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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John是被巨大的声响吵醒的。
小个子男人揉了揉眼睛,迷糊地瞪了天花板一会儿,感受到寂静的四周(哦除了外面有些吵闹的喧嚣声),怔忡地笑了一下,以为自己又梦到了阿富汗那会儿的大炮声。瞥了一眼闹钟,时钟大刺刺逼近六点。再侧着脸看了看,窗外已然晨光明媚,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略显刺眼的阳光,欲裂的头痛明晃晃昭显了昨晚的睡眠质量。
距离上班还有两个小时,翻了个身,John决定再睡一会儿。
“轰!嘭!”
还未等小个子男人再度陷入沉睡,巨大的响声再度炸裂在耳边,紧接着是一阵地动山摇,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床随着这震荡声摇晃了一下!John仅有的一些睡意也被这巨响给震没了,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下,心下惊疑不定:耶稣在上,这声音来自下面!
声音响过两下之后,又归于沉寂,这倒是让John又踌躇起自己是不是该下去看看究竟来,毕竟以前他的好室友做实验搞出这么大的动作也是常有的事情。
“轰隆隆!嘭嘭嘭!!”
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打破所有的沉默,John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床被移动了几厘米!
——地震?枪击?爆炸?噢我的上帝啊,Sherlock还在二楼!
猛地意识到这一点,John当下再也不犹豫,毫不保留地向我们展示了一个退伍军人的雷厉风行:他“唰”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套上拖鞋,三步并作两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三楼滑到了二楼!
只是刚冲到起居室门口,John就感受到了来自他的好室友的森森恶意:Sherlock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衣,懒散地坐在他的专属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杯疑似咖啡的东西,正凑到唇边慢悠悠地喝着。
“早上好,John.”Sherlock在John出现的同一时间就抬起了头,冲小个子男人抬了抬杯子,苍白英俊的脸庞挤出一个假笑,“你要来一杯咖啡吗?”
……天上下红雨了吗,他可(bu)亲(shi)可(lao)敬(zuo)的好室友居然会亲自泡咖啡给自己喝,还问他要不要来一杯?还是说眼前的那个Sherlock不是Sherlock,是个外星制品?
针对这一诡异现象,John毫不保留地表示出了一百二十分的震惊,同时暗自在心底阴谋论起来。然而很快,当他的目光移到Sherlock的身后,所有的惊讶都化作了滔天惊恐:他们起居室的墙面上,赫然破了一个大洞,此刻正扑簌簌地往下掉一层层的泥沙!他甚至能感受到十一月中旬的清晨,那些凛冽的西北风从破开的洞口呼呼而入!——看在上帝的份上!
“Oh my God,Sherlock,你没事吧!”哪怕知道卷发男孩能够坐着悠闲地喝茶,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John还是一个急冲,猛地夺下某人口中的马克杯,上上下下检查起来。
这里没有受伤。
这里也没有伤口。
这里看上去也完好无损。
……
很好,Sherlock没有受伤。
John长舒一口气,顶着Sherlock强烈到几乎令他遁形的调侃眼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假咳嗽了一声:“那个,没有受伤,嗯,很好。”
“当然没有受伤。”Sherlock配合着John完成了检查,神情颇为不耐,“鉴于受伤会让事情更复杂,我在计划一开始就排除了这种麻烦。”
“计划?”John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爆炸。”Sherlock指着那破了一个大洞的可怜墙面,得意洋洋地宣布,他那双灰绿色的眸子甚至在熹光的作用下,而变得薄亮透明,满满的全是恶作剧的光芒,“全在我的计划中。包括你会有的反应,哦还有我想要达到的效果。当然。”卷发男孩的视线在小个子男人身上溜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空落落的右手上,抿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高高的颧骨因为过于兴奋而泛出病态的潮红来,“John,我再次证明了你的瘸腿是心理性因素造成的。再次。”
“去你的计划!去你的再次!该死的你知不知道我……什么?”John因愤怒而有些僵硬不堪的脸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像是猛地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怒气值猝然冰冻,“瘸腿?!”小个子男人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又哪还有半分拐杖的影子!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两年前,Sherlock也是这么一声不吭地设计让他丢掉拐杖,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他抬起头,眼睛对上卷发男孩这会儿变成浅绿色的瞳孔,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动摇:“你……耶稣在上,你为了让我丢掉拐杖才,嗯,计划了这一切?”他的手越过卷发男孩的肩,指向北风呼呼的墙面。
“Obviously.”Sherlock耸了耸肩,“砰”的一声垂直地向后倒,重重地落在他的长沙发上,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你需要重药。这很有用。结果显而易见。”
为了他的瘸腿……
John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身边那一阵风给趔趄了一下。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家小个子老太太从外面归来,见到才买菜的一会儿工夫,自己的房子就要被人拆了,这不立马冲上二楼兴师问罪来了。果然,还未等Mrs.Hudson站定,一连串的指责便劈头盖脸而来:“Young man!我租房子给你们,不是让你们拆了它!我一定会仔细计算损失,将每一分每一厘都加在你们的房租上!”
