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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出租车一向很有效率,没多久,Sherlock和John就站在了目的地。案发现场是位于伦敦郊区的一所木屋,隶属于Hobbs家。
小屋二楼,Sherlock扫了一眼狭窄的空间,除去悬挂了满屋子的麋鹿骨架,不大的木屋,却挤着满满当当的人:Lestrade、Will Graham、Daniel Pierce,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女警探?
“你们来了。”Lestrade眼尖地看见卷发男孩和小个子男人的身影,连忙走过来招呼道,“我想我得替双方都介绍一下。”他松了耸肩,别扭地笑了笑,像是有点不适应这种角色,一一指着身边的人介绍道:“Will你已经见过了,这是Dr.Pierce,这是Miss Moretti,和Will一样,他们都是美国FBI的特别探员。”介绍完己方那些人,Lestrade叹了一口气,又指着两人说,“这两位是Seamus Holmes和John·H·Watson.”
“FBI?”John首先惊讶出声,“FBI怎么会来到英国?”
“呃,上头派下来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Lestrade神色有些尴尬。
“John,收起你的惊讶。”Sherlock撇了撇嘴,神情颇为淡定,就他个人而言,“FBI”与“黑咖啡,加两块糖”没有任何区别,当然,如果硬要说区别,前者是国家机构名,后者是他的饮食习惯,“Dr.Pierce,不用怀疑,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Seamus Holmes.”
“Daniel,please.我没想到有一天,能与自己的学生同台调查谋杀案。”Daniel的惊愕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之前的平静,“Holmes、Holmes……也许我早该预料到的。”
“难道我不是你的学生?”Kate斜睨了Daniel一眼,忍不住插话打断他,“你好,Seamus,我是Kate Moretti,也是Daniel的学生。换句话,你的师姐。”
“师姐?”Seamus终于屈尊分神看了一眼对方:甜美的外表,半披式长发,蓝色衬衫,条纹制服,典型的职场女性。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Kate的眼神、手指、袖口、鞋子,唇角牵扯着上扬起一个短暂的弧度,“我猜你心里想的肯定不止这个称呼吧。”
“Seamus!”John严厉又小声地低喝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对面有些不知怎么回答的女子,抱歉地笑笑,“他的意思是:他很满意自己有个FBI的师姐。”
闻言,Sherlock看了John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他扭头看向Daniel,调动脸部肌肉抿出一个假笑,灰绿色的瞳孔闪动着一丝探究的光芒——如果John没有看错的话。当然,上帝在上,鉴于曾有Sherlock这个前科在,John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会看错。
……Well,又一个感兴趣的目标。Seamus的涉略对象可比Sherlock广多了,嗯,至少还是有极大的不同的。
想到这,小个子男人露出一个自嘲的短促笑容,很快又消失在脸上。他听到了卷发男孩直来直往的询问:“Abigail Hobbs人呢?”
“先被Hannibal送回了医院。”Will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失败了,“哦,Hannibal是我和Abigail的心理医生,这次一起陪着过来的。你知道的,我的天赋技能后遗症比较麻烦。”
“心理医生?”Sherlock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上上下下扫了Will一眼,半晌移开视线,平淡地“哦”了一声,喉咙里咕哝着,“……很好。”
John将卷发男孩的所有动作都收入眼底,心底不知怎地微微有些沉重,一股莫名的情感,他分辨不清。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再去探究,John强迫自己的心神放在两人的对话上:“Hannibal?Hannibal Lecter?”
“是的。你也认识他吗?”
Will疑惑地看了一眼John,他注意到小个子男人看向卷发男孩的眼神,以及对方身上灰旧的套头毛衣,神色微微一顿,露出一抹惊讶无比的表情,却没有说些什么。——也许只是错觉。
“呃,也是我的心理医生。”John犹豫了一下。话音未落,John成功地身临其境了Will的感受:Sherlock灰绿色的瞳孔不知何时正认真地凝视着他,一道更比一道锐利的视线犹如刀片一样令John局促不安起来。他不自然地舔了舔下嘴唇,身体重心在两腿之间转移了好久,最终还是回到拄着拐杖的右腿上,声音里微微有些凝滞,——John努力想忽视这些异常,“Seamus,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换的心理医生?”卷发男孩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是冷着脸反问,“Therapis呢?”
