,小个子男人终于还是找到了可以继续下去的话。——他说的是未来的Sherlock,这毫无疑问。
“伴郎?”Sherlock显得颇为吃惊,苍白的脸上全是古怪之意,连被阴影染上了几重暗调的灰绿色眸子也掠过大片的失神,“你说……我?”
……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反应,看在上帝的份上。但是,嗯,他该做出什么表情?John偏过头,躲开这目光中接踵而至的探究,脸上尽力露出一个笑容:“是的。当然,是的。”
只一眼,Sherlock就能演绎出John的真心,顿了顿,他迟疑地说:“John,你知道的。这些‘凡人的感情’,我根本就……”
——要拒绝吗?
“看在上帝的份上,Sherlock你一定得参加我的婚礼。”John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浅淡的凄凉,他平静地垂下头,看着暗影绰绰倒映在平滑的桌面上,声音很坚决,“作为我最重要的人……嗯,我是说朋友,你必须参加。”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交谈给了小个子男人一些力量,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John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卷发男人,姿态坚决如铁,颇有几分前军医的铮铮风骨。
John说,他是他最重要的人。
一直都知道自己在John的心中地位不低,却没有想到他的好医生会亲口说出这样的话……Sherlock当下就一怔,心底五味杂陈着不知什么感受,高兴、无奈、难过……所有的情感,都一股脑儿地弥漫了开来,最后都化作一股铺天盖地的酸涩兜面席卷了整个身形,像极了不意咬到了一颗青柠,一时间莫名地眼底口腔酸涩难耐。
这样的感情让咨询侦探越发震惊了一下,眉头紧皱。下意识地——虽然他的思维宫殿不能告诉他原因——抿了唇,卷发男人指着自己,惊诧地反问:“我?最重要的人?”——说到演戏,Holmes家的人可都是影帝级别的!早在孩童时代,他就在这个技能上修得了满分,此时更是信手拈来。
John短促地咳嗽了一声:“咳,嗯,是的。”
深深地凝视了John一眼,Sherlock的眼底渐渐浮现出孩童的欢喜:“……GOOD.”
——Sherlock这是在高兴吧?
John疑惑地看了看那瞳孔里连阴影也无法遮盖、重重叠叠透出来的浅绿色,好一会儿才确认是真的喜悦,不由地也笑了,温温暖暖地从唇角蔓延到了黑褐色的眸子。心满意足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Sherlock在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而且,嗯,愿意为一句“很重要”高兴……耶稣在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样就好了,嗯……
这事情也算告了一段落。
只有卷发男人皱了眉头,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经典的思考动作,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当伴郎”。
两人安静地对坐着,“当当当——”,不知从何处传来沉闷的钟声。
咨询侦探停下了思考,看了一眼对面整个人都缩进了沙发中的John一眼,状似无意地开口:“你和他怎么会接吻?”
John神色一紧,很快放松开来,只是心底有些惴惴:Sherlock究竟想说什么?……Well,说明他很在意?
“嗯,只是一个……意外,你知道的。”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小个子男人犹豫了一下才笑着说,“就像之前我和你一样。”刚说完这最后一句,John的脸色就猝然一变,恨不得能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该死的,他怎么一顺口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那些记忆,说出来只会让双方都难堪……见鬼的!
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坐姿,John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他的好室友明显暗沉了下来的眸子,里面晦涩一片。——唯有Sherlock的这种眼神,令小个子男人摸不清半分内里饱含的情感。
“不一样。”Sherlock头也不抬地咕哝了一句。
“不一样……?”
John小心地咽了一口口水,同时可悲地发现,心脏竟因为这短短的几个词而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就像他的好室友能破开千难万难……不,应该说能抛弃他的“好妻子”破案工作一样,抑或忽然一夜之间开了窍、从天才变成了世俗的凡人似的!小个子男人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又轻轻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转瞬即逝。被这一打岔,心底的那些卑微希望倒被扑灭了大半:“有什么不一样?”
Sherlock闻言抬头看了John一眼,面无表情的脸上迅速堆叠出一个灿烂的假笑。
于是John知道,他的好室友不想继续谈论,他也没有再继续纠缠。——好在,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想到这,小个子男人又抿了抿嘴唇。
僵持了一会儿。
John起身:“我去倒茶。”
“咖啡。”身后传来熟悉的吩咐。
“我知道。”脚步声微微一滞,小个子男人的脸上泛起温暖的笑容,“黑咖啡,两颗糖。”
听着身后模糊的低唔声,John的笑容不由地更灿烂了一些,不知为何,只觉得一种温暖的情感满满地充斥了全身心,鼓鼓胀胀地梗在左心房,很充实、很……满足。他朝着厨房走去,打算好好为Sherlock泡一杯咖啡,虽然时隔半年多。——带点“欢迎回家”的洗尘意味?小个子男人微微一笑,脚步声更加轻快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五分钟之后,当John端着咖啡出现在起居室时,他的好室友手中已经抓着随意丢弃在沙发上的灰黑色大衣。
“要出去?”John的眼底滑过错愕,很快就领悟过来,试探性地反问,“是案子?”
“Will和Hannibal一案上,有了新线索。”Sherlock飞快地穿上衣服,三步并作两步敏捷地窜到John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好医生,语气兴奋而激动,“John,别管这些见鬼的咖啡和茶了。”
眼底清楚地映现出那双因激动而泛着熠熠光泽的眸子,John也略歪着头,不由地也笑了起来:“去哪里?”
“伦敦博物馆!”说罢,Sherlock也不等小个子男人反应过来,当下就径直地绕过John,一边抓着围巾往自己脖子上套,一边飞快地冲出了起居室的门。
John无奈地看了卷发男人一眼,口中嘟哝了一句——听语气不是什么好话,却也按捺不下不住上扬的唇角,当下就放下手中端着的两个杯子,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的好室友!
“有什么新的发现?”
“就在十分钟前,有人在地下仓库发现了一尊雕塑。”
“雕塑?什么雕塑?很特别?”
“一尊捂着脸低垂着头的天使雕塑。”
“天使?等等,Sherlock,该不会是……?”
“哭泣天使!当然!看啊,John!The game is on(游戏开始了)!”
——“TAXI!”
很快,黑色出租车载着两人,朝着伦敦博物馆的方向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