“Mrs.Hudson,我需要一杯牛奶。”在Mrs.Hudson一路的絮絮叨叨中一直保持挺尸状的Sherlock插空吐出了自己的要求,——很显然,他一如既往地忽视了小个子老太太的斥责,“放两勺糖。”
“Young man!我是你们的房东,不是管家!”Mrs.Hudson也笑了,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泻千里,“就此一次。”说着,她便朝着楼下走去。
“哦,给我也来一杯。”John抿了抿嘴,也歪了头向身侧的小个子老太太提出自己的需求,大有火上浇油之势,“当然,再加几块曲奇饼就更好了。如果有曲奇饼的话。”
“再说一遍,我不是你们的管家!”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老太太回头,郑而重之——半含斥责半含宠溺——地加了一句。John耸了耸肩,信步走到属于自己的沙发上坐下。至于Sherlock,从始至终都只是蜷曲在沙发上,身体向里,露出一个后脑勺对着John。
“So,计划好的。”John抿着嘴打量了卷发男孩一会儿,开口打破沉默。而Sherlock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对他这话的反应。John顿了顿,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问出了盘旋在心底的疑问:“……和谁?”
下一秒,他看见他的好室友终于从沙发中抬起头,转头犹疑地看了他一眼:“Jack。”
“Jack Harkness?”
“有问题?”Sherlock奇怪地反问。换来John短促的一声笑:“没有。”
——说谎。显而易见。只是理由?
Sherlock抬眼扫了John一眼,又很快地别过头去,随即不知怎地,又回过头看了小个子男人一眼。“有条件的。”他蠕动着双唇咕哝着,在小个子男人那近乎赤`裸裸的难过之下,不由地解释了起来,压低的声音显得含糊又该死的……性感,——至少对John而言,“以Doctor的情报为交换。Jack对Doctor很感兴趣。就是你想的‘那方面’的感兴趣。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Sherlock在解释?
John一瞬间惊疑地瞪大了双眼,舔了舔下嘴唇,迟疑了一下:“那个,你在……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解释?”
闻言,Sherlock暴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黑色卷发,轻蔑地看了John一眼,咬牙切齿吐出几个音节:“Pe·op·le(人啊)!”
——居然是真的!
John顿时觉得自己不认识他同居了两年多的室友了:他的室友不可能会解释!这丫绝对是外星货!以及,卖萌可耻!
“收起你脸上可笑的表情。”Sherlock显然对小个子男人更不屑一顾了,“真不知道你那滑稽的小脑袋现在在思考一些什么!”
“你不是伟大的咨询侦探吗。”John咳嗽了一下,“咳,演绎一下?”
John垂敛下眉眼,压抑下震惊过后内心一瞬间涌上来的细微情感:不可以、不能够、不应该……然而,那种名为“喜悦”的感情背叛了他的理智,只短短一个晃神间,便占据了他的全身全心,身子连他的眉眼也带出一些浅淡——却真真切切可查——的痕迹来。
小个子男人无奈地后仰,将重心都落在沙发上,试图蜷缩不让敏锐的侦探察觉。事实证明,一如他的所想,这一切只是徒劳。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侦探只瞥了他一眼,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所思所想,一言不发,只是灰绿色眸子里的冷淡尽褪,渐渐染上温和的光,——伴随着一声别扭的冷哼。
“叮咚。”
短信铃声。
Sherlock躺在沙发上,目光直直地看着John:“John,短信。”
“该死的,它就在你的沙发上!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我忙着思考。”
“……”
John顿了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认命地起身,绕到Sherlock身侧,正准备从对方的身下取出手机,右手却猛地被Sherlock抓住。他一惊,正要怒吼,却不料卷发男孩猛地一拉,猝不及防之下John竟直直地向下跌去!在阿富汗养成的机警令他猛然抓住了沙发边缘,这才稳住了身体:“Sherlock,你他妈想——”
“John.”Sherlock灰绿色的眸子攫住小个子男人的眼睛,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如同一汪深不可及的、迷人蛊惑的碧潭,直勾勾地晕开去一圈又一圈噬人心魄的魅。John猝然发现,原来不知何时,他们两人的距离竟近到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Sherlock的呼吸喷吐在他脸上的、直直渗入骨髓的那种酥麻感,“Back to pletely.(回到我的世界。完完全全地。)”
没有人能抵抗这种魅,没有人。
很快,John在这份魅里失了声、迷了心魄,然而Sherlock的魅毫无半分停下的趋势:“PLEASE.”
John知道,他从来没有办法忽视Sherlock的请求,更别说这次他的好室友的声音更低沉更郑重,甚至还带着一丝清晰可查的祈求。
小个子男人战栗了一下,下一秒他闭上了眼睛,绝望地听见自己的许诺声,就像即将贯彻他整个生命的专属烙印:“Oh,God,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