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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坐着步辇而来,她也看到了那边的一幕,好看的眸子里说不出息怒,却是语气冰冷的下令:“你们还看什么?还不把那在众目睽睽下失我皇家尊严的逆臣之女给本宫乱箭射死!”
黎景轩禁军这一方也开始搭起了弓箭,对准了凉音便打算放箭过去。残颚疈晓
“你们住手!”黎景轩命令道,凉音被抱在黎景寻怀里,他的确恨她,可还不至于想要致她于死地,也许,也许她是有苦衷的吧?
“景轩,从小母后就教导你的话全都忘记了吗!”皇后看出黎景轩有些不忍,心中更加动怒,她从未看见过自己儿子如此犹豫过,心中难免不快,更加担忧起来。
现在凉音就能牵制住景轩的心,长此以往,万一景轩真的离不开她了,岂不是一件坏事宀。
“母后,她怀着儿臣的骨肉,儿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救她!”黎景轩迈步要向凉音方向走。
皇后更加愤怒的呵斥道:“你给本宫站住!”
“母后,儿臣不能没有她……”黎景轩艰难的说,凭着自己心中万分痛苦的感觉,他终于才知道,他对凉音的依赖与爱都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摇。
对!他不能没有她!不能失去她,更不能容忍她依偎在别人的怀抱,只因为她是他心尖上的人,天上人间,失去了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的人。
“不能没有她?所以你就要救她?拿什么救?黎国的江山社稷,还是你自己的命?”皇后盯着黎景轩的眸子,眼前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吗,怎么变得这样厉害,就是因为一个女人?
“我。”黎景轩说不出话来,的确,他要拿什么救她?自己的禁军有弓箭和无力,但黎景寻的军队也不是白给的。
他不能为了凉音牺牲整个黎国,而凭借自己,就算武功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全身而退,也不代表能将她平安的救出来!
换句话说,他不能过去,即便他心中万分焦急,即便……
皇后从步辇上下来,眸光停留在侍卫的弓箭上,瞬间闪过阴霾,一伸手躲过弓箭交到黎景轩手里:“杀了她!”
“不!”黎景轩拿着那把弓箭,宛如烫手的山芋,便是不能去救凉音,他也不能杀了她啊。
“你是要江山还是要那个丑女人,你莫不是糊涂了,分不清是非黑白来了?!”怒气盈然的皇后咬牙说道,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亲手栽培的儿子,有一天会这么让自己失望:“本宫知道你对她动情了,正是如此本宫才让你杀了她!你若不舍得本宫就叫别人代劳!”
“母后,她不单单是我心爱的女人,更是我未出世孩子的母亲,我若下手便是一尸两命,我怎么能如此狠心呢!”狠狠扔下弓箭,黎景轩第一次对自己的母后发了这么大的火。
在对面的凉音与他离得不算远,几乎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声,心也在那一刻怦然一动,他,他说她是他心爱的女子,并且还承认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骨肉?!
凉音几乎不敢相信那样高傲的人,竟然会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宁可置黎国不顾,也不愿意伤害自己,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应该让自己死吗?他不是应该恨自己入骨吗?可是他说他爱她……
“自古历朝历代哪个不是因为儿女私情亡国,你不忍心杀她,又不让禁军上剿灭叛贼,你这是想黎国落入黎景寻之手吗?”皇后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黎景轩,从没有忤逆过她的好儿子,居然紧紧为了个女人就和她作对:“杀了她你就断了念头,没了妃子可以再娶,哪一个不是比她貌美,哪一个不可以为你孕育子嗣?你何必为了她这个叛臣之女乱了心神,至于她腹中之子,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的?”
