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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就是我渴死也不会渴到你的。”天初一口就答应了,让小沙妖很意外。
“来吧,我带你走,你只要指路就可以了。”天初蹲下身子,将双手并拢,手心朝上贴在地上,示意小沙妖上来。
小沙妖看到天初的举动,受宠若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又握起了双手,一双圆圆的小眼睛闪着夕阳的金光,激动得小脚直跺。
“真……真的可以吗?”小沙妖激动得浑身颤抖。
“来吧!”天初温柔一笑,在小沙妖的眼里,天初浑身仿佛散发着神仙一样的光芒。
“哇哇哇哇哇……”小沙妖开心地扭着跳着,转着圈跑向了天初,一跃而起扑进天初的手心里。
有了小沙妖带路,众人心里有了底,也不觉得这沙漠里有多苦了,想着每走一步就离终点近了一步,便又斗志满满了。
小沙妖很可爱,喜欢躲在天初衣服里就露个脑袋和硕大的仙人球,一路上唠唠叨叨,时不时还唱些众人听不懂的歌,给单调的旅途增加了许多乐趣。
小沙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活了多久,它这一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精彩,它在茫茫的大沙漠中孤独的寻找水,常常在途中就干死了,时代变迁,沧海桑田,它等到水的机会并不多。
它的世界只有沙漠和那深刻在记忆中的遥远绿洲,它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不知道还有妖魔鬼怪,不知道争名夺利,不知道世道艰险,它的世界单纯而美好。
小沙妖很乖,从不主动要水喝,都是天初看它变得不活泼了,头顶的仙人球变小了,才知道它喝了。
天初在它小小的身体上淋些水,小沙妖立刻就活过来了,红着脸扭着屁股先是拉着长音感叹一番,然后又开始唱歌了。
小沙妖的歌声说不上有多动听,却轻柔软绵得像梦一样,让众人随着它的歌声,仿佛一起走进了仙境般的绿洲,感觉已经看见了清风拂过柔软的草地,天空中飘着白云朵朵,清澈的湖水碧波荡漾,即使烈日焦灼,即使口干舌燥,因为小沙妖的歌声,众人变得心静如水。
这样痛苦并快乐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半个月,可怕的事情来了。
天初把最后一点水给了小沙妖之后,他们就彻底断水了,可天的尽头连一丝绿洲的影子还没有看到。
毒辣的烈日和燥热的沙漠,无情地掠夺着众人身体里仅存的水分,因为严重缺水,他们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了,覆盖着一层白霜,眼神迷离,头昏脑胀,步伐也越来越沉重了。
没有补水的情况下,他们在沙漠里最多还能活三天,如果三天之内还找不着绿洲的话,什么盘龙血玉,什么封印魔荒,全都成了扯淡。
断水的第一天,一无所获,视线变得更模糊了,虹儿和怜星出现了中暑症状,只能靠人扶着才能走。
断水的第二天,地平线上依旧翻涌着热浪,空无一物,其他人也坚持不下去了,相继倒下,希望更渺茫了。
当第三天过了一半之后,天初终于撑不住了,他被绝望打败了,绿洲也许真的只是个传说,它诱惑了单纯的小沙妖,也诱惑了天初他们这些冒险者。
天初的脸贴在依旧滚烫的沙地上,疼痛并没有激起他哪怕一丝求生的欲望,日头渐渐西沉,就像他们慢慢流失的生命,无法挽回。
小沙妖头顶的仙人球已经缩成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皱巴巴地顶在脑袋上,毫无生气。
“起来!起来啦!”小沙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无尽的疲惫,它低垂着双眼,佝偻着腰,有气无力地摇着天初。
天初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小沙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他苦笑了一下,冲小沙妖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沙妖仍不放弃,用它小小的身躯拼命地拉扯天初,想把他拉起来。
看着小沙妖自己都快死了,还想要救自己,天初心里一酸,眼中却已流不出泪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一只手,按在了小沙妖的仙人球上,用最后的力气将手指慢慢收拢,任尖刺刺入自己的皮肉。
剧痛是天初在这世上最后的感觉,但这种疼痛却是让他感到幸福的,这是他唯一能为小沙妖做的事了。
小沙妖都懵了,呆立在原地,天初的血顺着尖刺流出,源源不断地吸入仙人球内,仙人球像个贪婪的小孩一样尽情吸着天初的血,翠绿慢慢变成了殷红。
“不要呀!不要呀!”小沙妖吸了血之后变得极有活力,连声音都变大了,动作也敏捷起来,奋力挣扎,它不想吸天初的血。
天初的手紧紧地握着仙人球,越刺越深,仙人球也慢慢地膨大起来,变得丰润肥厚。
天初的眼皮越来越沉了,他没力气了,握着仙人球的手渐渐地松了下来,这个时候,一只青白纤细的玉手穿过天初的手伸了过来,和他十指重合又握在了仙人球上。
小沙妖感受到了这股奇异的力量,眼睛瞪得老大,哆哆嗦嗦地拉着长音惊道:“你……你又是谁啊?怎么在天初的身体里?”
那只手只是一个幻影,却有真实的力量,她把自己的力量通过天初的手传给了小沙妖,同时传过来的还有她的声音。
“小妖怪,你想救天初吗?”
“想!”小沙妖几乎脱口而出。
“那就拜托你了!”那个动听的女声说着,力量源源不断地传入小沙妖的体内,小沙妖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妖力在涌动着,它的身体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天初……天初……”甜美的女声在脑海中萦绕,不知道她叫了多久,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天初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天初听得出来,这是幽冥鬼母历小倩的声音,她说过如果天初不主动召唤她的话,她是不会出来的,除非……除非天初要死了。
天空蓝得让人眼晕,一团团的白雾飘在头顶,天初确定,那不是云,似乎是凝结的水气。