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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抵住下巴,面无表情地躺在沙发上。
很显然,他在沉思。
至于内容……“一个实验”,Sherlock这么形容,并将这些内容列表建立数据库,端端正正地存储进大脑。哦,实际上,他在思维宫殿的一个角落勉强空出了一块地方,以供安置这些看上去“无聊之极”(“它们繁衍迅速,并能快速占据一个角落……病毒的倾向,必须加以严密监视。”Sherlock在心底暗自咕哝着)的事,并成功地将其中的一些归类立项。实验标题:《普通人(John·H·Watson)在冷战下采取的行为》——
第一天:正常上班,和Mary看电影约会,之后去了酒吧(这点有待商榷),半夜才回来。
第二天:去看了心理医生(从Will话中演绎出来,当然,John的神情也证明了这点),然后……约会?酒吧?依旧半夜才回。
第三天:作息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出门前神情倦怠,看得出昨夜,连续几夜没睡好)。
……
“门没锁。”
几乎是同一秒,闭着眼的Sherlock沉声开口。
然而室内寂静一片,没有人回答。“滴答、滴答”,唯有秒钟走过的轻微声响清晰可闻。Sherlock没有睁眼,也没有放下合十的双手,依旧死尸般挺直在沙发上。卷发男孩面无表情的脸颊五官分明,像极了一尊完美却冰冷的雕塑。
一、二、三……
这心底的“三”字还没念下去,起居室的木门便被推开了,凌乱的——却又很显然是两个男人的——脚步声同时由远及近。Sherlock只是向上弯了弯唇角,停下了无聊到惨绝人寰的数数活动。
“你好。”一个略低的声音响起,——显然是四处张望了一下,声音里有了些许疑惑,“是Seamus Holmes吗?”
Sherlock的右手按住左臂,左胳膊略略舒展了些,露出三片明晃晃的尼古丁片。紧接着,几乎是动作完成后的同一时间,“嗯……”卷发男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深深的情不自禁的满足叹息,高高的颧骨上泛起病态的潮红,连带着那苍白的皮肤也似乎有了一点半点的润泽。——John曾把这一系列行动形象地比喻成“与尼古丁片做`爱并产生快`感”,毫无疑问,形象极了,简直就是为贴上尼古丁片的Sherlock量身打造的。
来人面面相觑地相互看了一眼对方,最终明智地选择了静观其变。
不多久,Sherlock猛地睁开眼,怔怔地看了天花板一秒后,似乎才想起身边还有两个不速之客。他轻盈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深蓝色的真丝睡袍在空中滑过一道飘逸的弧度。卷发男孩扫了眼前的两人——很显然是两兄弟——一眼:年长的那个穿着深棕色的皮衣与黑色的衬衫,暗金色的头发,脸上线条棱角分明,眼神犀利,说话时镇定无比,但手上的动作表明了他善于说谎,结论:果敢血性、善于隐藏、对生死不在乎的一个人,看向弟弟的眼神……暂时保留最后一项判断;年轻的那个普通的装扮、黑色的短发,obviously,普通大学生,内向敏感忧郁,对这次拜访心存不满,推测出被哥哥硬拉着过来,——逃避,毫无疑问,矛盾的综合体,perfect!
卷发男孩双手依旧合十,假笑了一下,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John惯坐的沙发:“坐。”
两人依言坐下。年长的那个笑了笑,开口问道:“请问John Watson在吗?”
