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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并不大,四面是光秃的水泥墙壁,斑斑驳驳地透出些水迹,荧光灯照射出刺目的白光,空气里飘散着潮湿阴冷的气味,一切都有如恐怖片中的场景。
不用再穿制服,我换上一套黑色面料的西装,并且选择了闷骚的三件式款,将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打好领带,随手梳了梳头发,抬手之间,镶在袖口的钻石袖扣闪过一瞬流光,不错,符合我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青年企业家形象。
打开镜盒,我拿出一副金丝边眼镜戴上,面对镜子不急不缓地勾起嘴角,每一个动作都跟精心规划过那样标准,看见镜中的人笑得温文尔雅,整一个斯文败类的样子。
最后理一理领带,我对自己的新形象尚且认可,转身推开地下室的铁门。
苏宁瑟缩在床边,虽然我早就把他手上的枷锁打开,但他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如今他已没有逃跑的力气,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这不是我的错,是他自己绝食了……
“小宁,你看我装得这个空气净化器怎么样?”我走到床边坐下,望着他的侧脸:“有没有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
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过头没有理我。
“小宁,”我不在意,温和地拉起他的手:“吃点东西吧,你这样……我会心疼的。”他的手指冰冷,我搓了搓他的手,放进手心里捂热。
苏宁的眼神如寒冰一般,扯着嘴角冷笑,声音嘶哑:“心疼,呵,姓夏的你有心吗!”
“有,就在这里。”我拉过他的手,贴近胸口:“不信你摸摸看,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滚!”苏宁恶狠狠地瞪我一眼,一边挣脱我的手,一边退到床沿,没想到一不小心翻了下去,滚到地上。
“小宁,你没事吧?”看见他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却没能爬起来,似乎已经竭尽全力,我走过去将他扶起,语气关切地问:“摔疼了吗?”
“你走开……”他神色昏沉,就像是被摔懵了一样,一只手无力地推着我。
“我只是想帮你。”我把他打横抱起来。
“我不要你帮,你走!”苏宁一手握拳打在我身上,轻飘飘跟棉花似的,不痛不痒。
“你现在很虚弱,”我挡开他的拳头,将他放置在床上:“别在这样了,小宁。”
“我不会吃东西的!”他倔强地抬起脸看我,眼底里好像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与其被你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我宁愿饿死!”
“小宁,”我抚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就像抚摸一只小狗那样:“你这样真可爱。”
“……”
拿过床头柜上的一个铁罐,凑到他面前,我换上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对他说:“吃点东西吧,小宁,蛋白粉要不要?”
“不要!!!”苏宁眼底闪过一丝惶恐,吼得声嘶力竭。
我皱眉摸了摸耳朵,打开铁罐:“为什么呢?小宁你知道吗,我们公司的蛋白粉选用的是荷兰进口的纯天然有机荷兰豆,不含蔗糖不含淀粉不含色素不含人工添加剂,有缓解疲劳增强免疫力的功效,特别适合你这样绝食多日滴水未进的人群食用,来,小宁,把嘴巴张开。”
“不要不要!我不要听!”他死死捂上了耳朵。
我挖了一勺蛋白粉,强迫他张开嘴。
苏宁顽强抵抗,一甩手打落我手中的汤匙,霎那间白色的粉尘在我眼前飘散开来,如梦幻一般白茫茫一片,好像无边无际的雾霾。
“阿嚏!”我打个喷嚏,揉揉鼻子。
苏宁头发上落满了白粉,惊慌失措地夺路而逃,钻进床底下不肯出来。
“小宁你怎么那么不听话。”我拖着他的腿将他扯出来,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压住他:“再不吃东西……你会死的。”
“我不要吃!我求你……我真的不要吃!唔唔……不要……唔唔……”
找来一个漏斗戳进他嘴里,我把半罐蛋白粉倒了进去。
等到苏宁把蛋白粉都咽了下去,我才放心地离开,这下他起码不会饿死了。
离开别墅,我抽空回公司视察。
为了充场面,我把整整一层写字楼都租了下来,走出电梯,厅堂里空旷清冷,来来往往不过两三个人,说来也是,京冬他们早被我赶出去卖东西了,哪里会有人。
我拨通京冬的电话,问他在哪里,得知他在城东,我了然,那一块以前是局长的地盘,做生意还是得从熟悉的地方做起。
驾车来到城东闹市区,我在一家小饭馆里找到了京冬。
“保护费?”京冬人高马大,揪着老板的衣领,好像拎兔子一样把瘦弱的老板拎起来:“都说了老子不是收保护费的了!老子是出来卖的!卖的你知道吗!”
“呃,不对,”他歪头想了想,凶神恶煞地改口道:“老子是出来卖洗洁精的!你买不买!买不买!”
老板血色全无,吓得快哭出来,抖啊抖的,老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京冬,”我上前劝阻他:“你这样是不对的,快跟顾客道歉。”
“可是我……”京冬还想说什么,被我一记眼刀逼了回去,松开老板的衣领,他只能不服气地撇撇嘴:“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我对他点点头,拉起饭馆老板的手,亲切微笑:“老板,是我教导下属无方,我认错,您千万别介意,下面说说这个洗洁精吧,首先,我们公司的产品呢,性价比……”
“没、没事!”老板紧张得手都在发抖,哆嗦着说:“不就洗洁精嘛,我买!多少都买!”
“太好了,”我笑意更深了:“京冬!快给老板拿三十箱洗洁精。”
“是!”京冬迅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喂!小猫,快给我送三十箱洗洁精过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对我说:“老大,小猫说十分钟就送到。”
我与老板相视一笑,只是不知为何,老板的笑容苍白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