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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睁着朦胧的眼看了一眼闹钟,7点不到,距离昨晚再次睡下只过了1个多小时。很快电话安静了,没等John松一口气,紧接着又催命般震天响了起来!撑着欲裂的脑袋,John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Lestrade探长。
John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按下了接听键:“Hello.”
“John,Sher……”不知道是不是John的错觉,Lestrade似乎发出了一个熟悉的音节,“Seamus在吗?”
“Lestrade,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有手机,你也有他的号码。”John呻`吟了一声,“为什么不直接打给他?”
“Holmes家的。”Lestrade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用一种“你懂的”的口吻陈述了一个事实。
——是的,是的,Holmes家的,他怎么就忘了呢!该死的Holmes家!
John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语气却正常无比:“很重要的事?”
“Abigail回了家,然后第九起谋杀案出现了,现在我们正赶往案发现场。”Lestrade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焦急,“让Seamus赶快过来,还有你,John。地址随后我会发短信告诉你们。”
“我会告诉Seamus的。”John挂断了电话,并强撑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下床穿好衣服鞋袜——以他对卷发男孩的认识来看,对方根本不会留给他穿衣服的时间——往楼下走去。最后,他在起居室发现了Sherlock的存在:卷发男孩正一脸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手中的试管,很显然对方正在做实验。John的愤怒几乎显而易见:“你该死的没有睡?!”
“Obviously.”Sherlock晃了晃手中的试管,从喉咙底咕哝出了一个单词。
“去你妈的‘obviously’!”John的睡意顿消,他拄着拐杖气势汹汹地走到Seamus面前,“Seamus,你是人,没有一个人可以靠实验和案子维持生命!”
Sherlock的视线从试管中剥离,抬头直直地看向John。清晨明媚的阳光——伦敦难得地一改阴郁的天气——洒落在卷发男孩苍白的脸庞和高挺的鼻梁上,高高的颧骨泛着细微的金色光泽,至于那双眸子,染就了翠绿的颜色,在光线的氤氲下显得奇诡而又分外迷人。John的呼吸一窒,怒火如同清晨的潮水,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睡觉很无聊。”Sherlock看着John,语气单纯如同孩童(当然,配上他现在的模样,也称得上是一句“名副其实”,——前提是John没有见识过对方那与Sherlock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言行),“John,什么时候人才不需要睡觉?”——Seamus是认真的!小个子男人几乎被那眸子里赤`裸裸的疑问给打败了,双唇蠕动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Lestrade说了些什么?”还是Sherlock率先挪开了自己的视线,随手将试管往架子上一放,“案子新进展?”
John下意识地想反问卷发男孩怎么会知道,话冲出口的瞬间又咽了回去。——左右卷发男孩会上从头发开始,神情、手势、手机……下到他走路的姿势中分析演绎出大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推论。而且,大概,嗯,应该在他进门的第一眼就推断出了。这就是该死的Holmes家的基因。John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呃,是的。第九起。”
“那还等什么?”Sherlock跳了起来,高高的颧骨上泛出一片潮红,兴奋溢于言表,“我就知道!哈!我就知道!”他抓起外套围巾,胡乱地套上,风一般地刮出了起居室的门,唯独空气中还留有着卷发男孩的话语:“John,跟上!快!”
John无奈地看了一眼手机,再次庆幸了一下自己的先见之明,很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出租车内。
车窗倒影着Sherlock的脸:雀跃的,无比激动的,却又暗自隐忍。John甚至注意到了卷发男孩不自然的、下意识的指尖摩擦的动作。他咳嗽了一声,扯了扯嘴角:“你刚刚说‘我就知道’。所以,你预料到了第九起案子的发生?”