几个跟随黎景轩的朝中重臣也纷纷觐见,无不是认为皇后说的对,并且全部劝黎景轩杀掉凉音,不然他们就遵从皇后的意思放箭杀了凉音。
捡起地上的弓箭,耳旁皇后与重臣的劝说依然无休无止,黎景轩搭起了一支箭羽,强制自己将剑瞄向了凉音。
其实这么会功夫他是在拖延时间,如果黎景寻是真心关心凉音话,应该不会还站在那里等他用箭杀凉音吧。
在黎景轩还没有放箭的功夫,黎景寻果然抱着凉音开始朝他们占据的宫殿走去,他也是担心凉音会受伤,所以用的是轻功,步伐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禁军与黎景寻的一方军队厮杀起来,黎景轩放下弓箭,站在那里茫然的望着黎景寻与凉音消失的地方,心中一时间百味俱全,最多的莫过是夹杂心痛的悲伤。
***
黎景寻带凉音来到了一个稍微安全的地方,还未等歇一口气,一支箭羽迎面飞来,索性躲了过去,却未料到另一团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黑气打到了凉音身上,剧烈的疼痛使她下意识的紧捂住了心口。
“夜阑,夜阑你没有事吧!”黎景寻抱住了凉音,看着她被黑气打中过的地方,他大惊失色。
凉音昏昏沉沉的,剧烈的疼痛让她险些丧失了意识,一股强烈的意识使她睁开眼眸,用朦胧的目光寻找着那个暗害自己的人,却不想看到了屋檐上背站着一个人,一身乌黑蟒袍,金丝银线的绣花在烈日下闪耀光芒,束着金冠插着玉簪,散发披在肩上,像极了,像极了那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放了她还要在背后下手,难道就是想要当众表演一出痴情的戏码,然后在对她下手,以此来让大家相信,他黎景轩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即便她死了是有人害的,世人也不会相信是他动的手?
握着疼痛的心口,凉音紧咬牙,扶着黎景寻的手骤然用力,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恨,总之接下来她迎来的是一场黑暗。
黑暗,黑暗……黑暗降临,一切就会结束了吗?
不,不会结束,只要有恨和欲.望存在,世间的纠纷永远不会停歇
山下的崎岖小路上,两个男子架着一个被黑布条蒙住双眼的老妇向山上行走,一边走一边催促着,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几位爷,你们……你们莫要催,虽然生孩子是件大事……不过照你们这样催下去,老妇只怕是在没有帮助……那个孕妇生产之前……之前就要累死途中了……”老妇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语气里充满抱怨,有带着几分隐忍。
此前她从不知道当一个稳婆也有如此大的生命危险,这不,好好的在家里睡着,却被这两个男人像是押解犯人一样去给什么人接生,还给她蒙上了眼睛,这山高路滑的,就算这两个人不是歹人,没有要她性命的意思,她的老命也要交代在这山上了。
两个男人一听也有些害怕了,这个老妇死了不要紧,如果死在途中,他们再去找个稳婆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山上那边可等不得。
他们一合计,决定两个人一替一换的背着老妇上山,一路上换了多少次好不容易到了地方。
稳婆眼前的黑布被人扯了下去,这才看清自己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前面是一个破败的小茅屋,外围围拢着数百人,都是将士打扮。
小茅屋里亮着灯光,还没等稳婆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痛苦的喊声,出于职业习惯,她紧忙迈步跑了进去,见到一个脸上有胎记的女子嘶声哀嚎着,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水。
黎景寻看到稳婆来了,焦急的道:“你愣着什么,还不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稳婆这才回过神来,将黎景寻等人赶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小丫鬟来协助她为凉音接生。
“用力啊!再使点劲……快了,看见孩子的脑袋了~”稳婆焦急的说:“吸气,吸气,不要紧张,再用点力!”
“再使点劲啊!吸气!”
……
“不要紧张,再用力~快~”
听着屋里的声音,和迟迟听不见婴儿哭声,黎景寻焦躁急了,纵然凉音生的是别人的孩子,可是他还是为她们母子担忧起来,他不停的徘徊在门口,不知不觉间过了两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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