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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的早餐应该怎么定义?如果让云唯宇回答,那应该是油条加豆浆加茶叶蛋再来一份油炸糕配豆腐脑。可显然,这个答案是不正确的,特别是坐上了戚继晨的饭桌,云唯宇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到底有多严重。
云唯宇举双手认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料理绝对高级。原因就是它……
少。还因为它……
看不出来材料。
呃……以上两个理由太过通俗,云唯宇决定换成用取其精华和浑然天成来形容眼前的这一小块东西。这是一个规整的正方体,放在一个洁白的圆盘上,周围拢着些蔬菜做的雕花,可不管修饰多么花哨……这个方块显然才是正餐吧?
黑色的固体显得很硬,单凭外表,绝对看不出来是鸡鸭鹅狗中的哪一种,甚至根本就看不出来它的种类肉还是豆腐又或者是甜点。把不明的可疑物体加入云唯宇的早餐也就罢了,偏偏还没得选择……为什么只有一道菜啊!且不说这个菜能不能入口,就这么点太少了吧?
云唯宇偷偷看向坐在对面的戚继晨,正看见他插起小方块……吃了。然后放下叉子用餐巾优雅了擦了擦嘴唇……所以,你吃完了?
“怎么了?你不想吃?”
也……不是不想,只喝了几口牛奶还挺饿的。云唯宇咽了咽口水,只是看起来奇葩,没毒对吧?
“不想吃就算了,你向来不喜欢吃浓缩食品。”就在云唯宇要用叉子插起食物的时候,戚继晨又开口了。
浓缩食品?就是那种吃一粒,精神一整天?这是这个世纪的居民生活快节奏的体现?还是觉得正常的饭菜比较可口,就像在云家那几天,至少管家会烤面包。而且既然是快捷的方便食品,撕开袋子直接吃了不好吗?还要镂花装饰是要怎么样?让人看了增加食欲?可无论怎么悉心去欣赏盘里的东西,都觉得它还不如炒肝卖相好……就在云唯宇怅然的怀念生前道口的小吃店时,突然一阵风嗖的吹过——
“不吃就算了!不吃就算了!”
两声快速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耳边传过,云唯宇不快的瞪了家政机器人一眼,再低头看桌上,叉子握在手中悬在空中,而本在叉子下面的早餐却不翼而飞。
“巧克力豆……”云唯宇咬牙切齿的叫着家政机器人的名字,看着它把自己的食物塞到打开的身体里,又关上。
“回收利用!回收利用!”巧克力豆“吞”下云唯宇的早餐后还高高兴兴的扭扭身子。
回收利用……个毛线啊!虽然长得奇葩好歹还能果腹啊!
云唯宇懒得和一堆铁块找茬,直接矛头对准了戚继晨:“你原来的计划不是把我接到你家里虐待吧?你以前是不是恨我?”
“怎么可能?”戚继晨立刻摆出“我疼你还来不及”的深情相。
“我饿了。”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人反胃的场景……自动忽略。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代餐,所以让耿狄另外准备了。”
知道了还拿上来膈应人?
“我只是多给你一个选择。”戚继晨带着款款的笑意道。
“我可以选择让你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吗?”
“你可以选择饿着徒步走回云家。”
“我有通讯器。”可以联系家人来接。
“现在没有了。”戚继晨从口袋里拿出云唯宇的通讯器,轻巧的卸下记忆芯片,“从这里到云家大约10个小时可以走到,在你认对方向的情况下。如果你成功抵达云家,今天可以在那里住下,明天叫耿狄去接你。”
“你到底要怎样?”云唯宇怒目,有要掀桌子的趋势,以为他闲的要拉练玩吗?
“关于这个,我会和你谈。不过,你是打算先吃饭,还是现在就和我去书房?”
吃饭啊,饿着怎么勇斗歹徒啊?云唯宇望天,大人不记小人过。
“特别加餐~特别加餐~”巧克力豆相当合时宜的出现了。其实它早就把这份早点端在手里想要上桌了,只是方才发现餐厅中气氛有些莫名,偷偷躲在门后观望,知道男主人展颜冲它使了个眼色,它才蹦跶到了云唯宇的桌前。
“这是……谁做的?”云唯宇揉了揉眼睛,早点把这份拿出来不就好了吗?