“是的,当然,非常明显。”John的搭话很显然让Sherlock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小个子男人看得出卷发男孩强忍下手舞足蹈的趋势,他甚至能看见对方又变回透明色的瞳孔里闪过奇异的、令人心醉神迷的光亮,“首先,据Lestrade说之前有个有人打电话给凶手,紧接着发生了凶手杀妻弑女事件……太巧了,以凶手的‘吃人底线’来说,他不会做纯粹的谋杀,再加上电话无法被追踪,——来自公共电话亭,疑点一。疑点二,Will的精神状态状态,以及他口中对凶手临死前的描述,很显然Will到现在还没有从对凶手的移情中恢复过来,绝望、恐惧,凶手在害怕什么?死亡?当然,是人都害怕。但Will的表情不止于此。疑点三,Abigail的神情,双目游移,神色惶恐,她在说谎,至少在某些方面不坦诚。想想我们问了她什么。”
John不由地回忆了起来……
病房里,Will、Sherlock、John,以及躺在病床上的Abigail。
“所以,你杀了我父亲?”Abigail转向Will,勉强笑了笑,瞬间的哽咽后将所有情感隐藏进喉咙里。她看着Will,神情近乎平静,就像是死了一个相干的人。Sherlock的眉头一皱,他能清楚地看到隐藏在女孩表情下的疯狂,就如隐藏在平静的海面下的暗涌。还有对方的眼神,做了噩梦——又或者能用“回忆起往事”这个句子形容——的眼神,往事=噩梦?有趣。卷发男孩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是的。”Will艰难地笑了笑,“但我并不是……”
“他们是谁?”Abigail生硬地打断了Will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想听借口还是不想让自己回忆起来,她指了指Sherlock和John,“……父子?”
“很抱歉,我们不是父子,只是代苏格兰场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求。我叫John·H·Watson,你可以叫我Dr.Watson。”John抿了抿嘴,脸上出现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位是Seamus Holmes。”
“Dr.Watson?你是我的新医生?”
“事实上,我在一家小诊所工作。”John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越发可掬起来了,“在你的医生任命上,我猜医院会有更好的人选。”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Sherlock忽然插嘴。
“我打算卖掉房子。我想它现在应该属于我的了。”Abigail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发问的是个小孩子而轻视,“然后找所大学,买间公寓,平淡地过完人生。”
Sherlock看到女孩小拇指上的动作,神情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光亮:她在说谎?有趣。他毫不犹豫地开口:“Abigail,你还记得你父亲杀了你母亲,又试图杀掉你的事吧,虽然护士说你不记得了。”
“Seamus,Abigail才刚刚经历这样的惨剧!”Will的神色开始激动起来,他冲着卷发男孩大喊大叫,精神接近崩溃,“你就不能以后再问吗!”
“没关系。”女孩顿了顿,用手指了指Will之后,又将视线移动到被子上,就像在观察被子上描绘的图案一样,“是。我还记得。所以,他杀了我父亲。”
Will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而John,看见Sherlock苍白的脸上晕出的亮光,——每次一到案子的关键卷发男孩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Sherlock再次展现了他的反社会人格:“你有没有协助你的父亲一起狩猎那些女孩?”
“父亲说,麋鹿和人类很像。吃掉她是对她的尊重,毫无意义的杀害只是谋杀,所以他从不浪费一丝一毫。”Abigail答非所问。
Sherlock还想再问一些什么,却被John小声制止了。
……
“你是说——?”John面带惊疑地反问,——很显然他也想到了Abigail最后的那句回答,他皱了皱眉,“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证据。是的,证据!”Sherlock回过头大喊一声,“我们必须获得证据!”
“我还是想不通,这和这起案子有什么关联?”John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又猜疑了结论,“等等,Lestrade说Abigail回家了,紧接着第九起案子发生了,而她具有很强烈的作案动机和熟悉的作案手段,难道……Abigail是凶手?”
“非常棒的演绎!”Sherlock看着身边的小个子男人,一脸惊奇与赞美,“除了结论全错以外。”
“……”John觉得自己应该在《Holmes家他妈的劣根性》列表上再加上一条:最擅长的刻薄手法——反讽。他不怒反笑,“还请Seamus·见鬼的聪明先生·Holmes不吝赐教。”
“凶手绝不可能是Abigail,她没有胆子顶风作案。”Sherlock斜了John一眼,一锤定音。
“那是谁?”
“见了案发现场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