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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trade看了来电显示一眼,冲在场的所有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走到一旁去听电话了。
远远地,John都能听见探长压低声音对着电话争辩了几句,这边的讨论声太大,听不清楚。后来,Lestrade像是妥协了,无奈地低应了一句,挂了电话朝他们这侧走来。
“各位,不好意思,这里需要清场。”Lestrade拍了拍手,吸引了在场一群看似各抒己见、实际固执争执的专(shen)家(jing)天(bing)才(huan)们,饱含歉意地说,“我们得尽快撤离。”
“那尸体怎么办?”John指了指依旧悬挂在鹿角上的女尸,疑惑不解,“呃,我的意思是,就这么放在这里?”
“把她留给‘TORCHWOOD’。”Lestrade下楼的脚步一顿,没好气地回答着。
“什么是‘TORCHWOOD’?”Anderson接过Lestrade递给他的盒子,一脸不可思议地大喊,“这是我们的案子,凭什么要留给他们!这几个染指案子也就算了,好歹我们也在现场。”他指了指走在前面的Sherlock一众,语调更加尖锐上扬了几分,“现在这算什么事!Lestrade探长,那个什么‘TORCHWOOD’没有获准进入,他们会污染现场的!”
“应该是一个特殊机构吧。说是特别许可,上头派下来的,我也没办法。”Lestrade皱了皱眉,低喝道,“好了,别说了,赶快清场!”
“可是,那个Sea……什么的也没有走啊?”Anderson愤愤不平地指着原本准备离开、听了Lestrade的话后又颇有兴趣地站在原地的卷发男孩,“凭什么他能留下来?!”
“因为我的智商是你一辈子仰望的存在,Anderson.”Sherlock走到窗户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头也不回地说。他已经猜到了打电话给Lestrade的是谁。
看着卷发男孩如此做派,Lestrade更加无奈了。鉴于某个政府官员的“弟控癖”,他对Sherlock的“非暴力不合作”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省得日后两面难做,——得罪小叔子的日子绝对会无比黑暗,尤其那个“小叔子”还是SHERLOCK。结果现在可好,被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的Anderson戳穿了,Lestrade求助似的看向踌躇在一旁的小个子男人:“John……”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论怎么说,“Sherlock式难题”交给“John好好先生”总是没错的。
“Seamus,你打算留在这?”John试探性地开口了。
“Obviously.”
“留下干什么?”
“TORCHWOOD。”Sherlock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我早就想见一见了。”
“你认识他们?”John好奇地反问。
“一面之缘。”卷发男孩嘟哝着,半晌喉咙底滑出一个不确定的单词,“大概。”
“大概?”John承认他也“大概”被这个词语逗乐了,他一跛一拐地走到Sherlock面前,严厉——却含着类似无奈与宠溺的混杂感情,大概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地劝阻道,“Seamus你要叙旧我不介意,但是,你就不能押后到他们勘察完案发现场吗?!”
John伸手拉了一下Sherlock,指尖在碰触到身体的时候,卷发男孩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地想闪躲,忽然意识到对方是John,又生生遏制了闪避的趋势。John看到对方的这一表现,神情一暗,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受伤,又迅速敛去,舔了舔嘴唇,抿出一个短促的笑容。
“走吧。”他说,当先掉头离去,忽略掉卷发男孩的咕哝声。
身后,Sherlock紧抿着唇,苍白的脸颊闪过复杂的情感:以“演绎法”创始人的观察能力,他自然早就觉察到了John骤变的脸色。半晌,也不知道是不是理亏,卷发男孩撅着嘴终究还是离开了原地,跟在小个子男人身后下了楼。一言不发,唯独灰绿色的瞳孔晕染着晦涩不明的光亮。
……
木屋外,一辆黑色加长车停下,从里面走出两男两女,其中一个提着一个看似笨重的箱子,风尘仆仆、却又气势凌然地朝着已经清场的案发现场走去。
TORCHWOOD,毫无疑问。
因为拖延,——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John和Sherlock成功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刻意侧了脸的John察觉到Sherlock眼底闪动的光亮,以及那高高的颧骨上泛起的病态的兴奋。——很好,感兴趣的目光,他怎么不知道Holmes家的基因里去掉了“反社会反人类”这一条了?John的眼神一滞,试图抿嘴挤出一个笑容,终不成形。
这很奇怪。小个子男人对自己说。
就在他们即将与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领头的那个穿着灰色呢风衣的男人停下脚步,打量了卷发男孩一眼,脸上挂上了意外(或者是……惊喜?John揣摩着)的笑容:“Holmes?”