其实巧克力豆还没进屋前,云唯宇就闻到咖喱的香气了。在云家,早餐偏西式,什么培根煎蛋,外加面包牛奶;午餐偏豪华,类似各种云唯宇叫的上以及叫不上名字的名贵高营养菜色;晚餐和传统意义上的下午茶差不多,是一些点心类的东西。云唯宇不喜欢吃甜食,晚饭大约就省略了,山珍海味虽然不错,可天天吃又腻人,也就早上那顿比较符合云唯宇的生活习性。
所以,云唯宇过的是半饥半饱的少爷生活。现在想想,能在半夜叫一份上校老爷爷宅急送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至于以前爱吃的那些东西,他没怎么考虑过再碰到的可能性,不过现在,一份浓郁的咖喱就摆在他的面前,咖喱算是他过去相当偏好的食物,而且这份还是海鲜的!比市面上的店实惠多了。
“我爸爸做的~”巧克力豆无比自豪。
爸爸,那就是耿狄了?人不可貌相,以后要和他搞好关系才行。
“你爸爸好身手。”云唯宇接过巧克力豆递过来的勺子,舀了满满一下。
“爸爸好身手~爸爸好身手~”巧克力豆跳到了耿狄身边转圈,又突然从身后抓出了一把什么东西,往天上一撒……
居然是类似剪碎的金箔纸一样的东西,所以……这机器人是想撒花?真够浮夸的……能姑且当做是熊孩子天真无邪么?云唯宇决定不搭理那个撒欢的神经病机器人,开动了自己的早餐。味道很好,云唯宇简直对耿狄肃然起敬,所谓的学过怎么协助戚继晨是不是意味着耿狄要无所不能?学历一定很高。
云唯宇转头去看耿狄,还是那张神色漠然的脸,像是根本没有留意云唯宇对他料理评价的心思一样,只是指着地上的金箔碎屑要巧克力豆整理干净。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开口夸他一句,他会不会还是这样面部无情的?
似乎是觉得“新婚妻子”盯着别的男人看的时间太久了,戚继晨清了个嗓子,打算自己吸引回云唯宇的注意力:“在看什么呢?”
“你家助理。”云唯宇完全没有自觉的有一说一。
“是吗?”戚继晨只是随口一应,并没有和云唯宇置气的意思,“味道怎么样。”
“很好。”
“你以前就喜欢,我记得你喜欢。”
随着戚继晨温软的调子,云唯宇突然感觉耳朵里嗡的一声。这是和戚继晨认识至今,唯一一次他说出偏含深情的话,云唯宇却不想吐槽的场景。这算是吃人家嘴短,还是说对方还算有心?哄骗情人的小伎俩?云唯宇承认,同是男人,不管是前世和今生他都没有对待恋人时感情高手动人的手段,但这不代表……他该因为别人对他的故作温情感动吧?可不幸的是,他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感动。
“可这是耿狄做的,借花献佛不加分。”云唯宇还是挤兑了戚继晨,微妙的温情感他不太喜欢,还是尽快把气氛破坏掉比较安全。
“所以,在你心里加分的是耿狄?”
“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唯宇,我不是没尝试过。”戚继晨再次忽视了云唯宇的挑拨离间,“以前做给你的东西你哪次不是第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吐出来了?倒像是做给你才是故意惹你生气。”
以前?哦……对了,是另一个人的以前。云唯宇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自不自然,他只知道刚刚好像有人在不经意间泼了他一身冷水。他不是戚继晨所说的那个人,他刚刚心里那一丝动容简直是自作多情。
“如果你能稍微记得一些该记住的就好了。”戚继晨只读懂了云唯宇表面的困惑。
“抱歉,一点也不记得了。”云唯宇生硬的回答,刚才到底自己一个人在感动什么?一定是这几天被云麻麻带的,整个人都精分了。
“没关系,都一样。”
一点也不一样!云唯宇冷哼了一声。都不是一个人了,怎么可能一样?也正是因为不是同一个人,他们的过去和云唯宇没有关系。哪怕他们真的爱到死去活来、山无棱天地合呢?云唯宇不在乎,他是为了抓住戚继晨的狼尾巴才只身犯险的,没时间听他讲述他的情情爱爱。
每当死刑犯人执行枪决前,总会有人因为对自己的罪行忏悔不已而流露出一些真情实感,例如逼迫自己走上不归之路的生活困境、对于家人的怀念和不舍、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愿望……这种迷途知返却已经后悔莫及的场面,不管是听到还是看到都会让人不禁有些感慨或者是同情。于是,云唯宇把刚刚转瞬即逝的暖意归结为,这是他本人对罪行累累的戚继晨身上仅存的人性光辉的怜悯。
所以,这只是正常的同情心。
这样的认识让云唯宇舒服多了。虽然是借了故人的光他才有今天可口的早饭,他还是在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把耿狄的海鲜咖喱吃得干干净净。他可要保存体力,为了人民和罪恶斗争,没什么非要饿着自己自虐的伤春悲秋心态。
“吃完了?”戚继晨看着云唯宇撂下勺子,目光又对上了自己。
“戚继晨。”云唯宇一推桌子,站起来是居高临下的气势,有的时候,信心是说来就来的,“我现在可以选择和你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了吗?”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