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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从余锦天车里出来的凌煜洹,季少凡顿时有些凌乱了。他心里充满了疑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迟疑了一下,怔怔的问道。
凌煜洹倒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季少凡,没想到他还敢到这里来。帅气的脸上冷然一笑,一双桃花眼里似乎是带着讥讽一般。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自从在余安安办公室碰见他们两人戚戚我我的场面之后,凌煜洹就好像是受了刺激一般。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行事作风,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不待季少凡说话,余锦天却率先开口了:“我想让谁来我家,好像不需要经过你的许可吧?煜洹,我们进去。”
余锦天一看到了季少凡,就好像看到了季倾天。他对季倾天的恨意,就宛如那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所以自然不会给季少凡好脸色的。
见余锦天这个态度,季少凡也知道,他今天是别想进这个大门了。只是他心里担心着余安安,实在是放不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余锦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冷冷的说道:“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还有,你跟安安的婚事我从来都没有同意过,所以即便是你们已经做了登记,在我这,也是无效的。顺便告诉你,民政局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跟安安的婚姻已经解除。从先开始,你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什么?”这一下,季少凡再也无法冷静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选择隐忍。并不是因为他没有那个本事跟谁周旋,跟谁斗,而是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都身处在那激流当中。可是现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却换来别人的变本加厉。如此这般,他也无需再忍耐下去了。
“民政局可不是托儿所,由得别人胡来。没有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就接触当事人的夫妻关系,这可是违法的。就凭这点,我就能将民政局告上法庭。”季少凡这一下是真的怒了,余锦天的反对让他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为什么他跟余安安的感情会如此的纠葛呢?他不过是想要好好谈个恋爱,结婚生子,过着普通人都能拥有的生活。可是为什么这最平凡的奢望,都这么的坎坷呢?
老天爷对他真的是太不公平了了。
“随便去告好了,反正这件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对了,你还不知道,这事是谁的主意吧?呵呵,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的。这事可是你奶奶亲自督促的,你要是觉得心有不甘,想要把事情闹大,我完全没意见。到时候治你奶奶一个行贿的罪名,到那时,可就有好戏看了。”
余锦天嘲讽的笑着,根本不在意季少凡快要崩溃的样子。他恨季家的人,所有姓季的,他都讨厌。就算当年的事跟季少凡没有半点关系,就算他也是个受害者,余锦天对他也还是有着难以名状的恨意。
砰的一声,大门关闭了起来。将季少凡隔绝在这铁门之外,冷风一阵阵的朝着他的身上钻,似乎是想要穿透他的身体一般。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跟余安安的婚事就这样别人操控了。而且那个人还是他奶奶,从小将他呵护在手掌心的奶奶。
他开着车一路狂飙着回到了季家,到了家门口便径直下了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上,就直接冲进去了。
他不相信奶奶会那么做,没有亲耳听到她承认,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此时已经很晚了,本来就挺晚的,这么一折腾,这会都快凌晨了。可是一向很早睡的老太太此时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身子靠在床头上,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奶奶。”季少凡就像是个幽灵一般出现在门口,一张俊逸的脸上尽是阴霾。
老太太整个人都还在沉思中,猛然听到季少凡这带着戾气的声音,当即也知道,他此时这般是为什么了。
“进来吧,关上门。”既然她已经做了,那么就没有什么好狡辩的,所以老太太倒也显得理直气壮的。
“你要民政局的人解除了我跟安安的婚事?”季少凡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荒唐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他的身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没错。民政局的局长是我认识的人。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怎么?你这是在兴师问罪吗?”
老太太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丝毫都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在她看来,她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孙子,这没有什么不对。
只是她忽略了当事人的感受,她忘记了,她的孙子已经长大成人了,他不再是她身边那个不懂事,只知道依偎在她怀里的小男孩了。
这些年来,老太太一直都把季少凡当成小孩子一般管教着。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爱情上,样样都要为他做主。殊不知,她所做的这一切,却将季少凡越推越远。
闻言,季少凡的双眸微微的下垂。他知道奶奶这是吃定了他不会去告民政局的,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
“你是我的奶奶,是将我抚养成人的亲人。又是长辈,我自然不会对你怎样。但是奶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我想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了。我,已经三十岁了,成年了。这些年,为了能陪在你身边,为了不让你孤单。我做了多少,你比我清楚。我想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可并不代表,我就能被你随意操控。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铭记于心,永世不忘。但是我也要你明白,我的人生只能我自己做主,任何人都别想掌控我。三年前我要跟娴雅结婚,你说你不喜欢她,好,我听你的,跟她分手,解除婚约。然后一直陪着你,希望你能健康快乐。如今我跟安安结婚,你又站出来反对,现在还一声不吭的让我离了婚。奶奶,我想问你,到底是我在娶老婆,还是你在娶呢?我的老婆是要跟我生活一辈子的人,为什么你不就不能表现的大度一点,由衷的祝福我,希望我幸福快乐呢?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私,凡事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而不管别人的死活呢?”
这些话一直都积压在季少凡的心里,他不知道该向谁去诉说。从小到大,他就好像是老太太手中的一个提线娃娃,她要他干什么,他就必须得干什么。
因为奶奶的养育之恩,因为这些年她对自己的那份疼爱和宠溺,季少凡一直都告诉自己,不管将来发生什么,都要站在奶奶这一边。
可是现在他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抓不住的话,那么他这一生还能抓住什么呢?
老太太同样也是惊愕不已,她从来都不知道孙子的内心深处居然背负了那么多东西。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季少凡的一个累赘。因为有她的存在,所以他才处处受限,他才一直忍气吞声的隐忍下去。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老太太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咬着牙继续追问道。
其实她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答案而已。
“没错,这些话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说了。可是之前我一直怕伤了你的心,所以忍着不说。我没想到,我的隐忍却让你越来越过分。居然在没有征得我跟安安的同意之下,自作主张让我们离婚了。奶奶,你随时都教育我,一定要认真对待婚姻,婚姻不是儿戏,既然结了婚,那么就要好好的过一辈子。我也一直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你又要这样对我呢?”
说道最后季少凡已经有些哽咽了,面对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心说不出的痛楚。
自从他父母离开之后,奶奶就成了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如果他连最亲的奶奶也失去了的话,那么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走吧,但是不管你恨我也好,不认我也罢,这件事我都要这样做。就算你以后都认我这个奶奶,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老太太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倔,既然这件事她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她都不会退缩半步的。她的眼角两行清泪缓缓流出,那是失望的泪水,也是痛彻心扉的苦痛。
看着老太太脸上的泪痕,季少凡却是无动于衷。他缓缓的转过身,轻声的说道:“既然这是你想要结局,那么我就接受你给我安排的人生。但是我也要告诉你的是,这辈子我季少凡只要余安安,非她不可。所以,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跟别的女人发生什么,你也别想我给季家留个后,生个孩子什么的。没有了安安,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连呼吸都会痛的。所以,请你别再管我,就让我的一声就这样在这嘘声中静静的度过吧。”
这一刻,季少凡的心如同刀绞一般的疼,没人操控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即便那个人是自己最亲的人,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