“Jake Harkness.”Sherlock抬头,面色平静,“又遇到了。”
“意外之喜!”Jack给了Sherlock一个熊抱,他对着身后三人示意,“你们先走,我很快就来。”
“TORCHWOOD在这里干什么?能来到这里……见过Mycroft了?”Sherlock皱着眉挣扎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挣脱对方的怀抱,扬眉冷漠地喝道,“我说,你够了没,还不放开!”
看着拥抱的两人,John舔了舔唇,不知怎地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刺眼。
“这么冷淡,亏得我还向Mr.Holmes打听了你呢。”Jack依言放开Sherlock,不过还是见猎心喜地揉了揉对方的那头黑色浓密的卷发,“听说你以一力之能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哈,我还记得当初某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是Sher……”
“Jack Harkness!”Sherlock厉声道,在关键时刻打断了Jack的话,——虽然他对男人的拥抱很不感冒,“你再不进去我就告诉你的下属,你昨天晚上和一个男人度过了一晚上,还尝试了各种姿势!啧,等等,好像这个男人还是你的同事?姿势有……唔!”
Jack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Sherlock的嘴巴,还是成功地看见了就等着上司露出马脚的、喜欢看好戏又喜欢八卦的其他三人,六只眼睛里齐刷刷的浓重兴趣。卷发男孩毫不示弱地瞪着对方。一番眼神交流之后,Jack败下阵来:“好了,还有案子等着我呢,等案子结了我们再叙旧。”
“很好,我也有问题问你。”Sherlock应了一句,“你知道在哪里找到我。”语毕,他看向John,不知为何挑了挑眉,面无表情地说,“John,我们走了。”
Sherlock根本没有给双方介绍的意思。
John顿了顿,笑了一下,——他忽然很想笑,依言拄起拐仗往前走。
……
出租车内,两人各坐了一端。沉默着。
John忽然觉得这沉默有些难以忍受,他动了动嘴唇,犹豫着开口:“那个Jack……”
“嗯?”
短信铃声响起,Sherlock掏出手机,滑动了几下,眼神微微一凝,复又很快回转。
“呃,没什么。”John笑了笑,“我是说,别在意。”
Sherlock看了他一眼,调动着脸部肌肉露出一个假笑,手中漫不经心地一上一下地抛动着手机,没有追问。许久,再一次接住手机之后,他的指尖迅速在界面上舞动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在编辑短信。John注意到卷发男孩的手指,洁白而又纤长,跳跃宛若弹动钢琴的精灵,小个子男人有一瞬的恍惚。
——也许是给那个Jack的短信。John猜测着。
“那个,嗯,Seamus.”John舔了一下嘴唇,鬼使神差地开口,“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回避?”Sherlock终于抬头正视了小个子男人。
“你和Jack叙旧,我在场不太好吧。我猜。”John在对方日渐严厉的视线之下,不自然地垂下眼睑,说话都有些磕绊了起来,“而且,Mary,我之前忘了说,我有约会。和Mary。呃,耶稣在上,你知道的。”
——John在说谎。
Sherlock迅速下定了结论。——只是,为什么?
卷发男孩的眼神深沉了一些,瞳孔变成奇异的墨绿色。他凝视了John半晌,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词组:“很好。”
John愕然抬头,阳光从出租车的玻璃窗里折射进来,他眯了眯眼遮挡了一下这明媚的光线。光线下,卷发男孩神情理智而又残酷,身后是伦敦街道的人来人往与川流不息。下一刻,小个子男人像是领悟了什么,短促地笑了笑。
“很好。当然。”他垂下头,咕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