John动了动唇,下意识地想追问对方怎么知道Therapis的,又很快咽下口中的问题。——反正Holmes家的人总会有办法知道一些事。
“就在Sherlock走后不久。”一瞬间变得机械呆木的声音。
Sherlock深深看了John一眼,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是一种类似于下意识的本能,他没有再说什么。卷发男孩有些惶恐地发现:他的思维宫殿似乎有了一种不知名的情感病毒,传染源是眼前的这个小个子男人。他发现了它,却不知为何不想彻底删除它。——这多少令Sherlock感到不安困惑,他以为自己已经根深蒂固了“情感不是他的菜”“感情很无聊”这些无需置疑的念头。更令他不安困惑的是,他不知道拿这种新型的病毒怎么办。
……格式化?保留观察?提取数据建立防火墙?
最后,为了不浪费难得的实验观察机会,Sherlock决定暂时隔离它,并将它命名为“John一号”,打算“John一号”一有异动就立刻格式化它,一劳永逸,彻底不留后患。
——这件事需要大量时间与实验数据,稍后再论。眼下有更令人激动的事情要做。
思维只是电光火花一般的事情,这许多念头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呆愣一瞬而已。打定主意,Sherlock收回自己越来越犀利的目光,上前几步,掏出放大镜检查起尸体来。
“Marisson,与Abigail住在同一个社区,听见Abigail回来了,偷偷背着家人与Abigail相见,几分钟之后分开。Abigail与Will他们回了自己家,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参观这所小屋,结果发现Marisson被杀害在二楼。”Lestrade尽职尽责地介绍道。
Sherlock不可置否地“唔”了一会儿,继续查看尸体。如此上上下下了一会儿,“啪”地一声卷发男孩收起放大镜,退后几步,招呼John:“John,你怎么看?”
John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探长,Lestrade神情自若地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呃,尸体有多处伤口,与鹿角的切口一致,还有大量鞭打的痕迹,应该这里就是凶杀案场,尸体并没有移动过。致命伤是戳穿心脏的那根鹿角,死亡时间大约为两小时前。”开始,John翻检尸体的动作有一些笨拙,随着越来越入境,他的神情也越发镇定自若起来,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做出一些演绎,“被害者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可能是凶手怕衣物沾染自己行凶的罪证。但他没有想到,被害者的牙齿里有少量的异物组织和血液,他还是被留下了证据。比对这些证据,应该可以找到凶手了。”
“这起案子的手法几乎与前八起类似,但Garrett Jacob Hobbs已经死了。很显然,所以我们要找另一个连环杀人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模仿者,对Garrett Jacob Hobbs的模仿,或者是一种致敬。”一直沉默着的Daniel忽然接了下去。
“不是致敬。”一旁,沉默不语的Will忽然开口反驳,神情恍惚,“这是一种羞辱。”
“羞辱?”Kate不由地反问。John更是一脸惊愕地盯着Will看,眼神微微一凝:这就是Seamus所说的“移情”吗?果然厉害。Will却没有看他们的反应,兀自盯着面前的尸体喃喃自语,唯独神情越发恍惚了起来:“这是一个高智商的疯子,一个精神变态,一个虐待狂,擅长用不同的手段杀人。他是故意让被害者只穿一条内裤,还用这样的挂姿,他想要羞辱她。”
“凶手的手法干脆利落,说明不是猎人就是医生,这点几乎与Garrett Jacob Hobbs一模一样。鞭打得很有技巧,从留下的痕迹看,是鞭尸,毫无疑问的羞辱方式。被害者脸上的表情与动作,有过挣扎恐惧,没有错愕,不是熟人办案,说明她没有见过凶手,至少不是这个社区的人。”Sherlock面无表情地演绎着,得出的信息不多令他几欲抓狂,他咕哝着,“连环凶手,我爱死连环凶手了。他们总能让人有各种期待。”
“他只是被激怒了。”Will喃喃自语着。
“谁?”Lestrade紧追不舍。
“凶手。”Will答。
话音落下,小屋内陷入死一样的一片沉寂。
电话铃声乍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