“什么事?”Sherlock挑了挑眉,灰绿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对方,“这里我做主。”
“我们是大学生。”年长的男人耸了耸肩,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逝,却明智地没有再说什么,按照想好的说辞开口,“刚刚来到伦敦,想要租一个房间……”
“说谎。”Sherlock脸色没有半分波动,冷淡地反驳。
俩兄弟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弟弟还比了一个无奈的动作,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眼神里明晃晃的取笑意味。年长的哥哥顿了一下,回过头:“呃,事实是——”
“说谎。”只是,他才说了几个字,便被Sherlock冷冷的声音打断。
俩兄弟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只见哥哥微微一扬眉,弟弟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身体不由地前倾了一下。——明显的发言人转换,卷发男孩的视线也随之落到了弟弟身上。“我叫Sam。”年轻的那个,也就是Sam选择的第一句话是自我介绍(卷发男孩不得不赞扬,很明智的举动),随即他又用手指了指他身边年长的那个,“他是我哥哥Dean。我们今天刚搬过来,住在221D。听Mrs.Hudson说你和Dr.Watson住在这里,作为邻居理应过来和你们打声招呼。”
——没有说谎,但是隐藏了主要目的。
Sherlock面无表情地在心底迅速下了结论。
“噢!你们就是Mrs.Hudson一直念叨的结了婚的那对(注1)?”下一刻,卷发男孩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John曾经不止一次称赞过他出神入化的演技),调动全部肌肉堆叠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Well,见到你们很高兴。”
“……”Sam慌忙摇手,连连否决,“Seamus,我和Dean是兄弟,只是由于不得已的情况,现在才暂时住在一起。”Sam不习惯于像Dean一样,遇到一个陌生人都能很快热络起来,更能很快就将他们在从事的“职业”告诉对方,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一个小孩子,——哪怕男孩的言行并不符合一个孩子。
沉思的Sam自然没有看见,Dean看向他的眼神,微微幽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风淡云轻的模样。
……那两人有秘密,很大的秘密。不止一个。以及隐藏在黑暗中的感情……有趣。
Sherlock将这一切扫入眼底,灰绿色的瞳孔闪过一道细微的光亮。他慢条斯理地拉了拉被自己弄得有点皱的睡衣,强调道:“有两点事实我必须提醒你们。第一,我是Sherlock Holmes,也请纠正Mrs.Hudson的认识,如果她提起我曾经的假名。第二,你们的智商堪忧,特别是你,Sam,而且毫无疑问,你还有情商方面的问题。”说到后一句话的时候,卷发男孩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情商才是最堪忧最需要充值的那个,神情傲慢地“提醒”两人。
“好吧,Sherlock。”Sam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又耸了耸肩,没有计较卷发男孩刻薄的话,“虽然我认为我的情商完全没有问题。”
“你们有事找我和John,确切点是有事找John。很重要的事。”Sherlock扫了Dean一眼,眼神在男人的指尖稍稍凝聚了一下,“说吧,什么事?”
Sam的腿不着痕迹——估计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吧——地转移了一下方向,他看了一眼Dean,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怎么……?”Dean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Sherlock双手合十,神情眉眼俱是淡淡的,唯有一丝自傲——虽然他极力掩饰——拢在面容上。他当然能骄傲,就像Doctor能骄傲自己的Tardis里面永远比外面大一样。随即,一连串的话便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争相涌出,“噢看看,看看,人类啊,哪怕有一点两点的异能,——别又问我是这么知道这一点的,Sam,你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实际上你们的手指清楚明白地表明了这一点。必须申明,我不会读心术,也没有任何异能……时空旅行这点不是异能,至少不是我的。Dean的袖口,Sam你的膝盖,以及你们两人有意无意的互动,对了!还有你们的眼睛,你们时不时的抿嘴动作,力度、角度,以及那些细微的变化,噢我爱细节!细节总是能告诉我任何事情!更别提你们今天穿的衣服了,明显的褶皱,你们平时不会这么装扮的吧,你们应该从Mrs.Hudson那里打听出了我和John的一些事情。”卷发男孩顿了一顿,面无表情地将话继续完毕,“可惜,你们漏了一点,我还没告诉es。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咨询侦探。”
Sam长大了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孩。Dean则是瞳孔微凝,保持着表面的镇定。——这一幅画面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可笑。时间似乎凝固住了。
“噢不用夸奖我。”Sherlock依旧板着一张脸,平静地向凝固的画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画面又鲜活了起来,静止的时间开始流动,“John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赞美之词。”话音落下,卷发男孩侧了侧脸,脸上堆出一个假笑。也许是因为笑着的缘故,Sherlock难得地柔和了脸上绷直的线条和眼底的光芒,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不再尖锐:“是不是,John?”
门口,小个子男人拄着拐杖,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其乐融融交谈着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