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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帮忙山尾村村民也未必愿意接受,他们需要的是搬迁奖励,是临时的住处,”他越说越有底气,“我建议,七支队所有战士放下手头的工作,帮助山尾村搬迁。七支队原来的营地离山尾村不是很远,我们做过简单的平整,还有不少活动板房没拆,选出部分战士,和村民中的青壮一起建造更多的活动板房,剩下的负责开车,将村民的家具等物品运过去。做好双方的协调工作,半个月的时间足够。”
盛军心动了,比较之下,夏博的方法更容易被上级领导接受,堪称军民一心的典范,能上央视新闻,陈斗的方法……太过儿戏。
孟嘉志不喜欢夏博,但在正事上他从不会被个人喜好左右,“我赞同夏教授的意见。”
盛军做出最终决定,“搬迁是山尾村的事,还是要听听他们自己的想法。”
村民们的选择还用说吗,他只是给陈斗留个台阶,顺便和村里沟通下,争取尽快开始搬迁。
夏博露出胜利的笑容。
……
“事情就是这样,夏教授的想法稳妥,陈斗的想法利益长远,两者各有好处,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盛军笑着说道。
盛军他们的到来是个意外的惊喜,村民们的心情像涨潮时的海浪一波高过一波,本来都已经绝望,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每家一万块的搬迁奖励保住了。
太爷爷笑得合不拢嘴,抹了把眼角的泪水,“谢谢,谢谢领导,我就知道,国家是不会忘了我们的。”
盛军尴尬,要不是陈斗找上门,他不会主动提出帮忙,连想都没有想过。
“主意是我出的,”夏教授十分得意,目光瞥向陈斗,“有人还不同意,说要挖山洞,可笑,有房子不住偏去做山顶洞人。”
“能够容纳上千人居住的天然山洞,只可能是喀斯特地貌下的溶洞,然而来海市不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区。喀斯特地貌形成的原因是可溶性岩石,石灰岩、卤盐类岩石、硫酸盐类岩石等等,被水溶解后形成石笋、石柱、陷塘、坡立谷、天生桥等奇特景观,从地表就很容易辨认出来。”
“你们有在山尾村附近发现类似的景观吗?”
坡立谷、天生桥之类的听不明白,石笋、石柱还是能听懂的。村民们生在山尾村长在山尾村,对附近的环境了如指掌,哪有这些东西。
太爷爷苦笑,“要是真有,山尾村早就成旅游景点,不说发家致富,开个小饭馆挣点钱,比现在强得多。”
夏博的有理有据令很多人本就偏向他的心更加坚定,可太爷爷一提到钱,很多人的心又动摇了。
“陈斗,你确定真的有山洞?”
陈大云的父母有急事不在村里,他是顶替父亲来参加集体会议,因为太爷爷的关系旁人没有异议,却也小心的不多说话。提到钱他憋不住,语气急切。
没人指责他,一双双眼睛眼巴巴的望着陈斗,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听到好消息,“洞子农家乐”,真的办成了,能给村里带来不小的收入。
“有!”
“有个屁!”
陈斗信誓旦旦,他相信“天庭”的消息不会骗人。夏博指着他破口大骂,心里在骂村民:没知识没文化,目光短浅,想钱想疯了。
“你凭什么说‘牛尾’有山洞?拿出证据来。”
“我说有就一定有,”陈斗高声道,“我说山尾村地下有金矿,没有人相信,事实如何,有还是没有?”
夏博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山尾村地下的金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不堪回首,永远不想再提。
太爷爷急忙出来打圆场,“陈斗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夏教授别跟他一般见识。”
童言无忌,对,陈斗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场合不恰当而已,夏博冷笑,连带着将太爷爷一起恨上。
“大家来表个态,是选择夏教授的方法还是选择陈斗的方法?”
村民们犹豫,“现在决定太仓促,让大家想一天,明天再说”“今天已经是第二天,再到明天,搬家的时间只剩下十二天,赶不上搬迁奖励了”“夏教授说的靠谱,人家是教授,陈斗还是个大学生”“一千多人挤在山洞里,还不憋出病来,就算人住得下,家具往哪放”
“可是,真要有那么大个山洞,把农家乐办起来,山尾村以后就不用受穷了!”
最后一句是陈大云说的,村民们纷纷沉默,眼神在现实和对未来的美好期盼中挣扎。
“能不能两个一起?”
时间紧迫,动员七支队的所有战士和山尾村所有村民,也只能勉勉强强赶在时限之前完成搬迁,两个一起,等于是选择陈斗的方法。
陈飞白刚刚挂断电话,抽出根烟,点燃,烟雾缭绕,遮住他的脸,也像一片阴影遮住他的心。
盼来盼去,剧组那边还是出问题了,不仅自己的工作丢掉,还连累介绍工作的朋友。
“我先表态,”抽尽最后一口,扔掉烟头,用力的在脚下碾碎,仿佛可以将所有的烦恼一起碾碎。陈飞白说道:“我是支持陈斗的。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不算是个乖孩子,不听话,学习也不认真。但他从来不瞎胡闹,做事有自己的想法,没有切实的把握,他不会拿大家的搬迁奖励开玩笑。”
“不管今天表态还是明天表态,这就是我最终的态度。”
陈飞白摆摆手,往屋外走去。
“爸你去哪儿?”陈斗不解。
“剧组的工作有变化,你秦叔叔那边也出了点状况,也许以后连景区的活都接不到了,我要连夜过去,看看有没有办法挽救。”陈飞白苦笑,叮嘱道:“我跟你妈都要去,也许两三天都回不来,村里再开会你自己拿主意。”
陈飞白走了,村民们再次沉默。陈飞白算是村里比较宽裕的,但宽裕的很脆弱,如果以后接不到景区的活,很快他就会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
山尾村去市里打工的不止陈飞白一个,也有人凭借手艺过上宽裕的生活,可很难维持多久,少则三四个月,多则一两年,又会被打回原样。
人离乡贱,他们的根在山尾村,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离不开。以前他们最大的期盼是山尾村的土地变得肥沃些,现在,陈斗为他们画了好大的一张饼。
太爷爷开口:“陈斗这孩子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了解他的性格,该不该信,你们心中有数。我第二个表态,赞成陈斗的想法,山尾村太穷了,一家给一万块钱,就能过上好日子?”
村民们举手表决,绝大多数支持陈斗。
意料不到的反转,无法理解的反转,夏博不知道该说什么,牙缝里冷冷挤出几个字,“你们,简直有病!”怒冲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